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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步步险境


  虽然茅舍没有留下任何提示和线索,但皇甫然州并未就此收手打道回宫。他觉得,只要有人来过,就必然留下痕迹,只要有痕迹,就必然能有线索……于是之后的几天他们都兵分两路在四周搜寻线索,大庄小庄由于轻功卓绝行动方便被安排在一起,皇甫然州则和周晓迷在一起。

  经过几天的搜寻,大庄小庄在茅舍西南方向不远处的泥地里发现了大片脚印。皇甫然州欣喜万分,但从脚印的深浅和面积上只能分析出是一大队人马来掳走东临老人的,再无其他信息……皇甫然州长叹一声,搜寻情况又陷入困局……

  皇甫然州和周晓迷走在密林里,满地的落叶被他们踩出“吱吱”的响声。

  皇甫然州缓慢走着,忽然靠近周晓迷轻声道,“你觉不觉得这几天一直有人跟踪我们?”

  周晓迷面色不改,也轻声道,“你也发现了?都已经好几天了。”

  “本以为他们早晚会有所动作,但他们似乎特别沉得住气,就一直跟踪着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皇甫然州依旧缓慢地走着,神色从容,像在跟周晓迷随意聊着天,“也不知他们到底是谁的人有什么目的。”

  “要不要把他们抓出来?”

  “不用,就让他们跟着吧,”皇甫然州眸色森森,“我看他们能有多沉得住气。他们也许是我们找东临老人最大的线索,我们要是唐突抓他们出来,他们若纪律严明吞毒自尽,岂不是什么都断了,还是等他们自己先露出马脚吧。”

  正说着,大庄小庄从天而降,眨眼之间已出现在皇甫然州面前。

  “有找到新线索么?”皇甫然州问。

  “没有。”大庄有些失落地摇摇头。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几天有人在跟踪你们?”周晓迷问。

  “啊?跟踪?”大庄的表情惊愕,一派天真,“没有吧,这荒郊野岭的,谁跟踪我们啊?”大庄自己说完,又问向小庄,“你感觉有吗?”

  “我感觉也没有啊。”小庄的表情比大壮还天真,“这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哪有什么人跟踪我们啊。”

  周晓迷和皇甫然州无奈地对视一眼,知道这两个家伙有时候是缺心眼带冒烟的,就不跟他们多解释了。

  他们不知道也好,免得冒冒失失打草惊蛇。

  不管暗中跟踪他们的人出于何种目的,是敌是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一定跟老人被掳有关。就在皇甫然州已做好心理准备跟他们作长时间对峙的时候,他们似乎又开始行动了。

  第二天,皇甫然州等人依旧在山林里四处搜寻线索。大庄小庄忽然兴高采烈地从天而降,大庄手里拿着一块残损的布片,脸笑成了一朵花。

  “少主,你看,我们找到了什么。”大庄挥动着手里的东西,得意地笑着。

  皇甫然州接过大庄手中之物,是一块深褐色巴掌大的布帛残片,从缝纫上看,像是从衣服上撕扯下来的。

  “在哪里找到的?”皇甫然州有些惊喜,问。

  “离此几里外有个幽谷,”小庄用手指着谷的方向抢着说道,“这块布就挂在谷口的一根矮枝上,谷口周围还有不少脚印呢。”

  小庄说完,大庄又激动道,“我觉得这块布很有可能是东临老人衣服上的,他被贼人掳走时穿过那个幽谷不小心被路边的树枝扯下的。”

  皇甫然州捏着碎布,目光微凝。大庄说得没错,这块碎布就是东临老人衣服上的。其实并不难猜,褐色这种深沉的颜色,一般老者的衣服会选用得多一些,此布料做工也很平常,因为老人归隐后,衣食住行一切从简。无论如何,这是一个令人惊喜的发现,这个发现能直接给他们指引方向。

  “带我去那边看看。”皇甫然州将碎布收进袖中,对大庄小庄道。

  “嗯,跟我们来。”

  不多时,大庄小庄带着皇甫然州和周晓迷来到他们所说的这个谷。的确是个幽谷,两旁的石壁有数十丈高,潮湿阴暗,爬满喜湿阴的蕨类和苔藓植物。中间一条狭小的石道,宽度大概能容三四匹马并排而过。奇怪的是,按理说,此谷经久不沾人迹,谷中应该杂乱不堪荒草丛生才对,可这一眼望去,却清晰可见一条石道,且还是刚不久才开辟出来的样子。

  “少主你看,残布就是在这根树枝上挂着的。”大庄兴冲冲跑到谷口指着脚边一根低矮的树枝喊道。

  皇甫然州望过去,那根树枝临近谷的入口,人匆忙而过,的确很容易被其划到衣服。接着他又环顾四周,四周丛林茂密荆棘遍布,一派千年隔绝人世的荒野景象,如此,那几行走向谷内的脚印和马蹄印便尤为引人注目。

  “我觉得掳走东临老人的贼人肯定曾从此谷经过,不然怎么会留下老人的衣衫碎片呢?”大庄自以为很有见解得推理起来。

  “我也这么觉得,他们肯定曾从此经过,”小庄狠狠点头,“里面说不定还有别的线索。”

  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并未在意大庄小庄十分自得的推测,他们朝谷内又望了望,如地狱之门一般幽深不见底。

  周晓迷一双美目注视着谷中那条长长的石道,又联想起近日被跟踪的情况。她轻轻扬了下嘴角,这种招数在她面前太简单太幼稚了,“这就是他们的进一步行动么?是想引我们进谷去吧,此谷甚是阴森诡异,其中必有陷阱。”

  “引我们进谷去?陷阱?”小庄听完后吓了一跳,“这荒山野外的,谁在引我们进谷?谁设的陷阱啊?”

  “不会吧,”大庄张大了嘴,“有陷阱?”

  皇甫然州没理会大庄小庄一派天真的惊叹,还是只望着谷里。他眸眼深邃,淡淡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倒想看看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怎么?你要进去?”周晓迷望着皇甫然州,“里面必有机关,你若进去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可我若是不进去,他们又如何肯现身?”

  周晓迷明白皇甫然州的意思,对方肯定跟东临老人被掳有关,且极有可能就是他们抓走的东临老人。他们若没有得偿所愿,又怎么会主动现身。公孙容说得没错,就是知道里面是个陷阱皇甫然州也会进去的,因为这是找东临老人唯一的线索,就是龙潭虎穴,他也要进去探一探。

  “你们在外面等我,我一会就出来。”皇甫然州朝周晓迷等人撂下一句后便欲进谷。

  “等等,”还没走出两步,皇甫然州就被周晓迷一把拉住,“东临老人在面对他们时直接束手就缚了,可见他们非同等闲。无论之前还是现在,我们所看到的脚印都是成片的,可见他们数量之大。谷中到底布了何等陷阱尚且不知,你如此进去实在太过冒险。况此谷阴森诡异地势险峭,前后是狭道两旁是岩壁,若真出了意外,你又如何脱身?”

  皇甫然州心头一震,在原地滞了片刻。倒不是因为周晓迷口中所说的“太过冒险”而惧怕,是因为周晓迷这有点似于“关心”的举动和语气。

  他回过头,回应她一个淡然的笑,“无妨,我看他们能有什么手段。”

  “我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的话总会好些。”她说。

  他先迟疑了下,又点点头,“行。”

  他知道周晓迷的修为,周晓迷其实并不比他逊色多少,早在江陵的斗兽场上,周晓迷与他对掌毫不示弱,一个看上去盈盈弱质的女子,却一把便将他的肩骨捏得粉碎。谷里必有玄机,周晓迷若跟在一起,多少也能有个照应。

  “你们俩在外面等着,我们一会就出来。”皇甫然州对大庄小庄吩咐道。

  一旁的大庄小庄虽还有点迷糊,但在皇甫然州和周晓迷的言语中也大概听明白了点什么。大庄咬了咬嘴唇,道,“还是带我们一起进去吧,我们俩虽然贪生怕死但也没孬到那种地步,守在外面算怎么回事啊。”

  “里面危机四伏,到时候我不一定能护得了你们。”

  “嗨,”大庄双手叉腰,神气起来,“依我们兄弟俩这神鬼行迹,哪用得着您出手相护啊?”

  皇甫然州望着大庄小庄诚挚的眼神,略微犹疑,最后道,“好吧,到时候跟在我后面,行止皆要小心。”

  于是四人开始进谷,皇甫然州和周晓迷走前面,大庄小庄跟在后面。

  谷内杂草乱石阴晦潮湿,两旁的岩壁魆黑而森凉,一条石道曲折狭窄铺于地面。行走于谷中,心头莫名便会生出一种压迫感,瘆得人骨头发麻。皇甫然州的鹿皮靴踩在石道上发出“噔,噔”的响声,声音往返回荡在这深谷里才让人感觉有点人气稍微放松一些。

  大庄小庄有些胆小,一直缩缩瑟瑟躲在后面,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倒是无所畏惧似的,从容自若行进着。但令人意外的是,走了挺长一段路,却并无一刀一箭攻来……

  “我说吧,这荒郊野外的,哪来什么陷阱,”大庄开始放松起来,“少主和小姐有些多虑了吧。”

  “我也觉得,这幽谷的确有些怕人,但危险的话还算不上吧。”小庄也道。

  “越是如此越不能掉以轻心,”皇甫然州警示道,“越是没有动静就越是诡异反常。”

  皇甫然州刚说完,只觉突然地面一震。

  “不好!”接着周晓迷喊了声。

  只听谷的上空“轰”地一声雷霆巨响,然后两旁石壁上的石块忽然犹如被火药炸开一般滚落下来,无论轻重大小全部朝他们砸来。

  “我的天哪!山崩了吗?!”大庄小庄瞪大了眼睛抬头望着直冲而下的飞石,吓得抱头喊了句。

  “快躲到我身后来。”皇甫然州立即朝他们喊道。

  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左右闪躲着飞来的大石块并不停旋转着身体挥动着衣袖使砸向自己的小石块改变方向,大庄小庄躲在皇甫然州和周晓迷身后随着他们身体的移动而移动,战战兢兢脑子一片空白。

  两侧的石块如山崩一般袭来,这是最糟糕的,谷中方寸之地窄小狭隘藏躲无处,若是机关暗器,大庄小庄还能用轻功避之,但这滚土飞石的,前后上下都是沙土石块,连轻功也用不上了……

  “这是要把我们活埋在谷底么。”一段时间过去了,石头还在不停往下砸落,小庄有些害怕了。

  皇甫然州和周晓迷果然是修为了得的,任凭山崩地裂飞沙滚石闪躲退避游刃有余甚至还能护大庄小庄安然无恙。

  挺长一段时间后,“山崩”终于停了。

  大庄抱着脑袋惊魂未定,抬起眼皮一看,滚落下来的沙石已积了半人之高,自己正踩在一块大石头上,前面的皇甫然州看上去略显疲累但并未损伤分毫,旁边的周晓迷亦然。

  “是不是我们的罪了山神啊,怎么会突然山崩呢?”小庄问道。

  “哪里有什么山神,这是人为的。”皇甫然州拍了拍刚才撒落在自己肩上的泥土,然后又马上望向周晓迷,“你没事吧?”

  “还好。”周晓迷随口答了句。

  此时,谷的上方又是一阵动静,皇甫然州抬起头以为第二轮飞石又要袭来时,却只见三个人悠然出现在谷顶。因为三人站在高处,所以只能看到那三个人的大致轮廓……但那轮廓却十分眼熟。

  “少主,大小姐,别来无恙啊。”谷顶朗声传来一句问候,带着些许嘲弄的味道。周晓迷轻轻咬了咬牙,她对他们再熟悉不过了,赵佑灵座下三大护法:公孙容,刘义,还有郑九雄。

  “他们?”皇甫然州也认了出来,但他十分意外,赵佑灵的话固然是有能力找到东临老人的,但赵佑灵没有理由抓东临老人啊。之前赵佑灵火烧神兵山庄是因为帮周晓迷找玄皇剑,如今周晓迷不找玄皇剑了,他抓东临老人做什么?

  “一别多日,我家公子对二位甚是想念,”谷顶传来公孙容十分谦逊和善的问候,“特命我等来请二位前去相见,不知少主和大小姐可愿赏光啊?”

  “你们抓东临老人干什么?”皇甫然州扬声问道,虽站在谷底,但声音却十分清晰地传至上方。

  “少主说话何苦如此刻薄,怎么能说‘抓’呢?”这回是郑九雄的声音,“我家公子得知老人隐居在此生活清贫,十分心酸,想着老人年事已高怎能屈居于荒野之境,故而特邀老人过府供以锦衣玉食,这样才有利于老人将养身体嘛。”

  “依郑护法之说,是因为老人简居在此生活清贫才将老人接走的,”皇甫然州又道,“那我皓月宫同样能给东临老人提供很好的休养条件,你主子可愿让我将东临老人接去皓月宫啊?”

  郑九雄似乎被这句话噎住了,谷顶半天没给回话。

  “何必与他们废口舌。”周晓迷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扬声问道,“你们想怎样?”

  “大小姐啊,”刘义的声音传来下,“上次王府荷花宴上一别,公子对大小姐十分牵念,大小姐可愿移驾去别院一叙啊?”

  “我若是不去呢…”隔着数十丈高都能感受到周晓迷言语中的冷漠和愠愤。

  皇甫然州不会明白,周晓迷此刻心中是十分恼火的,只是向来持重喜怒不形于色的她尽力隐忍着罢了。南康王府的荷花宴,那晚是她生平受过的最大的屈辱,他从没那么恼恨厌恶过一个人,那晚她对赵佑灵说“永远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这句话不是一时兴起。况且前段时间各派联盟趁周广中毒之机攻伐朱仪殿,周晓迷也知道是赵佑灵在背后操纵。

  对于赵佑灵,周晓迷真的是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了……

  蓦地,谷顶又是一阵响动,再抬起头时,上方已不止三个人了,百十来号弓箭手身着紫衣腰挂箭盒已分两边站好,正手持弓箭对准他们。

  “大小姐若不愿移驾,那属下就只好得罪了。”刘义说着,望了望两旁严阵以待的弓箭手,又幽幽道,“这箭上抹的蝎尾毒据说能让人血液倒流,最后腑脏爆裂而死,也不知是真是假……”

  刘义刚说完,大庄小庄便开始打起寒颤,他们的确轻功了得,但身处于狭隘的谷底,若千万支毒箭如雨般射下,他们能往何处藏何处躲?他们向来是贪生怕死的,如此情景,若不是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在,他们早就又开始抹鼻涕嚎啕大哭起来……

  皇甫然州审视了下四周,前后道路已被刚才的山崩封死,两旁的绝壁陡峭湿滑难以登攀,方才的滚石已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若想脱逃,还真是难于登天……自己与周晓迷仗着修为了得还尚可与公孙容等人对峙一段时间,但终究是被困在谷底,对峙时间再长不能脱逃也毫无意义。

  皇甫然州目光微凝,对众人商议道,“他们无非是想抓我们去长瑛别院,东临老人也八成是被抓到那里去了。我们不妨就跟他们走一趟,顺便也设法打听出东临老人的情况,到时候再寻计脱身便是,你们意下如何?”

  大庄小庄梗了梗,虽有些害怕但也别无他法了,且又是皇甫然州的决定,于是点点头,“…听少主的。”

  “你呢?”皇甫然州又问周晓迷的意见。

  周晓迷沉着脸,水晶一般的眸子里微微闪动着愤懑,半响,说了句,“我不想见赵佑灵。”

  因为朱仪殿和南康王府之前已公开宣布绝交,所以周晓迷说出这话皇甫然州也能理解,但他也只能理解到这份上了。

  皇甫然州走近了些周晓迷,又道,“此时我们处于深谷之中藏躲无处,无异于笼中之鸟,他们强弓劲弩人多势众,我们毕竟力寡难敌,一会若箭射下来,你我倒还可以自保,但大庄小庄还不被射成筛子?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也是权宜之计,过了这会,之后再设法脱身便是了。”

  皇甫然州一番理由充分的游说,周晓迷只扭头将目光投向别处,也不说话,分明还是不愿意。

  软语劝说无用,皇甫然州只得强硬了,“出来之前你不是答应会听话的么?此刻却任性如此,是何道理?”

  周晓迷本想解释点什么,但她终究说不出来欲言又止,水一般的眼睛里涌动的尽是不情愿。

  其实皇甫然州也不想强迫她,但眼下境况如此,也别无他法。皇甫然州又走近了些周晓迷,压低着声音,有些哄劝似得道,“委屈一下,好不好?”

  周晓迷轻轻咬了咬牙,她真的不想看见赵佑灵,但她又的确答应过会听话……她到底是个守信用的人,挣扎半响,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从她轻微的眼神变化中皇甫然州知道,她同意了。

  皇甫然州抬头朝谷顶扬声道,“好吧,就给你们个回去请赏的机会,算你们得逞了。”

  “哈哈哈,”一阵欢畅的笑声立即便从谷顶传下来,“甚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早点认清现实也免受皮肉之苦,少主果然是聪明人……但少主这话有点过啊,你们不束手就擒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么?”

  话音一落,公孙容刘义郑九雄三人便纵身跃起飞下谷底,身后还带了几名随从,随从手里拿着铁链绳索等物。

  “少主,大小姐,”公孙容落地后朝皇甫然州和周晓迷揖手为礼,“如此,属下就得罪了。”说完便给了身后的随从一个眼神,随从们会意,拿起铁链绳索便朝皇甫然州等人走来。

  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因为太强,所以不仅用铁链将手束缚在背后,还用特制的铁锁上了锁,大庄小庄因为没有多大威胁,于是只用麻绳随意捆了起来。赵佑灵之前特别嘱咐过不许弄伤了周晓迷,于是随从们锁周晓迷时动作很是温和。

  之后郑九雄命人挪开了封住出口的石头,众人原路返回出得谷来。

  记得上次被抓进长瑛别院还是在春天,那次是因为周晓迷送来虎牙石才得以逃脱。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进那个昏暗的石室,没想到这么快又要故地重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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