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商谈

　　“从家姑娘，这些帕子都是你自己画的花样？还有，这块帕子也是你自己所绣？”李管家拿着双面绣熊猫，开口询问从心，脸上还带了丝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啊，李管家。您看到的帕子和画样，都是我自己画的样，包括您现在手上拿的这块帕子。这块帕子的花样您上次就已经见过了，这次我用了不一样的绣法重新绣了一块。这种绣法叫做双面绣，也就是在帕子两面绣上一样的图案。是我以前无意中在城里书局的书上看到的。这次就拿来试了一下，很幸运，被我绣成了。”

　　从心知道李管家想知道什么，索性也不等他问，一股脑的把自己想好的说辞说了。

　　李管家又细细端详了一番手里的帕子。一模一样的两只熊猫（还是上次从心告知的名字），各占据帕子一面，仿佛背靠着背坐着一般。各自手里还拿了根翠竹，正坐那里美美的啃食着。

　　再翻看旁边的几幅画样，有些一眼便能够辨认出画的是什么，有些却需要仔细想想才能猜出画的是什么。但不论是什么画样，画的都十分精美，还细致地着了色。特别是小动物画样的，每个都很可爱，如果绣成了帕子，肯定能够得到孩子们的喜爱。

　　李管家的思维有片刻停顿。自己这几年帮着李家扩大家业，在外面东奔西跑，自诩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今天自家小镇上一个少女绣的几块帕子﹑画的几个画样却让自己觉得，也许自己只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

　　这样的画样﹑这样的帕子，竟然出自一个少女之手，而她还是一个小户人家的姑娘。她是如何会想到这些画样的？她又是如何学会这从未听说过的“双面绣”针法的？

　　李管家不太相信从心所说，是从书上学来的。这种针法看着就不是普通的针法，一般像这种技艺，不是靠祖辈一代代传下来，就是师承名家。就是有书，也定不会像她所说，偶然看到，试试便绣成了。真要是这样，那她定然是个刺绣奇才。

　　李管家定定地望着从心失神，一时没有回过味来。

　　沈掌柜见李管家长时间的盯着从心，也不说话，知道他是震惊了。但不论怎样，一个年轻男子长时间盯着年轻女子看，总归是不妥的。

　　沈掌柜自和从家接触多了以后，特别是和从家两位男人喝了酒，建立了良好私人关系之后，自动把自己代入从心哥哥的位置中了。现在，当哥哥的当然要担负起哥哥的责任了。

　　“咳，咳。”沈掌柜的干咳声突然响起，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李管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姑娘看了许久。饶是在生意场上风云不变的人，脸上也有些发烫。好在他皮肤偏黑，倒也不怕人家看出端倪。

　　“从家姑娘，失礼了！”李管家站起来对从心礼貌的一礼。

　　从心连忙站了起来，回了一礼。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发现他竟然脸红了。虽然因为皮肤黑，红的不是很明显，但脸颊上确实泛着可疑的红色。

　　从心恍神时，恰逢李管家从对面看过来。从心便对他下意识的笑了下。

　　李管家顿时感到浑身一震。本以为她应该是在为自己的无礼举动恼火，未给自己回话。没曾想她竟然还回了自己一个笑脸。

　　她竟然无视自己先前的无理行为吗？

　　自己接触过的女孩子不多，但是不论是自家的小姐还是丫鬟，或是在小铺子里给家人帮忙的女孩子。但凡没有嫁人的妙龄女子，见到年轻男子定然都是有些害羞的。虽然不至于低头不见，但也不会任人家盯着自己瞧而不羞恼的。

　　李管家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胸口有些闷闷地不适。见从心已经从容落座，自己便也坐了下来。

　　姜氏也看到了李管家的举动。虽然觉得他盯着自家小姑看有些不妥，但也清楚他只是震惊于小姑的刺绣技艺而失神，心里倒并未怪罪他。再看到他站起来对自家小姑赔礼道歉，对他便更多了份好感。

　　李管家压下心头的思绪，转眼对上沈掌柜的视线：“沈掌柜，我觉得这些帕子和画样都甚好。但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带回去给我家夫人过过目。到时候我定给你们送回来。”

　　“李管家，我们今天本就是请您先来给我们掌掌眼，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沈掌柜说着，侧脸看了下从心，见从心对自己微微点头，有了把握：“至于请李夫人过目的事儿，我们本来想自己亲自送上门去的。现在既然李管家愿意帮着带回去，我们自然求之不得，哪会有不允之说。”

　　李管家也看到了沈掌柜刚刚的小举动。

　　经过上次的接触，他知道从家姑娘在这笔生意中有绝对的发言权。现在看来，恐怕是以她为首啊！

　　“既如此，在下便将帕子和画样先带回去了。等到我家夫人过了目，我再将它们送回来，到时候再一并商量具体的数量和合约的事宜。”

　　从家姑嫂和沈掌柜立马就听明白了，这笔生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原先李家虽然说要订百来块帕子，但没谈起过合约的事，估计是未见自家的样品，不敢下定论。现在虽说还要请李夫人定夺，但任谁也知道，看李管家今日的反应，事情算是定下了。

　　三人心里均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

　　从心见李管家正叠着拿在手里的帕子，忙给沈掌柜递了一个眼色。见沈掌柜没有立刻领会，只能自己开口了：“李管家，您先别忙着收好。我们还有一事想请您帮着参详。”

　　李管家听了这话，手上就是一顿。

　　沈掌柜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对，妹子不说我还真忘了。李管家，请您帮忙看看这幅画样。”沈掌柜取出先前藏在身上的生肖龙画样，递给李管家。

　　李管家接过画样，低头仔细看了起来。片刻后有些茫然地抬头：“不知沈掌柜是何意？”

　　沈掌柜笑了笑：“李管家，您看这幅画样画得如何？”

　　李管家闻言，又低头看了一眼：“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这画样画的应该是龙。只是不如以前在画册﹑年画里见过的那般威严，但却多了些调皮和懵懂样。不知我猜的可对？”

　　“正是。李管家真是好眼力！”沈掌柜佩服起李管家的眼力见了，“但有一事，我和从家兄弟都没有把握，想请李管家帮忙参详参详。”

　　“沈掌柜请讲！”

　　“是这样，我们都不清楚，如果在帕子上绣上龙的画样，会不会违反了上面的规定？”沈掌柜仔细盯着李管家的眼睛，用手指向上指了指。

　　李管家立刻心领神会：“倒是没有听说过，但以前也确实没见过有人把龙的画样绣到帕子上的。”

　　沈掌柜听李管家这么说，皱起了眉头：“是啊！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知道您走南闯北，还去过京城，比我们的见识可要广得多，猜想您或许能知道些详情呢。”

　　李管家抱歉的笑了下：“具体的规定，在下还真未听说过。要不，我们索性把这幅画样先撤下来？”

　　沈掌柜脸上挂上了些许失望的表情：“不瞒李管家，这幅画样只是十二幅生肖画样中的一幅。要是撤了，十二生肖就不齐全了，有些可惜。”沈掌柜说着，看了眼从心，“妹子，你把那个椒图的事儿跟李管家说说吧，也让李管家帮着出出主意。”

　　从心刚刚听了李管家的话，心底也浮上一丝失望之意。听了沈掌柜的话，重新聚起精神，把之前想好的椒图一事说与李管家听了。

　　李管家听完，沉思了一会儿：“从家姑娘，虽然在下也听说过九子的传说，听你说的也挺合理。但是依我看来，这幅画样暂且还是不要拿出来的好。万一有人拿它做起文章，我们怕是担待不起啊。”

　　李管家说完，看到从心脸上浮起失望之情。也不忍再看，便重新拿起其它十一幅生肖画样看了起来。

　　刚刚翻看时，李管家只觉得这些小动物的画样画的着实可爱。等绣成了帕子，定能博得送礼人家小朋友的喜爱。未曾想，这些画样还是一套完整的生肖图案，这位从姑娘的心思真是巧妙啊！

　　李管家又抬头看了眼从心，见她脸上染上的失望之情还未退去，当即觉得心下不忍：“从家姑娘，要不这样，那幅椒图的画样请你悄悄地绣上一块，但不要放到其它帕子一起。要是你相信在下的话，就把帕子交与我。等有了机会，我帮着问问其他有学识的人。兴许也是可行的呢？”

　　从心听到这话，抬眼望过来，看到李管家眼中写满了真诚。

　　没曾想他竟然愿意帮忙询问，那自己的生肖画样没准还真能凑齐，顿时心里一喜，“当然相信。谢谢李管家！到时候我绣好了，就把帕子交与您。”

　　李管家看从心的脸上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重现了活力，心下也是一喜，便随口应了。

　　沈掌柜也挺高兴，便与李管家又说起双面绣熊猫的事儿，告知他这次最多只能绣出十块帕子的事儿。李管家也应了。

　　大家说说谈谈，天色已然不早了。李管家将从心帮忙收拾好的布包贴身放好，便向沈掌柜和从家姑嫂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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