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劫持
寒风呼呼的吹着,吹到脸上如同刀割一样疼。一路驰骋,汗水浸湿衣背,夜风一吹,冷的赵玉娇连牙床都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她强忍住寒冷,随着冯古彰走进了一条小巷,看着眼前孤零零的一座小院,茅屋矮墙。
赵玉娇疑惑地问道:“冯公子,你不是说他的儿子去长安当官了,女儿去给皇太后治病了,他自己自文帝时候就跟着李将军出击匈奴,怎么住处看起来如此简朴啊,你没找错吧?”
“没错的,前些日子我才来过一趟。”冯古彰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气,“义老医公……这个人脾气当真古怪,一入冬,父亲的老寒腿便犯了,寻遍了名医都治不好,我那日想请他入府瞧瞧家父的老寒腿,结果被他三言两语打发了出来。”
“他说朝廷既然不信任他了,要他告老还乡,如今不再为国当差,食朝廷俸禄,便也不再医人了。他难道是不知,朝廷也是瞧他到还历之年了,若还让他一个白发老者跟在军中奔波,传出去显得朝廷多不体恤。”
“玉娇小姐,他前头才放了话再不医人,恐怕这次要说服他不容易。”
赵玉娇心中一紧:“你是说他会见死不救?”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听说河间王惟贤惟德,仁服于人,他和老师两人交好,你有没有办法见到他,让他做个说客?老医公在河间王治下,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没有穿宫玉碟,入王宫只能等候通传。而且今年正好轮到各国诸侯入朝觐见皇帝,也不知道王上回来了没有。我们先进去好言相劝,若实在说不通,我明早再进王宫试试。”
说罢,冯古彰拉起门环就要拍打。
“等等。”赵玉娇的双眼在月色下露出晶莹剔透的光芒,她咬牙道,“若是那老医公不听劝,我想……直接挟持了他。”
“啊?”
赵玉娇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悄悄对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冯古彰捏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她道:“太粗鲁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种人。一点也不温柔似水。看来与我心目中的那个女子还是有点差距的。”
赵玉娇长吁一声:“……说来话长……两个多月前我自己也没料到我会做这些事。”
冯古彰翻墙进了院子,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打开了院门,放赵玉娇进来。
夜色已深,房中的灯火已经熄灭。
二人分头将迷烟吹进了义老夫妇,药童和烧饭老妪的窗户,又从厨房打来了水,洒在了义老的面颊上,又喂了些水给他,将他弄醒。
义老迷迷糊糊张开了眼睛,见深更半夜的屋内多了两个人,张口就要叫。
一只大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巴,冯古彰另一只手将案上的灯举到了自己眼前道:“义老医公,是我,前几日我才来过。”
见他面露防备,赵玉娇忙说:“您别害怕,我们没有要害您的意思。只是想求您帮忙医一个人。”
冯古彰慢慢将手移开,义老从床上爬起来,往后缩去,然后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二人道:“不医。想当年我在军中的时候,那么多的战士就算是断了腿还都要上战场,你父亲不过是区区风湿病犯了,又不是不能走路了,他忧心个屁呀。你小子要装孝子自个儿侍奉汤药去,别半夜跑来吓人。”
冯古彰气结,这老顽固,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
赵玉娇听了解释道:“义老医公,您误会了。这次我们求您救的这个人是我的阿弟。他被人碾碎了手指骨,只有您能救他……”
义老乜者眼睛看她:“等一下,你这娃儿是谁?男的女的?”
“义老您应该听说武垣赵家吧,她是赵家之女赵玉娇,赵家大公子赵如苌的大姐。”冯古彰忙凑到他身边介绍道,“求义老医公随我们去武垣救治赵兄,他是君子馆的馆长,河间王身边的文学侍从,他的手不能有事啊。”
义老懒洋洋地道:“听说过,还是什么朔方第一公子嘛。”
“对对对。”二人赶紧点头。
义老继续轻蔑地道:“有没有手又有什么关系,只是不能写字了而已,又死不了,还想让老夫跑那么远的路,你们是在和老夫讲笑话吗?我不去!”
赵玉娇急了,娇声道:“医家根本,治病救人,为了一己私念,泯灭良心,实乃医家之大不耻,我知道,您不过是因为朝廷不愿意再让您履足于行伍之间,心中不忿而已。可是,您又怎么能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在患者头上呢。学医者当悬壶济世,广开医路,要有普济天下之心……”
“好啦,别说啦,说的是我把他弄残的一样。学医者有没有普济天下之心在老夫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夫说了不医就不医,勿用再费口舌。二位请回吧。”义老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于是,义老就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赵玉娇从随行的那个包袱里取出了一包药,当着他的面倒入了碗中,惨了水,端了过来。冯古彰接过,递到了他跟前。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大惊道:“你们要干什么?”
冯古彰带着歉意说:“义老您不要害怕,里面没有毒。”
你小子骗鬼呢,他都行了半辈子的医了,还能闻不出来这是蒙汗药啊。他突然惊惶失措地大声喊叫道:“救命啊。”
赵玉娇微微摇头道:“义老医公,您这院落地处偏僻,而且义老夫人还有您的药童和仆妇都中了迷药,您就别叫了,您就算是叫破了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您的。您还是乖乖喝了吧。”
冯古彰调侃一声:“你这话说的很熟练啊……”
义老拉长了脸,指着自己的鼻子,冷笑一声道:“我不喝。”
赵玉娇一双娥眉微微地蹙了起来,她纤手一扬,指挥道:“灌进去。”
冯古彰挽起袖子,心怀忐忑,跃跃欲试地道:“我还没做过这类坏事呢,果然是件令人兴奋的事。”
义老一把老骨头哪里倔得过两个年轻人呢,他只得恨恨地跺着脚做无用的挣扎。
“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咕咚……你们两个小娃儿……咕噜咕噜……”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有人问:“这是什么?”
“飞爪百练索。我特意让吕薄寻来的。我本来是打算用它来试着爬城墙的。”
“那是五丈高的城墙,高处又是向外倾斜的,纵然有你这飞爪在手,除非是训练过且有足够体力,不然别说是你,就算我站在城下也是爬不上去的。而且时间一长,极易被城头的巡视者发现,如何能爬得进来。”
“但是,要下去就容易多了……你要小心,那守城的小兵可不会让你背着这么一个大活人出城的。”
“你不走吗?”
“我留下,把人掳走了,总得给人家家人一个交代。冯公子,谢谢你。”
夜已深,城池的巡弋防御也开始松懈起来,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城头,只见他背后还绑着一个人,一道铁钩死死地扣住了墙垛,那人站在了城头,将绳索往下一扔,只见绳子足有五丈长,中间单结做成环。
冯古彰飞身跃下城头,沿索踩结疾下,等他双脚一落地,轻轻一抖绳索,铁钩飘落下来,为防铁钩落地产生声响,一群候在城下的赵家随从围上来,用衣服兜住,又有人接应帮他把那绑在身上的人放下。
吕薄携了人,鞭马如飞,急如星火地连夜将人带回赵家,而他则等在城外等待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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