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约谈合约

　　从心手上还拿着针，本来准备说完后再次下针的。

　　听到这话，干脆把东西归置了一下：“二嫂，我们是和沈掌柜合伙做生意。有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两家合伙，信任便是最基本的。再者说，我们已经和沈掌柜商量好了定价，就是有调整，价格变化也不会很大。李家这样的大户人家，也不会贪图这几个小钱去和沈掌柜合伙做假合约的。”

　　刘氏还是觉得自家吃亏：“小姑，要我说，当初就根本不需要拉着沈掌柜一起入伙，还要分出去好些利呢！他也没出什么力，帕子还不都是我们姑嫂三人绣的吗？”

　　从心知道二嫂的小肚鸡肠又开始了：“二嫂，李家当初给了我们两个选择。一是去他们家帮工；二是我们自己采买绣布、绣好了再卖给他们。你也是知道的，要是去李家帮工，不自由不说，还只能赚个手工费，不划算。那就只能选择第二个条件。但我们家的家底二嫂也清楚，哥哥们在外忙了一年，也余不了多少钱。就是有些余钱，也是要放着傍身的。李家要的绣布又都是好的，价格也贵。而沈掌柜的缎铺里有我们需要的绣布，这就解决了我们的大难题。再者说，沈管家和李家也熟悉，我们也需要这么个人帮我们和李家打交道。两家合伙不正好是互利互惠的事儿吗？”

　　刘氏还是不依不饶：“反正我觉得沈掌柜也没出什么大力，分那么多利不合适。你当初要是早些和我们商量，我就是回娘家去筹钱，让他们入股，也比让别人赚去的强啊！”

　　从心有些无力地看着自家二嫂，“二嫂，也不能说沈掌柜没出力。就不说原料了，单单是上次我托他买的染料，沈掌柜还特意跑了趟外镇呢，这你也是知道的。再说，哥哥们也与沈掌柜喝了两回酒了，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挺好的。我们姑嫂三人都是女子，不方便成日出面谈生意。哥哥们每天也忙于自家铺子的生意，没空处理这事儿。退一步来说，就是哥哥们有时间，隔行如隔山，也没有沈掌柜来得熟悉。这样想来，目前和沈掌柜合伙做生意是最好的选择了。我们姑嫂三人只要做好绣活，再和沈掌柜商量好大面上的事就行了。其它事情就留给沈掌柜去处理吧。”

　　刘氏听从心这么说，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回驳她，但她私心里希望娘家能够入股，怎么也好过将利分给外人吧。

　　昨晚从林峻回家后，刘氏迫不及待地跟他打听情况。知道这笔生意基本已经确定了，心里就萌生了想法。跟自家丈夫抱怨了几句，说小姑不顾着自家亲戚，倒是向着外人。被从林峻借着酒气骂了几句，倒也没敢多说。今天见了从心，又忍不住了。

　　况且，今天刘氏心里还有一层不舒服。

　　刚刚过来时，见姜氏和从心都在绣帕子，却没人去叫自己。按刘氏的想法，估计以后从家自家分账，就是看个人绣帕子的数量分的。且不说前几日自己忙着两家饭食，比大嫂她们少绣上一些。就像今日这样，自己不是又要比她们绣的少吗？绣的少就意味着今后分钱分得少，刘氏可不能干这样吃亏的事！

　　从心见二嫂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就重新拿起了绣针。手里的绣针虽拿得稳稳的，但心里却平静不了。

　　看来自己要早早定个利润分配的章程出来。虽然大哥﹑二哥和大嫂不会在乎，但有二嫂在，这事就要及早处理好。不然到时候出现了分歧，会让自家二哥难做的。

　　从心一边绣着帕子，一边在脑子里细想着章程。

　　刘氏见小姑不再说话，以为她在生自己的气。这点刘氏还是有些忌讳的，现在自己绣的帕子都是小姑画的画样，要是小姑子不让自己绣了，那不就赚不到钱了吗？

　　这样想着，刘氏偷偷打量了从心几次，见她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倒像是想什么东西出了神，也不敢打搅她了。刘氏觉得自己和姜氏又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也就认真绣起了手里的帕子。

　　一时间，院子里倒是安静的很。

　　从心考虑了会儿，觉得自家的这份收益还是分成三份比较妥当。大嫂一份，二嫂一份，自己一份。但又不能是存粹的平均分配，得参考各人付出的劳动量多少来分。

　　从心想定一个完美些的章程。也许自家的生意不止做这一次，定好了章程，以后办事就方便了。

　　边绣边想，到了傍晚收工的时候，从心考虑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大哥二哥回来，跟他们商量决定了。

　　等吃罢晚饭，从心叫上大哥﹑二哥和大嫂﹑二嫂，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他们听。

　　从心考虑的分配方案是这样的。

　　首先，大面上把收益分成三份，大嫂一份，二嫂一份，自己一份，分配的时候还要参考每个人做的数量。当然帕子的质量必须作为首要条件优先得到保障，这是根本。

　　另外，考虑到赶工的需要，两家人的饭这段时间还是在一起吃，还把做家务的时间也计算在完成的帕子数量内。

　　怎么说呢，比如大嫂每天要花费半天时间做家务，而从心一刻也不需要花费，那从心在那半天里绣的帕子就要摊成两份，大嫂一份，从心一份。当然，这只是指必要的家务，如做饭、洗衣等等。

　　至于二嫂提到让她娘家入股的事，从心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表示暂时不考虑。

　　二嫂娘家有两个哥哥。前个月，从心在家见过一次二嫂的两个娘家嫂子。说实话，大嫂子看着还行，虽然有些小家子气，但人还算实在。可那个二嫂，从心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是个奸猾之人。现在看着和自家二嫂的关系还不错，那是因为现在当家的还是二嫂的爹娘。以后的事，还真不好说。

　　从心从心底里不希望刘氏的娘家参与到自家的生意中来。到时候没准肉没吃到，倒惹上了一身骚。

　　大嫂姜氏的娘家离得稍远一些，在另一个镇上。从心身体刚恢复的时候，姜氏一是想让小姑子散散心，二是自己也好久没有回过娘家了，曾经拉着从心去过一次。

　　姜氏娘家的条件没有刘氏娘家好。但姜氏的爹是个读书人，很重规矩，家里的家风很好，家里人也和善。姜氏的娘就是一个特别温柔、贤惠的老太太。

　　姜氏只有一个弟弟，也是个读书人，在自家镇上的学堂里教书。收入虽然不是很高，但胜在受人尊敬。姜氏的弟媳也是个和善的人，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也极懂礼数。从心打心眼里喜欢这一家人。

　　等从心把想法与家里人一说，立刻得到了大哥﹑二哥的肯定。大哥﹑二哥的想法很简单，这桩生意是托从心的福才得到的，如何分配收益当然是听她的。

　　按照大哥和二哥的心思，自家妻子都不应该分到三分之一，小妹只要按帕子的数量给她们些加工费就行了。但自家小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那就听她的吧。

　　说到让岳家入股，两个大男人也觉得不妥。

　　不说现在正合伙和沈掌柜做生意，自家不需要头痛资金的问题。就是没有沈掌柜，以现在的规模，也还不需要拉着别家入伙。要知道，一牵扯到利益分成，亲戚间难免会出现磕磕碰碰的事儿。

　　从二哥更是清楚自已岳家的情况，两个大舅子先不说，单说两个大舅嫂，也还是不要合伙的好。

　　有了两个哥哥的支持，章程制定就十分顺利了。虽然刘氏对于大家不想让自己娘家入股的事儿有些不满，却也没辙。

　　有了章程，从心就安心多了。她准备必要时写张契约出来。这样，自家的利润分配方案暂时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虽然现在看来好像复杂了些，但为了今后方便，从心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

　　第二日下午，姑嫂三人正在院中绣着帕子，大哥从林峰兴匆匆地跑回了家。

　　“小妹，小妹，沈掌柜送信来，说是等下李管家就要去缎铺谈合约的事。请我们一起过去呢。”

　　从心一听，立马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现在吗？”

　　从林峰也难得兴奋了一回：“是的，沈掌柜让金小哥往铺子里送了信。说是李管家已经着人去缎铺传过话了，他等下就到。我得了信儿就赶回来了。我们现在走，应该还能赶到李管家前头呢。”

　　“哎，那我去稍微收拾一下。”从心说着，看向大嫂：“大嫂，你也一起去吧。”

　　姜氏刚刚见从林峰风风火火地冲进院门，又说了这一番话，有些发愣。饶是早知道这生意能成，但现在确认了，还是一时有些回不过味来。

　　听从心这么一说，看了眼边上的刘氏，拒绝道：“小姑，让你大哥陪你去吧。我就和你二嫂在家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从心顺着大嫂的目光，看了眼二嫂。见她听见自己只唤上大嫂，脸色略有些难看，也明白了大嫂的意思。

　　本来，这桩生意一开始就是大嫂陪着自己去跑出来的，自己拉上大嫂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儿。但既然大嫂顾忌着二嫂的想法，今日又有自家大哥陪同，大嫂不去倒也无妨。

　　从心未再纠结，快步走进自己房间，换了身干净的七成新衣服，又重新梳理了下头发，随大哥去了缎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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