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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绝地反转 三


  众人只听见小三像个女人一般放声大哭,脸上又是泥,又是泪,整个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八卦给揪了起来,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你这奴才,”沈氏开口,道,“只不过问了你为何会出现在这竹香园而已,怎地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炸毛,这难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难道真与大小姐有关?”

  在沈氏的心里,这个家中只有夫君和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才是人,其他的人,不过是一群蝼蚁,这样的蝼蚁不仅让女儿不开心,此刻还敢冒犯他们的权威,自然会付出代价!赵玉娇,这一次让你再无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刘小三悲啼了几声,匍匐到沈氏面前,跪在那儿,双眼诚挚地哀求道:“不,是小人妄想了,这一切都与大小姐无关,绝对不关大小姐的事,小人来这儿是为了拿回遗落在这里的东西,这火的确是小人不小心碰到了烛台才引起的,请夫人杖毙了小人吧,反正小人也是不想活了。”

  他开口,字字句句暗示了大小姐与他有私情,又在此时此刻把他抛弃。

  冯古彰大怒,上前一步道:“大胆,放肆!谁指使你这个狗奴才这般污蔑玉娇小姐的?你也配?赵夫人,一个贱奴的污言有何好听的?”

  此刻,冯雁容也缓缓道:“我相信这里面有误会,赵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围在院中的丫鬟婆子听这来赵家的贵人都如此说,加上小三一副肥头大耳的模样,都认为这小三是烧了园子又被捉住了,被吓的得了失心疯。算大小姐倒霉,被咬了。

  沈氏皱起眉头,却是不给冯氏兄妹面子了,她追问道:“你有什么东西掉落在这儿了?”

  刘小三一怔,紧紧抿住了嘴唇。

  杨总管忍不住急步上前:“夫人问话竟敢不答!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事到如今,你就祈求夫人能赏你一条全尸吧。”

  说着,他的双手往小三的衣襟里面探去,小三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双手紧紧拉住了领口,死命不放。

  得了沈氏的示意,此刻又有两个婆子扑上去,加入了混战,很快,其中一个婆子从小三怀里掏出了一块女子用的手帕,立马起身,将它呈给了沈氏。

  刘小三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双目望天,露出了生无可恋的神色,他喃喃地道:“这是大小姐送给小人的定情信物,你们不可以将它拿走,上面有大小姐亲手绣的芙蓉花,亲笔写的上邪诗……”

  “闭嘴!”

  沈氏发出尖锐而仓促的声音,她此刻的神情也是极为震惊,手指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握紧手中的帕子而发白。

  将这帕子握到手心的刹那间,她看得清清楚楚,她手中的这方绣芙蓉花手帕就是她昨日看到的那块,可是上面的那首乐府诗“上邪”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怎么可能?她死也不信手中的这块帕子就是昨日让小九交给小三的那块。到底是谁背叛了她,小九还是刘小三?抑或是赵玉娇有着通天的本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帕子掉包。

  沈氏看向赵玉娇的眼中露出了吃人的目光,赵玉娇却是把全副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小三身上,她峨眉紧皱,一双美丽的眼睛蓄了泪水,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你为何要害我……你们没听见母亲让他闭嘴吗,还不去堵上了他的嘴……你这是栽赃陷害,来人,快,将这胡乱污蔑我的奴婢立刻杖毙!”

  事情发生到了这个地步,他刘小三如何还能闭嘴。

  刘小三翻身,一步一步爬到了赵玉娇的脚边,他悲痛欲绝地抬起头,道:“大小姐,从长安到武垣的这一个月同行的日子,你说你不以貌取人,也不以地位论尊卑,你感激小人一路对你的照顾,还在帕上题诗,于昨夜你我在此地相会之时,将它作为定情信物送给我,才过了一晚上,大小姐便要翻脸不认了吗?”

  “大小姐可知,在今日一早,小人发现了大小姐送的定情手帕不见了的时候是何等的焦急,小人想到定是昨夜,与大小姐一时忘情,行鱼水之欢时落在了厢房内,这才赶过来取,却不小心碰到了昨夜未曾熄灭的烛台……小人别无他求,只求大小姐再看小人一眼……那么小人即使此刻死了也不枉此生了。”

  “大小姐忘了你写给小人的诗了吗?那小人给大小姐念一遍……”

  沈氏突然喝令道:“你怎么能信口妄言!来人,将他嘴巴堵上押下去。”

  然而,却没有人动。

  只要眼睛不瞎,大家都看得出沈氏这个当家主母是不会白白放过这个羞辱大小姐的机会的。她会让他们将小三的嘴巴堵上?呵呵,做做样子而已,谁信呀。不然,早干嘛去了?

  刘小三声情并茂地念着诗:“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大小姐您忘了吗?这首诗就是您亲笔写在了刚刚从小人怀中取出的帕子上……”

  “你们都反了吗,还不将人押下去!”沈氏勃然大怒,喝骂起来。

  众人一看,夫人是真的怒了,这才一拥而上,将小三嘴巴堵的严严实实,又反手将他绑了起来。

  小三该说的都说完了,也不再挣扎,任由众人施为。心中盘算着,这戏唱的非常完美呀,也多亏了自个打小跟着二公子,也学得了识文断字,自己刚刚说的这番话,都把自己给感动了,夫人想必是极为满意的吧。

  见小三的嘴被堵住了,阿绿觉得该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再一次抱住了赵玉娇的鹿皮小靴,露出了不忍的神情,求情道:“大小姐,你这么心善,不相干的马奴都肯施救,也救救把心都扑在了您身上的小三哥儿吧。昨日,您中午出府去了,小三哥儿担心您,一直在院子里站着等了您半日呀,整个揽梅小筑的婢子见了都心疼,大小姐您难道就没有感觉吗?”

  经阿绿这么一提醒,跟着赵玉娇过来的婢女们,突然想起昨日小三的确是来找过大小姐,而且大小姐还让阿绿将小三领到了内室去。听小三讲的有鼻子有眼的,莫非这大小姐果真是瞎了眼了?被鬼迷了心窍了?亦或者是被哪个巫婆下了蛊了?

  沈氏面色冷了下来:“闭嘴!记住了,这贱奴没有找过大小姐,也没有什么题诗的手帕,将这胡说八道的婢女一并押下去。”

  事情如此变化,那些熟知沈氏心性和手段的奴婢们暗自赞叹,果然不愧是当家主母,大小姐做出了这等丑事,为了赵家的颜面,在贵客面前,夫人该遮掩还是要遮掩的。

  赵玉婉惊叫一声道:“母亲!”

  赵玉娇明明已经百口莫辩了,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好歹得让赵玉娇承认了帕子是她的,那首风月之诗也是她亲笔写的吧。

  沈氏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你也给我闭嘴。”

  赵玉婉被沈氏这么一喝,也是呆住了,母亲一生精于算计,怎么还没老了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着沈氏的表演,赵玉娇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她难道还以为能污得了她么?

  忽然,赵玉娇拔下了发间唯一的金钗,众人以为她被撞破□□,要寻死,都想着要怎样去阻止她,却不料那金钗所指之处竟是冯相千金的颈间大动脉处。

  冯雁容一声娇呼,颈间传来利器冰凉的温度,如何还敢动弹。

  赵玉娇一头青丝瞬间披散下来,在这一瞬间,满是泪光的小脸,绚烂的像是春天里受过了暴雨的洗礼却依然绽放的花朵,身上的光芒耀眼的让人没办法直视。

  “大小姐!”

  “雁容!”

  “放下!”

  “赵大小姐!”

  “赵玉娇!”

  “小三和阿绿这两个奴婢自以为谎话编的完美无缝,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赵玉娇恍若没有听见众人的惊呼,淡淡的道,“玉娇并没有在任何帕子上写过字,题过诗。只看母亲愿不愿意还玉娇一个公道,若母亲不肯,玉娇便带着冯大小姐一起死了。”

  沈氏摆出了一副家丑不可外扬,此事不可再提的摸样来,赵玉娇觉得就算她说了那帕子上并无她的题诗,沈氏也可以说她是在故意作态。

  她也断然不会以自己的命相要挟,让沈氏交出手中的帕子,那样的话,沈氏只怕是盼着自己快点下手呢。

  在众人眼里,如今,她手中的冯千金的命比场上任何一个女人的命都要金贵,就算她沈氏可以无动于衷,冯公子可不会拿自己亲妹妹的命开玩笑。

  沈氏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她向杨桂使了一个眼色,杨大总管略一犹豫,伸手向赵玉娇袭来。

  往后退了一大步,沈雁容雪白的脖颈顿时有血珠沁出。

  冯古彰拦住杨桂,喝到:“住手。”

  杨大总管立即收手。

  冯古彰的心受到巨大的震动,他看着眼前面容娇艳却一脸凄然的赵玉娇,突然意识到,她拿着自己的妹妹的性命做威胁,自己却还心疼于她,自己简直过分了。

  他看着沈氏,一字一句地道:“劳烦赵夫人,将手中的绢帕借众人一观。以还赵大小姐清白。”

  他说的斩钉截铁,铿锵有力,仿佛确定沈氏手中的帕子并无题诗。

  若事实真的像赵玉娇所说的那样的话,沈氏让众人将小三与阿绿押走,却半点不提可以粉碎小三谎言的手帕半句,明着是为大小姐遮丑,实则将小三的污言坐实。

  哇!这简直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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