第829章 全天下都在等着燕王那边的结果！
在燕云和北戎打的如此火热的时候，秦国、唐国、宋国也没有闲着。
无数的探子和信使在边境线上往来穿梭，一道道加密的军情被快马送往各国的中枢。
原本已经蠢蠢欲动的各国，此刻已经纷纷开始暗中向昭国边境调兵，只是那已经拉开的弓，却迟迟没有将箭矢射出。
所有人都在观望，在等待。
宋国。
与大昭接壤的北境线上，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积雪，像是无数白色的刀子，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连绵不绝的营帐从荆门关外一直铺展到天际线尽头，无数杆“宋”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之下，是刀枪如林，甲光胜雪。
林寿在大宋女帝赵月儿的支持下，重新掌控了大宋的北境兵权。
此刻，他亲自率领二十万主力大军陈兵荆门关外，黑云压城，兵锋直指大昭的腹地，已经做好了随时向大昭发起进攻的准备。
帅帐之内，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帐外的严寒。
林寿身披重甲，须发之间已见斑白，但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北方的“南都城”位置上。
就在刚才，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到了他的案头。
当他展开那张薄薄的纸，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即便是他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帅，也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燕王刘誉，奇袭南都，半日破城！
这短短的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这不免让他想到了当年。
同样是这个燕王刘誉，同样是出人意料的奇袭，一举拿下了杨州，扭转了整个战局。
那时的刘誉，在他看来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靠着胆气和运气取胜的年轻人。
可现在……
南都城！
那可是北戎经营多年的南方门户！
还是被刘誉用一种近乎野蛮且不可思议的方式给硬生生砸开了。
这不是运气，这是真正的实力。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林寿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由衷地开口赞叹，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如此豪情，也曾渴望过立下这等不世之功。
可时过境迁，岁月磨平了棱角，也带来了沉稳，却再也找不回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了。
随后，他脸上又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惋惜：
“只是，可惜啊，这样的人才却不是生在我大宋。”
如果大宋能有这样一位将星，何愁北境不稳，何愁国运不昌？
他甚至可以想象，若是刘誉在他麾下，二人联手，或许真的能实现大宋历代先皇都未能完成的宏愿。
可惜，没有如果。
在感叹完以后，林寿收回了所有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深沉。
作为一名统帅，个人的情绪必须让位于战局的判断。
他原本的算盘是，等大昭和北戎打得两败俱伤，国力消耗殆尽之时，他再率领大军从南线突入，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果。
可现在入局，风险太大了。
“传令下去，”他沉声开口，声音在帐内回响：
“北戎的战事出现了变故，我们进攻的时间推迟。
全军原地休整，加强戒备，密切关注北方战局的任何动向。”
“是！”一名亲兵大声领命，快步退出了帅帐。
……
荆门关。
高耸的城墙之上，寒风呼啸。
大昭南部军团统帅梁景，身披厚重的披风，手按着城头的垛口，目光凝重地望着关外那片一望无际的宋军大营。
旌旗如海，杀气冲天。
自从得知陈兵关外的是宋国那位曾经的北境元帅，著名将领林寿以后，梁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当即便亲赴这荆门关，将指挥部直接设在了城楼之上。
这些天，他几乎是衣不解甲，食不安寝，巨大的压力让他两鬓都增添了几分风霜。
“将军，看上去宋军已经完全做好了进攻的准备，营寨稳固，队列严整，分明是做足了攻城的架势。”
一名副将在梁景身旁，忧心忡忡地开口问道：
“可他们为什么迟迟不肯进攻？
这都好几天了，连一次试探性的骚扰都没有，实在有些反常。”
梁景闻言，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远方的敌营，他淡淡回答了一句：
“因为他林寿在等。”
“等？”副将有些不解。
“对，在等北方的战事，在等燕王和北戎之间的战果。”梁景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北方，那里是大昭的国都，是燕王刘誉出发的地方。
“林寿是只老狐狸，他不会在我们和北戎打得最激烈的时候，来啃我们这块硬骨头。
他想等，等我们和北戎拼个你死我活，等我们其中一方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再上来，轻轻松松地收拾残局。”
那名副将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色，但随即又化作了深深的忧虑。
“那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梁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很被动。
南方的二十万大军被林寿死死牵制在这里，动弹不得。
而北方的命运，大昭的国运，此刻全都压在了燕王刘誉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赢，则大昭赢，林寿会知难而退。
他败，则大昭败，林寿的二十万大军会毫不犹豫地踏破荆门关，长驱直入。
“或许，”梁景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全天下都在等着燕王那边的结果。”
……
北戎。
南都城西南方向，一片白茫茫的雪林之中。
万籁俱寂，只有风雪掠过树梢的呜咽声。
此时，刘誉已经率军在此埋伏好了。
士兵们穿着白色的伪装服，趴在厚厚的积雪之中，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冰冷的雪水浸透了他们的衣甲，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只有一双双眼睛，如同雪原上的饿狼，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光芒。
大雪是最好的伪装，也是最残酷的考验。
刘誉同样趴在雪地里，他的目光穿过稀疏的林木，望向远处那条被大雪覆盖的官道。
他在等。
等他的猎物，公孙卓。
根据情报，北戎大将公孙卓正率领援军，一路向着南都疾驰而来。
公孙卓此人，勇则勇矣，却有勇无谋，且为人高傲自负，急功近利。
刘誉断定，在得知南都失陷后，此人必定会全速进军，根本不会把斥候探查放在心上。
因为在公孙卓的认知里，自己这个“燕王”，此刻应该正龟缩在南都城里，绝不可能还有胆子分兵出城，设下埋伏。
这便是他唯一的机会。
果不其然，在漫长的等待之后，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条移动的黑线。
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是公孙卓的大军。
队伍拉得很长，行军的队列有些散乱，士兵们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将军，我们还是放慢行军速度，把斥候派出去吧……”
公孙卓的马侧，一名副将看着前方狭长的山谷，和两侧茂密的雪林，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忍不住再次开口劝谏。
这名副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公孙卓不耐烦地开口怼了回去：
“担心什么？你懂什么！
他燕王刘誉现在就是瓮中之鳖！
他手上就那几万人，守城都嫌不够，还敢分兵出来打埋伏？”
公孙卓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将，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他敢分兵，那就是自寻死路！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兵临城下，给他最大的压力，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懂吗？
这是千载难逢的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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