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要不要相认?

　　此次入长安朝觐天子，参加完三岁一朝的大朝会后，刘德分别暗中被皇太后和窦太主请了去。从她们的问话中他得知阿娇皇后居然没有待在长门宫，而是来到了他的封地。

　　皇太后的意思是，若是有了阿娇的消息，就还是继续当做不知道，皇帝既然封锁了长门的消息，也并没有派人去找寻，必定也是这番意思。

　　而他的姑母，也就是阿娇的母亲窦太主，说他的这位表妹已喝下了忘缘水，前尘尽忘，一介弱女子，又没了往昔记忆，此刻定然步步危机。

　　“阿德，若你能够查访到她的消息，千万要给陛下送信来。阿娇的死生全都要仰仗你了呀。”刘嫖殷切地道。

　　“可是姑母，既然陛下不去找阿娇表妹，您为什么也不派人找寻呢？”

　　“你从小和阿娇一起长大，当知道没有了陛下，她如何能活？我也不能派人去保护她，只有让陛下看到阿娇的危机，或许他会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将人接回。而我，什么也不能做。”

　　刘德看着眼前一如她十七岁时刚为新妇时的娇颜，暗自感叹岁月放佛特别优待她，他来封地十年时间，他甚至觉得他的心都变老了，而她却连眼神都恰如少女。

　　见突然进来一个男子瞬也不瞬地看她，赵玉娇的心忽然有一丝慌慌的，眼前的男子三十来岁的样子，但容颜清朗，自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强行按下心中的慌乱，她举起纤纤玉指，想要轻略鬓边秀发，可碰到了发髻才想起自己正是男子打扮，遂尴尬地放下了手，她深吸口气，一双明媚的眼睛看向眼前乌发玉冠，高大俊美，锦衣貂裘的男子，故作镇定地向他启齿一笑。

　　义老夫人没见过刘德，只看见他盯着貌美年轻的赵玉娇看，只当她是空气，便觉得这个道貌岸然的登徒子也忒不讲礼貌了，老妪便可以无视了吗？

　　她走上前去，面色不愉地道：“晚了一步，我家老头子出远门行医去了，现在不在乐成，小郎君请回吧。”

　　刘德一怔，听说这位医公是连冯相都请不动的人，是谁有那么大的魄力？

　　赵玉娇愧然道：“公子，义老医公去了武垣，没那么快回来，伤者为重，你要不再找一下别的医者？”

　　“武垣？可是去了赵家？”

　　“是。我是赵家长女，老师伤势危重，是以连夜来请义老医公赶去赵家救治了。”

　　刘德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道：“那就好，苌弟这番有救了。”

　　他一面说，一面看着赵玉娇，却怎么也想不出他的阿娇表妹为何会称他公子，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还口口声声称她自己是赵家长女，难道这忘缘水当真能令人连自己也不识了吗？

　　还是眼前之人仅仅只是和阿娇表妹长得相似而已？

　　“请？分明是半夜将人直接绑了劫去的。哇，我家老头子老都老了还得受这等罪，也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能否撑得住......”义老夫人回忆起了赵玉娇土匪一般的行径，不满地插嘴道。

　　赵玉娇红着脸微微低头道：“义老夫人，一切都是小女的错，您老别生气，小女代老师谢过义老医公再造之恩。”

　　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洒满屋。阳光中眼前的少女一身劲装，却婉约如画，明明是一身英姿飒爽的男儿装扮，却因低头时女儿家的作态，此刻在阳光的映衬下，却使人感觉到了晶莹剔透的明媚之色。天下间有这等殊色，除了他娇颜如玉的阿娇表妹还能有谁？

　　即使眼前女子的言行少了几许娇纵高人一等，多了些许端庄平易近人，然而一个人的天性又怎么可能因为一杯忘缘水而泯灭。

　　义老的子女皆是陛下和皇太后身边随侍之人，赵家虽是河间大户，却不过是商户，又岂敢轻易得罪了义老？

　　可是眼前之人若是阿娇表妹，做下这等事便不足为奇了。数年前他入皇宫朝觐，听得宫人议论，陈皇后因为一言不合便将卫夫人的阿弟绑走爆打了一顿。

　　没有任何理由。

　　可见阿娇为了心中着紧之人还有谁不敢动呢。只是没想到今日这个能让阿娇着紧之人却换了。

　　安抚完义老夫人，赵玉娇一听来人的意思竟也是为了赵如苌来的，便向刘德欣然道：“原来公子也是为了我老师来的，如此多谢公子劳心了，玉娇着实感激不尽。”

　　“苌弟是你老师？你叫赵......玉娇？”

　　赵玉娇含笑答道：“是。我如今跟着老师在念书，虽说他是我的阿弟，可我却是他的学生，所以尊称老师。”

　　他听说过朔方第一公子在两个多月前收了唯一的一个学生，是赵家家主一个外室所生的女儿。

　　原来那个女学生就是阿娇表妹。原来她来此已有两月有余。

　　没有长安众人猜测的那样,阿娇离开了皇宫便只会是危机重重，赵家虽不是显贵，但富甲一方，仆从如云。此刻阿娇着深色衣服，不施脂粉，却娇容妩媚，她那微透青络的肌肤如羊脂美玉，白得温润莹泽。可见离开长门的三个月过的更胜从前。

　　听皇太后的话还是窦太主的话？

　　见刘德神思飘忽，赵玉娇双眉微微一挑，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也是在君子馆听老师诵经解义的吗？”

　　要不要相认？

　　赵家不会无故认一个来路不明之人做大小姐，此举必定有所图谋，虽然还不知道他们图谋的是什么，既然阿娇表妹此刻性命无虞，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这个......”刘德目光微微一闪道，“我与苌弟的渊源较之赵大小姐猜测的还要更深一点。我还有些事没有办完，不能亲送赵小姐回府，不若让在下遣了车马一路护送？”

　　眼见来人跟自己套了半天近乎，到最后来却连姓名都不肯告知，赵玉娇心中便有些不快，但观其容止不像普通人，而且也是为了赵如苌的伤才来此，于是勉强道：“多谢，不必了，已经有人去准备了。”

　　“如此，便不打扰了，二位，在下告辞。”

　　刘德来去如风，一回到王宫便遣了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往长安送信。

　　虽然皇太后嘱咐他此事就当作不知道，但是若是陛下唯一立过的皇后在他的封国出了事，那些个主张削藩的大臣还不趁机弹劾他，那时，他怎能用皇太后不让管这一句来搪塞？

　　所以，本就希望阿娇与陛下破镜重圆的刘德不再理会皇太后所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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