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青鸟
【“在远古神话传说中,三危山是西王母与三青神鸟居住的地方。
传说三青鸟是西王母的神使,共三只,是三兄弟。一个叫大鹙,一个叫小鹙,一个叫青衣。
三青鸟本为身体强壮、力气大而健飞的猛禽,是飞禽中的王者。通常,青衣是西王母的信使,大鹙和小鹙担任警卫职业,服侍在王母两旁。
据《尚书》和《史记》等记载,在传说中的尧舜时代,原住于南方江淮一带的三苗部落在部落战争中战败,于是舜便把三苗部落流放到了西北的三危一带,“窜三苗于三危”后成为西戎族。
这一传说后经《左传》《山海经》等注解,与传说中的西王母及三青鸟相纠葛赋予了一系列美丽的神话传说。
传说是这样的。有一天,汉武帝在皇宫大殿召集众文武大臣议事。武帝在大堂上正襟危坐,众大臣们堂下两旁列队而立,有本的上奏,无本的旁听。
午后半晌,忽觉蔽日遮天,抬头一看,有一只青色的三足鸟从西方飞来,径直来到大殿前栖息不去,碧绿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人皇,似乎通晓人性。
汉武帝就问站在旁边的东方朔:“这怪鸟栖息殿前不离去是何缘故?”东方朔答道:“这是报信的青鸟神使,他是在告诉您,日暮时分西王母要来,大王应该马上派人洒扫庭院,清理道路,准备迎接。”
汉武帝赶忙吩咐手下一一照办。不久,西边天空祥云如斗,众人抬头一看,果然一众仙女拥着王母,乘着紫色銮驾而来,有两只青鸟相随,并服侍在其两旁。武帝对西王母一行毕恭毕敬,好生接待。一番视察、询问后,王母乘銮驾西去了。”
那时候的三危山和现在可不一样,山清水秀,树木繁茂,溪流清澈,风景绮丽。西王母在三危山上住的时候,三青鸟经常侍奉于西王母身边。王母渴了,为其端茶倒水;王母饿了,为其取食送饭;王母困了累了,就给捶捶背,做个全身按摩等等,很会体贴人。它们既是护卫,又是勤务员,精心安排王母的日常生活和法事活动。传闻,三只青鸟中,王母独宠那位名唤青衣的神使,但凡出门远行,便让那只美丽的青鸟送信引路。
有一次西王母外出传法讲经,并与东王公会面,按照九重天的规矩,要根据仙人们的修行程度和品行道行排排座次,王母讲经的时间一长,青衣不耐烦了,就偷溜回下凡。而南天门紧挨三危山,这里是天神下凡的必经之路。待他飞到敦煌上空时,忽然望见三危山上火光冲天,烟雾弥漫,他飞近一看,原来是整座山被天火点着,花草树木在熊熊燃烧,飞禽走兽东奔西跑在逃命。青衣心疼的不得了,便奋不顾身地俯冲入山,化作原型口吐甘霖,冒出不小动静,待西王母讲经结束后驾云察看,风光秀丽的三危山已被烧成光秃秃的一片,西王母也只好搬到瑶池去住了。”】
男人喃喃自语:“青鸟”
“是啊,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说的就是常伴西王母身侧的青衣。”
池雨说完又扭头去关注身边那些学生的考察情况,没有注意到自己右手边,霍彦在黑暗中,缓缓捂上了胸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学姐。”有男生拎着小凿刀小跑过来,另一只手摊开的掌心里,是从矿壁上敲碎的矿石,学生们掌握不好,一块块碎的像渣渣。
“这也太浪费了。”黑暗里,隐约能看见男生皱紧了眉头,心疼地嘟囔。
“不浪费。”池雨站起来缓了缓神,“这些回去也是可以使用的,大家把凿下来的矿石都装进刚刚跟你们的采集纸袋里,收拾一下我们集合回去。”
高主任嘱咐过他们天黑前赶回来,现在的点隐约已经有降温的趋势。
带队过来的蔡教授不像学生们一样兴奋,他已五十多岁,板板正正的站在黑暗里,像一棵松。
池雨走过去提醒他:“蔡教授,我们得收队了。”
老先生才如梦初醒般,缓缓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不比来时的路好走,刮起的风浪在山谷里穿梭,发出渗人的呼呼声。
霍彦护着池雨,学生们自觉的挡在蔡教授面前,每个人都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保住余下的体温,只舍得半睁着眼睛看路,眼珠子都被风吹得发颤。
众人艰难的走了一阵,被人肉墙保护在最后的蔡教授却突然发出急而短促的一声“啊”,等大家忙回头的瞬间,教授已是不见了踪迹。
一干人忙围过去瞧,一个和刚刚类似的矿洞掩在沙土下,因为蔡教授的掉落,不断有灰尘向着洞口的方向涌上来。
“都让开。”池雨舞着小手电跑来了,她用衣领捂住口鼻,也顾不得嫌脏,趴在地上够着用手电筒去观察下面的情况。
老先生确实是踩空掉下去了。蜷缩在地上还没站起来,也不清楚伤在了哪里。
“教授,您还好吗?”池雨扒拉着洞口向下喊。
“没事我没事”
意识是清醒的,池雨心里稍微安慰了些。
“这应该是早些年开采完的矿洞,三危山风沙又大,沙土堆积成一层看似坚硬实则脆弱的壳,所以里面有一股散不去的硫磺味。”池雨脸色有些凝重。
得尽快把蔡教授救上来。
“不过,蔡教授明明被大家护在身后,走过的路都是前人走过的,怎么就只他一人掉下去了?”霍彦意有所指。
他一问,学生们都愣住了。
“也许是我们走的坡体太过于陡峭,蔡教授特意绕到了这边的平地跟上我们。”
比起其他学生,程玮平静多了。不卑不亢的与霍彦对视,众人也知蔡教授掉下去的地方确实是块坡面缓和的区域,也纷纷点头应和。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霍彦若有所思,移开了目光。
另外一边,池雨已经交代完护林员去拿绳索和工具。她回头望了望挤在一起取暖的学生们,每个人都冻得不轻。
“霍彦。”小姑娘声音发轻,语气却很坚定,“你带他们下山吧,别把他们冻坏了。”
男人沉下了脸,立在那里不动,暗自捏紧了拳头,她这是把他赶走,自己一个人在这受冻?
都是群男孩子,哪有让一个女孩子护着先离开的道理?说什么都不让池雨一个人留在这里等护林员回来。
“都听话,我的任务是将你们都完好送下山,现在蔡教授已经出事了,你们再有闪失,我负不起这个责。”池雨狠心一甩头:“我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了,比你们耐得住这里的温差。”
霍彦眸色一暗,刚想说什么,程玮站出来打断了他。
“学姐说得对,霍大哥他们先走吧,我留下来陪师姐。”
霍大哥三个字,他咬得极重。
“别添乱了,都走,全都走,任何人都不用留下来陪我。”池雨果断地拒绝。
“学姐,我也是兰州人。”男孩拉下冲锋衣的拉链,冲锋衣内衬里装上了冬季的鹅绒内胆。厚实的毛衣里又层层叠叠套上了保暖内衣和小背心。“我是真的不冷,也比他们更能适应这里。”
霍彦需要带队离开,他不需要。“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总有个照应。”她还得在这守着蔡教授,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连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好了,你留下来。”一直没出声的霍彦拍板做了决定。
女孩暗自惊讶了一瞬,这些天的朝夕相处,她大概也了解霍彦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着从小就没吃过亏,想要的东西一定要牢牢圈占在自己的领域里,看着霸道其实自私又一身痞气,常常不顾自己的抗议,把她标记为自己的所有物。
印象里他很少这么好说话,还是对着一个他看不上眼的男人。
池雨刚想反驳,就被他按着头按回去。“听话。”男人沉着声,“他说的对,不管怎么样,多个人多谢帮衬。”
他又何尝不担心他们两人独自相处擦出什么不该擦出的火花,但他毕竟不能是眼里只看得到爱情的毛头小子,但凡他能留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程玮。
“不听话的话,我也不走了,大家一起冻着。”他黑着脸威胁。
怀里的女孩总算安静下来,几不可闻地哼哼了几声,缓缓点了点头。
“走了。”霍彦领着剩下的学生,高大的背影领着身后的小队伍,稳着步子往入口撤离,池雨蹲在山坡里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缩小成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再然后用肉眼就瞧不见了。
程玮也蹲下来,距离池雨一个礼貌的距离,也不敢贸然伸手去扶她。
“学姐,喜欢霍大哥吗?”
池雨好像瞬间被寒风定格在原地,机械僵硬地转向男孩的方向。
“别和学姐开这种玩笑。”池雨摆了摆手,想糊弄过去。
男孩弯着眼睛笑了笑,状似无意地说道:“可是学姐对霍大哥看起来很依赖,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我对他,看起来很依赖吗?”
“学姐刚刚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但是霍大哥一来,你就愿意不逞强了。”男孩捏紧了拳头,“愿意卸下防备,难道不是喜欢吗?”如果不是,为什么要防备我呢?
池雨迷茫了一瞬,所以她对霍彦,也是喜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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