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阎埠贵落幕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万块。
这个数字，院里这些住户，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二三十块。一万块钱是他们不吃不喝几十年才能攒下的数目。
“一万块钱是什么概念？这个事情咱们暂不讨论。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国家法令让我们把黄金兑换成现金，有多少年了？十年了。”
“这十年时间里，阎埠贵如果把这些黄金拿去兑换，把钱存进银行，他能得到多少钱？我们可以简单地算一笔账。”
“1950年，最高的年息高达百分之一百五十六。不过我们取一个全年的中间值，按照百分之八十五点二来算。”
“1950年末，这些钱就能变成一万八千五百二十块。”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好几个人的下巴已经掉了。
一万块变一万八千五。
一年时间。
刚才那些还在掰指头算黄金重量的公安，手指头全都停了。
“1951年，年息百分之三十。年末的时候，这些钱会变成两万七千零七十六。”
苏铭的语速不快不慢，这些计算似乎根本不需要思考一般。
“52年到57年，都是百分之十四点四。按照复利计算，六年下来，这两万七千多块钱，就会变成五万八千二百四十七块。”
人群里已经没有人因为数字大而讨论了。
所有人都在听苏铭报数字。
“58年、59年和60年，分别是七点九二、五点四六和六点一二。”
苏铭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如果阎埠贵把他的黄金换成现金存进银行，到现在，他的一万块钱会变成高达六万五千一百八十六块。”
所有人的下巴都已经掉到了脚面上，捡都捡不起来。
苏铭看向毛璐璐。
“毛璐璐同志，我算的对吗？”
毛璐璐站在那里。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心里头已经在骂了。
我怎么知道你算得对不对？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变态啊？我用笔算也算不了这么快。
但她没有迟疑很久，就点了点头。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苏铭继续说了下去。
“等于十年时间，阎埠贵的钱多出来五万五千一百八十六。哪怕就按五万块钱来算，等于每年他能白赚五千块钱。”
“五千块钱是什么概念？”
苏铭看向人群。
“易中海那个死绝户……咳咳，易中海那个八级工，一年的工资也就一千出头。五千块钱，相当于每年能赚四点二个八级工的工资，还是不吃不喝的那种。”
人群里又响起一阵嗡嗡声。
四点二个八级工。
这个数字比刚才的六万五更容易让人理解。因为易中海就在他们身边，八级工的工资是多少，他们心里都有数。
“阎埠贵这么会算计，还是老师，他能不懂这个道理吗？可他为什么宁愿让这些黄金埋在地下，也不愿意执行法令？”
苏铭转过头，重新看向毛璐璐。
“毛璐璐同志，我认为，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他对我们并不信任。认为我们时间长久不了。认为那些钱即使再多，到时候都会变成废纸。”
阎埠贵虽然被按在地上，听到这话也趴不住了。
他拼命挣扎着，嘶声喊道：“苏铭！你这是污蔑！污蔑！你是想要杀人！”
苏铭没有看他。
“第二个原因——”
“大家都知道，国家现在缺外汇，黄金能换外汇。可他阎埠贵打死不执行法令，让这些黄金躺在他家的地底下，对国家毫无用处。”
“他这就是在用实际行动破坏国家的外汇储备，破坏国家的大建设。这就是在消极对抗，在等待他们回来。”
毛璐璐眉头拧紧。
苏铭继续说道。
“毛璐璐同志，您想一想。当初我们的红军万里长征，吃野菜，啃树皮，什么样的苦日子都打不倒他们。那是因为他们心中有信念，有把小日本鬼子、把一切敌人赶出去的信念。”
“但也还有一个客观原因。那就是那个时候，是真的没有其他吃的。”
苏铭的话锋一转。
“可阎埠贵呢？他家明明有这么多的钱，明明可以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他不仅自己吃糠咽菜，还让自己的妻子儿女一起跟着他吃糠咽菜。”
“这是为什么？”
“这得有多大的信念才能明明有好吃的却不吃？这种信念，又是什么性质的信念？”
院子里安静下来了。
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有人看了阎埠贵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苏铭说的这个罪，实在太大了。
大到了他们连议论都不敢随便议论的地步。
阎埠贵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
毛璐璐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了。
“阎埠贵，你听到了？”
阎埠贵突然像是从死亡中活了过来。
“不！公安同志！苏铭就是在胡扯！他是瞎掰！他是故意污蔑！他是上纲上线！”
他的语速极快，像是怕说慢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
“这一切我都能解释！是，我家在解放前确实是做过一点小生意。但解放后，在被定为小业主之后，我根本就没有苏铭所说的那些什么抗拒！”
“在被改造之后，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以前的那些错误，所以才会带着全家人一起过苦日子！就是为了赎罪和彻底的改造！根本不是苏铭说的那些！他就是在打击报复！报复我刚才要用砖头砸他！”
苏铭呵呵一笑。
“行，阎埠贵。我就先不问你赎罪为什么不把黄金交上去了。我想问问院里的大伙。”
苏铭转向人群。
“我想应该有人肯定跟我一样，曾经问过阎埠贵，以前吃香的喝辣的，现在为什么不吃了不喝了。阎埠贵又是怎么回答的？”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接上。
“对对对！这个问题我还真问过！”
说话的是前院的一个住户。
“我记得他当时说，以前那些钱都被国家没收了，现在家里是一分钱不剩，只能过苦日子。”
“我也问过！”
又有人接口道，正是之前说过阎埠贵不肯借五毛钱给孩子买药的那个人。
“阎埠贵说，解放的时候全充公了，连他媳妇的陪嫁首饰都没给留下。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当时还觉得他真可怜！”
苏铭低头看着阎埠贵。
“老阎，明明没有被没收，明明是你自己没上交。你却非得说是国家没收了。你这不就是污蔑和破坏形象吗？”
此时，之前按着阎埠贵的那个公安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可是阎埠贵的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
不过他嘴里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苏铭！还有你们这些人！你们血口喷人！那些话我没说过！我没说过那种话！”
“老阎。一个人说你说了，可能是冤枉你。两个人说你说了，也可能是冤枉你。可是你看看，有多少人说你说了。”
阎埠贵彻底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这些话他确实说过。
是他用来伪装贫穷的托词。
现在全都变成了砸向他的石头和子弹。
毛璐璐终于开口了。
“阎埠贵，你家里搜出的全部黄金、银元及现金，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你本人立即收押，移交分局。关于你涉嫌等待反攻、破坏经济秩序、散布反动言论的问题，由分局立案侦查。”
她把手一挥。
“收队。”
阎埠贵被两个公安从地上提起来。
他的双腿完全在地上拖着，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经过苏铭身边时，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铭！我诅咒你！”瞪了一眼苏铭之后，他看向自家门口的灵堂，又看了眼两个儿子的身体，“瑞华！解成！解放！解旷！解娣！你们都听着！苏铭是咱家的死敌！你们要缠着他！缠死他！！”
“苏铭，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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