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承受酷刑 三
静谧的粮仓中发出了指骨断裂的声响，鲜血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玉白的手指，滴滴答答地落在谷堆上。那把铁锹把他皮肉下的指骨硬生生地碾碎了，小五一只脚踩在铁锹上面，脚面承受着他近四百斤的重量，他用力转动着，摆搓着，反复碾压这铁锹触碰到的每一寸。鲜血从铁锹边缘流出，那双妙笔生花的手遭受着难以承受的□□。赵如苌紧闭着双唇，不向这个穷凶极恶之徒求饶，他用牙咬着自己的唇舌，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色来。
痛从指尖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浑浑噩噩之间，他看到有两个身影悄悄闪了进来，可是他不再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己何时能结束他的生命。
进来的人是赵玉娇和阿鸿。赵玉娇思考了良久，得出了和赵如苌一样的推论，赵家护卫虽然比不得九龙盟之类的强，但是要将两人大活人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掳到外面去，实无可能。循着这个分析结果，赵如苌只能藏匿于赵家，而柴房，粮仓这两处是最为偏僻的地方，众人又再次分头地毯式搜索，果然不出所料地被她找到了。
赵玉娇见了眼前的一幕，惶恐和心疼叫嚣着，她死死地捂住了嘴巴，未免自己叫出声来。
阿鸿悄悄地绕过谷堆，站到了小五的身后，倏地一下，胳膊紧紧地从后面箍住了小五的喉咙，勒得他脸色发紫。
小五虽然长着一张人的脸，但是身形却如同巨兽一般。阿鸿的身形较之常人算是魁伟的了，可是此刻和他对峙的却是一个快要四百斤的大力士，阿鸿不敢放松警惕。
“我先制住他，”他大声地对赵玉娇说道，“大小姐，您快去找人帮忙。”
赵玉娇恍若未闻，像疾风一般飞扑到了赵如苌身边，将铁锹扔开，惶恐而又心如刀绞一般叫道：“老师！”
她颤颤巍巍地捧起赵如苌的身子，将他挪到一边，把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眼泪哗哗哗地掉落在了赵如苌的胸襟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敢触碰怀中少年鲜血淋淋的手，赵玉娇紧紧揪住了赵如苌的衣襟，拼命摇着头，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那是双研墨写春秋的手啊。
赵如苌颓然地睁开了眼睛，目光慢慢移到了她的脸上，缓缓地道：“你现在是不是该杀了我？”
一种恍若撕碎心的感觉涌了上来，赵玉娇那双抓住赵如苌胸前的衣服的手抓得更紧了，她涩然地问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你？”
赵如苌瞬也不瞬地盯着她，那双总是云淡风轻的眸子此刻却灰败下来，他一字字地道：“因为，你不是我的长姐，杀了我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赵玉娇泪已泛滥，以至于看向怀中之人的景象都模模糊糊、影影绰绰，仿若离得很远似的。
她透过了模糊的泪眼，与赵如苌对视着，渐渐地，她的目光游移起来，轻轻地伸出一只手，撩开赵如苌清俊的脸颊上一缕被汗水和血水黏住的头发，用手背轻轻抹去脸颊上的血迹，温柔地道：“你的手伤的很重，我出去找人带你去找医者。”
赵如苌垂眸看向他已被碾压地不成样子的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他的眼睛流出。
被勒住脖子的小五眼睁睁地看着赵玉娇去搬救兵，知道自己再无生机，可是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他的手往谷堆边探去，那里插着一把匕首。
他拼命底掰扯着阿鸿钢铁般有力的臂膀，双眼突出，嘶声裂肺地一吼，猛地转从谷堆里抽出匕首，反手向阿鸿的手肘刺来。
见匕首袭来，阿鸿立即意识到事情变糟糕了。他撒手后退几步，弯腰把铁锹抓在了手里。既然一场斗殴不可避免，那么还是先下手为强。
小五的身材十分高大，想要揍到他的头顶得费相当的力气才行。于是阿鸿运足力气，首先把对方的右手腕狠狠地砸了一下。
随着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匕首落地，小五发出了一声干嚎。他一边痛苦地吼叫着，一边以泰山压顶的架势扑向阿鸿，把他挤压在墙壁上。
阿鸿不知道这一招叫什么，他发现自己根本就避不开这招。顿时，他浑身瘫软，呼吸不畅，根本就使不出力气，也没有了还手的余地。
阿鸿在走投无路之下照着堵住他脸部的那堆肥肉狠狠地咬了下去，小五一声咆哮，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阿鸿满嘴是血，他深吸一口气，随即用膝盖对着小五的下腹猛地顶一下。
小五愈发吼叫起来，那吼叫声中充满了狂怒与痛苦。
阿鸿趁机迅速闪到了一边，对着弯腰捧腹的小五的脖颈猛击一铁锹。小五的巨大脑袋直挺挺地碰到了墙壁。
小五晃晃脑袋，居然没有倒下。于是阿鸿知道了因为身高的关系，自己刚才那一铁锹打得太低了，如果刚才击打的是太阳穴就好了。
刚才给小五的那几下，已经彻底把他给惹火了，况且，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没有活路可走了。他没有想到大小姐能这么快地重新又找回了这里，说到底，都是因为他还是没有把这个冒牌货放在眼里所致。
从他那张狂怒的脸上，不难看出他在死前一定要把眼前的这个坏他事情的对手拉下去做垫背。
小五像一只狗熊似的垂着一只断手向阿鸿走过来，嘴里重重地呼着气。他作为赵如安的贴身保镖，是学过拳脚功夫的，况且，他整个人的体积比阿鸿足足大了一倍。在近身肉搏战中，阿鸿跟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阿鸿偷袭成功，打断了小五的一只手腕，手中又多了一把铁锹，这么一看，也不是没有胜面。
如果，能把小五的另外一只手腕打断该多好……
他又要被逼得无路可走了。粮仓的面积虽大，但是里面堆满了一堆堆的谷粟，根本不可能快速变换位置。
突然，阿鸿以闪电般的速度对着小五那只未受伤的手腕又是一铁锹。同时他一个鱼跃向一边扑去，免得被小五压碎。
阿鸿在地上翻了个跟斗，等他重新站起来时，小五已经吼叫着转回了身来。
刚才那下打偏了，铁锹大概只打到了小五的小臂，而且角度也不合适。刚刚一个跟斗又翻到了墙边，他正要躲开去，他的脚碰到了刚刚小五掉落的匕首。于是他闪电般弯腰把匕首抓到了手里。现在他一手铁锹，一手匕首，两把武器对着小五闪闪发光。
为了降烈马，阿鸿平日里也会耍大刀练臂力，可是那刀法毫无章法，派不上用场，臂力虽然练了出来，可是又遇到了一个大力士，就如同一个半大的小孩子和大人博斗一样。他只能用手里的现在握有的武器的优势去拼命取胜。
小五愤怒地喘着气，突然以令人目瞪口呆的敏捷向阿鸿猛扑过来。
阿鸿背靠墙壁等着。紧张与兴奋放佛一下子挖空了他的五脏六腑。
可是小五却停在了距离阿鸿两尺之处，他一定是看到了匕首那锋利的刃口，一下子还没有想好对付的办法来。
距离正合适。
阿鸿瞅准时机用右手握着的铁锹再一次向对方打去。随着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阿鸿立即明白他这一次瞄准了。继而他又腾空一跃，用尽力气把匕首向小五的脸部戳去。
锋利的匕首□□了一堆软绵绵的肉里面，鲜血喷涌而出。
小五再一次嚎叫起来。就在这时，阿鸿也再一次被小五挤压在了墙壁上。
一阵窒息。
阿鸿明白对方是打算和自己同归于尽。自己生命不过是个时辰的问题了。
那把匕首仍旧攥在他的手上。他又用它使劲向对方戳去，这真是残忍龌龊的打架手法，一点也不光明正大。
然而，冬日里对方穿的严严实实的，匕首太短，刺向身体根本就是徒劳。刺脸是唯一的办法。
在这种时候，一切手段都是允许的。
鲜血如注。
小五的血喷到了阿鸿的脸上，但他仍旧不顾一切地重复着一刀又一刀将对方的脸捅成了马蜂窝。
可是他渐渐力不从心了。
压力丝毫没有减弱，小五一边嚎叫，一边用双臂夹住阿鸿。他知道自己只需要用自己的身体压住对方，就能把他挤死。
阿鸿一点儿动弹不得。他觉得胸膛似是有一把熊熊烈火在燃烧，甚至听到了自己肋骨断掉的声音。他已经不能呼吸，脑袋仿佛要炸裂一般……
匕首从他的手中脱落下来。透过充满耳廓的嚎叫，他想，一切都完了。这个大力士恐怕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而他，则会在小五铁箍一样的双臂的夹挤下，先他一步迈过死亡的门槛。
也好，他不必再怀着国仇家恨夜不能眠了……
就在他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那个如马蜂窝一样的脑袋重重地碰到他的头上，原先死死夹住他身体的双臂也奇迹般地松开了。
阿鸿看到小五终于因为失血过多先他一步向一边歪倒下去。
接着，他自己也双肩抵着墙滑跪在地上。他大口呼吸着空气，整个胸口像火烧一样灼热，空气透过他曾被掐紧的喉咙时，发出嘘嘘的声音。他的心脏仿佛要爆炸似的剧烈跳动着。
这时他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透过遮挡住他视线的血雾，他影影绰绰地看到有人群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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