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阴谋诡计

　　天色将暮，一场鹅毛般的大雪覆盖了整个燕赵地区，又是将近年关，不少的人都窝起来赏雪偷闲。

　　可是并不是每一个躲起来饮酒偷闲的人都是一副好心情。

　　赵家大院里前院有一排排被大雪掩盖住的房舍中住着赵家的长工和仆从，其中西北角的一间早早便亮起了灯。此时里面静静的坐了两人。

　　小三和小五对面而坐，小三正攥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拭着从肥嘟嘟的圆脸上流下的汗水。

　　小五本就生的像一座山一样的高大，此刻阴沉着一张脸，将屋内压抑的气息压制的更加低沉。

　　他一锤长案，诧异地道：“小四死的真是奇怪啊。他明知这个女人是假的，他干嘛还要如此拼死相救呢？”

　　小三胖胖的脸颊动了动，嘴角似是呲呲地冒着凉气，他幽怨地眼了一眼小五，幽幽地道：“别人哪知道这大小姐是假的啊。所以这大小姐不救不行啊，倘若她真出了意外，二公子不在府中，谁能证明这个大小姐是假的。小四是当事人，他的话有谁信？我和你倒是信，可是我俩会说这假大小姐是二公子和咱一起弄回来的，这样子的话一个欺瞒家主的罪名妥妥的逃不掉了，那样不是跟着小四一起找死嘛。”

　　“出了意外，整个竹香园的人护主不力，说不得都要陪葬，那日小三正好在房内，更是首当其冲。能由着他不去拼死相护嘛。”

　　小五点点头，觉得小三说的有道理，拿起酒杯，开始喝酒。见小三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便疑惑地道：“既然小四是被贼人误伤，你还在担心什么！瞧你这大冷天的不停地冒汗。”

　　小三搓搓手，唉声叹气地道：“唉，我这不是难受嘛！昨儿个咱仨还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喝酒聊天呢，哪想到小四他这一去不复还啦，昨儿个还活生生在站你面前的人今儿就被拉去县署开膛破肚啦，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你能不怵啊？”

　　小五冷哼一声，身出硕大的铁拳拍案而起，大声道：“我又不是你，昨天若是我在，保管叫那贼子有去无回！”

　　完了他又想起了什么似得，脸色又变得晦暗难明起来：“可是谁会去杀她呢？莫不是大小姐有什么问题！小四昨日去找大小姐，脸色可是很不好，会不会二人起了争执，大小姐一怒之下将他杀了。”

　　小三想，人家一个女人，跟你一样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一个女人就算是想杀人也只会□□。

　　他喘了一大口气，惊叹道：“她没那个本事。若真是她杀的人，主母昨日将竹香园整个院子都掀了个底朝天了，怎么会没找到凶器。而且那个假大小姐来府中的时候孑然一身，她那个院子里的人不是老夫人的人就是主母的人，她那点月例哪够她收买同党的。至于你问的，谁想要杀她，你想想看，整个赵家，谁想着要这个大小姐死？”

　　妄议主母和少主的话，小三虽然没有亲口说出来，但是她这话里话外明显觉得是三小姐赵玉婉派人做的。不然贼人如何能在赵家的重重守卫眼皮子底下，带着一把杀人凶器，逃之夭夭。

　　其实真正的大小姐，他真的已经替三小姐弄死了，只不过这个假的大小姐再不能杀了，二公子说了，若是他再敢坏了他的好事，就让他的祖宗十八代再死一遍。

　　他最后对这个事件总结道：“幸好，离年节只有十几天的功夫了，二公子也快回来了。如今，咱就祈祷这位大小姐经历了这事儿，能够安生一点，别再出府去晃悠啦。不然真被那谁给弄死了，等二公子回来咱也逃不掉好一顿责罚。”

　　小五一声冷笑，对这位胆小如鼠的伴当毫不客气地鄙视道：“婆婆妈妈，怕这怕那的。跟个女人一样，还祈祷呢！若那个所谓的大小姐乖乖地待在府中也就罢了，不然，小心我这就弄断了她的一双腿！”

　　小三的汗流得更急了。他可是知道小五的确是一根筋的人物，因着他爹是赵家大总管，又会好些拳脚功夫，家主对他另眼相看，让他做了二公子的贴身保镖，在他眼里除了二公子是主子外，那个假大小姐算个屁啊，就算是真的大小姐他也真敢拧断了她的腿。

　　若小五真的心起戾气，把人给弄死了或弄残了，那还如何向二公子交代啊。

　　于是他殷勤地笑道：“这种小事，哪还用劳你小五哥儿出马，若那小娘皮当真不开眼，我去走一趟就行了。来，喝酒喝酒。”

　　此时，普澜轩。

　　沈氏在外室喝着茶，将几个在屋里伺候的婢女遣去廊檐下候着，只留了瑛姑一个婢女殷勤地给她按着肩膀。

　　案上的茶水已经滚过了三遍，赵玉婉乖巧地给她酌了一杯茶，沈氏接过来，品了一口，眼光落在了跪在下首的一个小婢女的身上，轻声问道：“叫你借的那件心衣可准备好了？”

　　下首跪着的婢女抬脸一笑，正是赵玉婉的贴身婢女小九。

　　小九信心满满地道：“夫人和小姐的吩咐，婢子怎敢怠慢，小三已经偷偷取来了那个马奴的心衣，交给了婢子。婢子遵从大小姐的吩咐，不让他说出去。他对婢子一向言听计从，绝不会向外透露分毫的。只是不知……夫人和小姐要了这下等人的衣衫有何用？”

　　沈氏冷冷一笑，道：“让你这么做，自然是有用意的。不过，我听玉婉说起，几个月前，她以你清白相要挟，要小三在长安的时候就把赵玉娇弄死，结果她还是好好的进府了，那小三真的如你所说这么看重你，对你言听计从吗？别最后又给我出什么乱子。”

　　小九听她说罢，脸上露出了惶恐的神色。在那里诅咒发誓，小三绝不敢违逆的。

　　赵玉婉为她求情道：“那次小三不是不从，只不过失手罢了。母亲放心，这小婢行事一向谨慎，必不敢妄言。”

　　沈氏微微倾身，扔过来一卷竹册，阴笑道：“如此，就让小三寻个机会，将这竹简藏在了那马奴的床榻底下。其他的话让他不必多问。”

　　小九捡起竹简，藏入袖中，道：“是。”

　　“呵呵呵。”赵玉婉邪邪一笑，道：“母亲的意思是，等到明日，搜出了赵玉娇和那马奴暗通款曲的证物，让她再也没脸活在这个世上。”

　　沈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起身走到了窗前，举手推开窗格，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阴柔地道：“也不差在这一天，后日客居在此地的相府冯雁容不是要来探望咱们的大小姐么，多个人看戏，这戏不也就更加生动有趣了么。”

　　闻言，站在沈氏身后的赵玉婉一脸的惊喜得意，眼中露出了诡谲的神色。

　　“届时她定会带一堆侍婢仆从过来，等在客人面前揭开了这等丑事，她就是想掩盖也掩盖不了了。到时候，这消息由他人传到府外去，就和咱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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