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陆岫之死（1）
陆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
她望着陆峥，声音颤抖着，恐惧又倔强：
“二哥，你竟真要杀我，我可是你的血肉至亲！你若真下得去手，就让他们开枪！”
陆峥神情冷漠，缓缓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一顿。
陆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只要陆峥的手掌一落，那些士兵就会开枪。
届时，她就会被打成筛子，命丧于此。
她怕死，却又不甘心。
如果陆峥就只是吓唬她呢？
她若怕了，答应出家为尼，整日青灯古佛，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她强撑着一股气，抬头望向陆峥，撞进他那双沉痛却无比坚决的眼眸里。
陆岫只觉冷汗直流，却又不服输的咬着牙，声音几近嘶吼：
“你尽管让他们开枪！让他们打死我。你杀了自己的亲妹妹，我不信，你日后午夜梦回，不会自责愧疚。”
“我不会出家的！你休想如愿！”
陆峥见她毫无悔意，反倒以性命相胁，对她彻底失望。
他闭了闭眼，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再睁眼时，眼底一片决绝。
陆岫注意到他的动作，心彻底慌了。
陆峥手法利落地上膛，金属相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不知悔改，那今日，我便以陆家长兄的身份，替陆家清理门户。”
陆峥冷绝的声音，击溃了陆岫强撑着的胆气。
陆峥竟真的想杀她。
陆岫再也撑不下去，死亡的恐惧让她双膝一软，跪在了陆峥面前，哽咽着求饶：
“二哥！我听话！我全都听你的安排！我愿意登报，我愿意出家……求你饶我一命！”
陆岫瘫软地跪在地上，满是泪痕的脸上，全是被恐惧碾碎后的狼狈与怯懦。
陆峥收了枪，语气冰冷的警告她，以免她还心存幻想。
“你要清楚，你削发为尼的声明见了报，陆家族谱上，就不再有陆岫这个名字。”
“净月庵里会有人看着你，你一旦下山，她会立即动手杀了你。”
“以免你不知道，那些底层的女子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会让人带你去见识一下。”
“好让你明白，若你侥幸下山，只会落得和她们一样的下场。”
陆岫瘫坐在地上，听清了每一个字，她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陆峥进来之前，她满心以为，父亲会来电，为她做主，却不想等来的，却是陆峥如此绝情的决定。
陆岫坐在地上垂泪，神情从痛苦到麻木。
陆峥失望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带着一脸纠结沉郁的陆屹回了城。
赵副官按照陆峥之前的吩咐，带陆岫到了岳城最底层的妓院。
丝竹靡靡，夹杂着男女嬉笑打闹的喧闹声，脂粉、酒气与烟草的浊气，混杂在一起，刺鼻又恶心。
赵副官带着她登上二楼雅间，临窗而立，居高临下，恰好能将楼下院落与堂内光景尽收眼底。
陆岫起初还强撑着心神，故作不在意，可目光往下一扫，整个人瞬间僵住，手脚齐齐发麻。
楼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脸上挂着近乎麻木僵硬的笑，周旋在各色醉醺醺的男人之间。
来来往往的三教九流之辈，粗鲁蛮横，举止轻佻，不见半点修养 。
陆岫静静看着，只觉心口阵阵发紧。
她眼瞧着一位身形瘦弱的女子，一个时辰的功夫，接连领了五个男人上楼……
后半夜，喧嚣稍歇，陆岫本想移开视线，眼角余光瞥见后院暗处，两个粗壮汉子抬着一卷破旧草席，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抬了出去。
那草席边角隐隐露出一缕凌乱的黑发，没有声响，没有挣扎……
那一刻，陆岫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胃里翻江倒海，阵阵作呕。
她是督军府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何曾见过这般肮脏、屈辱、草菅人命的场面。
陆岫实在看不下去，那屈辱又悲凉的画面狠狠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让她濒临崩溃。
“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现在就要回家！”陆岫哽咽开口，眼底满是惊恐。
赵副官面色不改，淡淡回话：
“陆少帅有令，小姐必须在这里待到明日一早，才可离开。”
陆岫双腿一软，靠在冰冷的窗沿边，缓缓闭上双眼，泪水无声滑落……
无边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将她包裹，让她不敢再看楼下一眼。
她忽然怕极了。
好像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像她们一样。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净月庵真的安全吗？
世道纷乱，战火蔓延，匪患横行，净月庵若是出了事，有人会管她吗？
整整一夜，陆岫被无尽的绝望和恐惧折磨着，睁着眼坐到天光微亮，一夜无眠，心神俱疲。
赵副官直等到太阳升起，才将失魂落魄的陆岫带离了这里。
车子一路辗转，往岳城南山腰行去。
山间林木幽深，古朴肃穆的净月庵静静立在山坳之中，院墙斑驳，佛音隐隐，香火清寂。
这是陆峥为她安排好的去处。
陆岫面无表情，神情麻木，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人引着踏入庵堂大门。
不多时，赵副官早已提前安排好的记者也如约赶到，带着相机，安静等候在一旁。
净月庵住持静贤师太缓步走到陆岫身前。
一位女弟子跟上来，捧着木梳与剃度用具。
冰冷的梳子抚过她乌黑柔顺的长发。
陆岫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咔嚓咔嚓……
一缕缕青丝缓缓落在地面上。陆岫的长发一点点被剪短、剃净。
静贤师太望着她眼底残存的执念与悲凉，缓缓开口，道：
“从今往后，你便唤作若善，入我佛门，潜心清修，放下执念，向善渡己。”
陆岫木然站着，没有应声，仿佛灵魂都已抽空。
记者适时上前，举起相机，对着陆岫按下快门，将她此刻清冷孤寂的模样拍下来，准备连同出家声明一同登报刊发。
那份即将登在报纸上的声明早已拟好：
本人东南五省巡阅使四女陆岫，因未婚夫意外离世，心灰意冷，看破红尘，决意削发为尼，了断尘缘，特此声明。
此后尘世纷扰，尽数抛开，唯愿父母安康，现世安稳。
落款：不孝女陆岫。
第二日，出家声明登报，陆岚握着那份报纸，微微垂眸，若有所思，片刻后，对陆峥道：
“阿峥，此事我要多谢你。”
“大姐姐何必客气。”陆峥不甚在意。
“父亲那边，我会打电话解释。”陆岚说。
“父亲此事想的糊涂，你不必为了我和他说话。”陆峥对父亲仍有不满。
陆岚笑了笑。
三日后。
净月庵禅房里失了火，死了一个尼姑，事情不大，并未掀起什么风波。
（猜猜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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