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龙子椒图

　　好么，那自己没准就创了一种“新针法”了。从心无奈地想到。

　　“从家妹子，既然你是从书上看到的，也许是前人发明的针法，但未曾普及开来也未可知。”沈掌柜看从心有些走神，脸色还不是非常好看。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忍不住宽慰道。

　　“是呢。沈掌柜，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记得看到的那本书，已经颇旧了，放在书架的一个角落里，上面还蒙了一层灰。我也是好奇才抽出来看看的。没准就是前人所著的书呢，只是未曾推广开来吧。”从心胡诌道。

　　既然这里没有“双面绣”，只能给它找个合理的出处了。

　　“从家妹子，你也别太上心。书既然被你碰巧看到，又碰巧学会了这个针法，就是一段奇缘。你只需今后好好把它发扬光大就行，这样也对得起著书之人了。”沈掌柜又宽慰道。

　　“嗯，也只能如此了。”从心刚给自己的针法找到了出处，立马又想起要给自己争得权利了：“沈掌柜，有一事要与您相商。”

　　“快快请讲。”

　　“是这样的，您也看到了，我绣这个双面绣的帕子，两面需要绣成一样的花色。这样自然对针脚、技法的要求也更高。虽然好看，但是绣起来却要多费上不少时间。我是想，如果到时候李家要订这个花色的话，能否将定价往上提提？”

　　沈掌柜看了看手中绣了一部分的帕子，知道从心说的是实情。这种新的针法，要求两面的针脚一样均匀，花样、颜色也要一致，自然绣起来会辛苦不少，时间上肯定也会多费一些。提价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觉得可以。依从家妹子看，一块定价多少合适？”沈掌柜征求从心的意见。

　　“100分一块。”从心没有丝毫犹豫的报出了定价。这个价格绝对没有虚报，这一块双面绣帕子，从心估计比大嫂和二嫂绣的要慢上一至两日的时间。算上工时，真是没有多算。

　　“我看可以。”沈掌柜想了想，同意了从心的提议。沈掌柜倒不是很清楚绣这样一块双面绣具体会花费多少时间。但这是全新的针法，估计不止自己镇上，就是城里也没有第二个人会绣。

　　物以稀为贵！没有旁人会的东西当然就能卖得高价啦。

　　“还有，这个花样订购的时候要限定数量。”从心想了下，觉得目前多制作双面绣不划算，还不如多绣些普通的花色。只要能够让有心人知道从家会绣双面绣就行了。再说了，东西少了叫稀奇，东西泛滥了也就不值钱了。遂想了一下，说：“我们就暂定只绣10块。要是李家定的多，我们就推说这种帕子制作上困难，暂时只能绣出十块的量。”

　　沈掌柜考虑了一下，也觉得可行。

　　从林峰呆坐在一旁，听自家妹子和沈掌柜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畅快，自己却接不上话。再看看沈掌柜手上的帕子，照自己来看，只是觉得好看而已。小妹用的竟然还是没有人会绣的针法？

　　小妹前些年倒是跟着自己和父母进过城，探望过钱大爷几回，也确实在逛街的时候去过书局。但从没听她说起过什么教授刺绣的书呀！

　　从林峰想的一头雾水。但又一想，或许和娘提起过？哎，早知道就把书给她买下来了，没准书里还有其它对小妹有用的东西呢？

　　他这里还在纠结着，那边从心已经和沈掌柜谈起了生肖画样的事了。

　　“沈掌柜，我还有件事要向您请教呢。”从心收好双面绣帕子，对沈掌柜正色说道。

　　“从家妹子尽管说。只要我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这样的，我前几天画花样子，画了好些个小动物画样。突然就想到，可以画全十二个生肖，凑成全套生肖画样的帕子。”从心起身给沈掌柜和自家大哥的杯子里续上茶水。

　　“嗯，好主意。这样的帕子还未听说有人绣过呢，应该是孩子们喜欢的东西。从家妹子，你怎么会有那么多好点子呢？”沈掌柜喝了口茶水，感叹于从心的脑袋瓜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新奇的东西？

　　“我也是这样想的。李家夫人既然在我们这儿定制小帕子，定然有一部分是要送给小孩子的，小孩子们对可爱的动物画样又必然是欢喜的。那天脑中灵光一闪，想出了这个主意。”从心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端到自己位子上坐好。

　　“从家妹子，你放开手做，我支持你！”沈掌柜看明白了，跟着从心，有肉吃啊！遂决定喊下口号，力挺一下。

　　从心喝了口茶水，把茶杯放在身边的小茶几上，“沈掌柜，本来十二生肖的画样已经画好了。我揣摩着孩子的喜好，没有把图案画的太过死板，而是画成了可爱的模样，其中有一幅就用了上次绣的小狗画样。”从心解释道：“但是，您知道，十二生肖里面有一个属相是龙。我就在想，不知道上面的人允不允许我们用龙绣帕子呢？”从心说着，用手向屋顶上指了指。

　　沈掌柜随着从心手指的方向向上看去，随即会过意来：“倒是没听说过。帕子上没人绣过，没法子借鉴。年画上倒是有人画的，也没听说过不许画呀。”

　　“嗯。年画是贴在墙上的，但是如果绣在帕子上，就会被人拿来用，就不知道上面会不会有说法了？”从心觉得沈掌柜说的跟自己与大嫂讨论的结论差不多，“本来是想抽去那个生肖不用的，但想想又觉得遗憾，十二生肖缺了一个不就不全了吗？”

　　“是啊。”沈掌柜皱了皱眉头，“从家妹子，你别怪我说话太直啊。我觉得吧，要是太过冒险的话，我们还是应该放弃。这事万一牵扯到上面，就不是我们小老百姓能够左右的事了。还是安稳最重要啊！”

　　“是呢。沈掌柜您放心，我明白这个道理的。”从心觉得沈掌柜是个实在人，但凡实在人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赚钱固然重要，提高家人的生活质量固然重要，但要是有潜在的不安稳因素，还是要立马规避掉。

　　“沈掌柜，您听说过龙有九个儿子这个说法吧？”

　　“是，这个倒是听说过的。说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沈掌柜点头，看了从心一眼，会意了，“你是说，打算在帕子上绣龙子吗？”沈掌柜实在诧异于从心的思维。

　　“是啊，我也听说过龙子的传说。听说龙有一子，名唤椒图，性格温和，常被作为守护家宅的守护神，我就按照自己想象的样子画了一幅画样。沈掌柜您稍等，我去把画样取来给您看看。”

　　从心起身去自己房间，把十二生肖的画样都拿上了。

　　这边堂屋里，沈掌柜正在和从林峰感叹：“从掌柜，你家妹子可真是了不起啊！脑子里的好点子一个接着一个，让我一个在外谋生之人自叹不如啊！”

　　从林峰觉得自己快不认识自家妹子了，想想她小的时候虽然乖巧，但也没发现是个主意这么多的人啊。怎么现在脑袋瓜里的想法一个蹦一个呢？

　　但再想她刚刚跟沈掌柜的谈话，还是有些害怕：“沈掌柜，小妹年纪还小。想法虽然多，但也要沈掌柜帮忙把握着点啊。你看，用那个什么龙来绣帕子的想法，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从林峰本来也没想着干预自家妹子绣帕子的事，但听他们刚才说的话，说不定绣了那个龙的生肖，会给自家带来祸事。忍不住对沈掌柜说道。

　　“从掌柜，你也别太担心。等从家妹子拿来了画样，我们再一起看看，商量商量。琢磨一下她画的那个龙子是不是可行？上面的人不都被称为真龙天子吗，那我们普天下的臣民不就都是龙子了吗？照这样的说法，我们绣自己不应该是违法的事儿吧？”沈掌柜倒是把从心的意图看得通透。

　　从林峰还是有些担心：“就怕万一上面有人追究，我们小老百姓可是担待不起啊！”

　　说话间，从心已经取了画样回来了。

　　从心把画样一幅幅摊开，放到桌子上。沈掌柜一幅幅的仔细端详着。

　　“从家妹子，你画的这些画样十分不同。要说画样画的逼真，这真不是太稀奇的事儿。而你这些画样，妙就妙在样子虽然谈不上十成十的相像，但是□□却在。让人一看就知道画的是什么。”

　　沈掌柜拿起那幅椒图的画样：“这张就是你说的龙子？”

　　“是啊！沈掌柜真是好眼力啊。我嫂子咋看一眼，就没认出来呢。”从心笑眯眯的答道。

　　“哈哈，虽然不是很像年画上的龙，但我看着这小东西长着长长的胡须，翘着尾巴，神气活现的样子就猜到了。”

　　“那沈掌柜，您看，这幅画能成吗？”从心见沈掌柜拿着那幅画样不放手的样子，知道他也极其喜欢。

　　“按照我自己的意思，肯定觉得行。你看这么好看的画样，再配上彩色的丝线一绣，定然是颇得孩童喜爱的。别说是孩子了，这十二生肖的帕子，我看大人也喜欢的紧。”沈掌柜停顿了一下，“要不，我们问问李家的意思吧。这事儿不只是我们两家的事，也关系着李家，听听他们的意见再定。但我觉得应该能行，上面也没说不许老百姓属龙啊。而且我们绣的又只是龙子，应该更没关系了吧？”

　　从心觉得沈掌柜说的对，有人属龙，那绣个龙子也不应该是什么大事儿吧？但听听李家的想法也没错，帕子是李家要订购了去送人的，万一有什么事儿的话，李家也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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