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日薄西山，巍峨的高山朦胧的像是笼上了一层淡橙色的薄纱。喧嚣了一日的王城似是疲倦了，渐渐地沉静了下来。
夕阳下，一老一小正双双背着空空的药篓不紧不慢地走着。
“爷爷，你看。”顾其将将与爷爷走出城门，便看到一大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快速而有序地在城外散去了。
“看来，近日的王城不□□宁啊。”须臾老者摇首感叹，突然感觉到一阵阵不安，连忙调了调背后的药篓，催促顾其：“其儿，快些走。我们须快些回去。”
“爷爷可是在担心阿磊哥？”顾其昂首看着爷爷，微微侧脸问。
“嗯，此事切莫说与别人，可记住了？”
“嗯，其儿记下了。莫哥哥救过爷爷，便是顾家的恩人。其儿断不会说与旁人听的。”
“嗯，快走吧。”老者点头，在顾其的搀扶下急急地离去。
城墙上，一身戎装的绛源将城里城外的布署细细地扫了一遍，颇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各位，虽是守城，但却职责重大。事关全城安危，尔等定要竭尽全力，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是。末将谨记。定不负将军厚望。”
————
夜色渐浓。
莫磊隐匿在层层浓密的树叶后不动声色，待到不远处那一小队人渐渐走远，他才伸手移开眼前遮住视线的枝叶。
莫磊并不知道来者是何人，只想着能避则避。毕竟对于此处的人来说，自己才是身份不明的侵入者。等到确定方才那些人已真的远去了，莫磊才从扯着绳索从古树上一跃而下。他利落地收起绳子，快速地朝林外走去了。
待回到村落时，夜已经深了。
一片漆黑寂静中，偶有犬吠声声。村落的住户零零散散的，最尽头的地方有一家竹楼，莫磊远远地瞧去，那竹楼似乎还有几点隐隐的灯光未熄。
待到走的更近些，才发现夜风中，竹楼前，有一老者挑着纸灯守在门外。
暮春的夜里还有着明显的凉意，老者披着单衣坐在门前的木桩上尽显疲惫，但还是坚持等待着。看的莫磊心中不由地便暖了起来。虽说莫磊曾救过老者一命，可老人这对他掏心掏肺的真情却是无论用多少珍宝都换不来的。
“可是阿磊回来了？”老人听到动静，慢慢地从木桩上站起来，抬灯张望道。
“是我，顾爷爷。”莫磊应着，大步上前扶着老人，慢慢地往院子里走去。
“顾爷爷，您年纪大了，得早点歇息才对。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等我了，不然伤了身体怎么办。”
“你今日回来的晚，我实在放心不下。昨夜你一夜未归，就差点出事。我哪里还能睡的着啊。”
“爷爷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以后我早些回来，来，小心台阶。”莫磊扶着老人上了竹楼，手中的纸灯昏黄，烛光幽幽，却照不到他们身后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人影。
“你今日寻的如何？可找到什么了？”
“还没有。再找找看吧。”莫磊扶着老人进了房间，顾其和姐姐顾言早已经回屋睡了，只有老人和莫磊房间里的灯还燃着：“爷爷，都这么晚了，快点睡吧。”
“嗯，你也早些睡。今日回来这般晚，明日晚些再出去吧，多休息会。”
“好的，爷爷。”莫磊熄了灯，往屋外走去。
“阿磊。”
莫磊刚回过身准备关门，老人苍老的声音便又响起。
“近日王城好像不□□宁，你可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爷爷，您好好休息。”说罢，便轻轻地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熄了灯，莫磊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枕着方枕发呆。
黑暗中，简朴的纬帐垂在平静的空气中一动不动。
莫磊许是累极了，不一会便不自觉地沉沉睡去。
竹楼外，暗影浮动。有人自窗前走过，浑身上下都透着隐隐的寒意。夜色下，那人的身形修长，薄唇轻挑，沉声说道：“原来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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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朗气清。
漫天花影中，暮萦乐颠颠地从沐灵谷外跑回来，待看到木棉树下的赋离，便轻快地跑过去叫道：“姐姐，姐姐，离姐姐。”
赋离看着暮萦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往自己这边跑，淡粉色的纱衣带的木棉花轻轻摆动，宠溺地笑道：“成日里莽莽撞撞的，又怎么了。”
“姐姐，我今日听南于说，祁垣宫昨夜丢了件顶顶顶重要的东西，现在正着急的到处找呢。”
“不过是丟了件东西，你这般激动是做何。”
“古玥丢了东西我当然高兴啦，她日日不如意才好呢。”暮萦一派天真道。
“萦儿，怎可如此这般幸灾乐祸。看来我平日确实太骄惯你了。”赋离蹙眉，板着脸嗔道。
“哼，萦儿就是看不惯她，总是一副自我清高的样子。坏蛋玹轶之所以会娶她，还不是因为她当年顶了离姐姐拼死相救王室的功劳。真是白白地……”
“萦儿，不许再胡说。”赋离打断她。
“离姐姐，萦儿哪有胡说。你不许萦儿提及此事，萦儿可以不提。但是你拦不住萦儿厌恶她，挡不住萦儿看她的笑话。”说罢，便气冲冲地跑了。
赋离也不拦她，只任由着她去了。
暮萦将将飞出沐灵谷，就在梧桐树的梢头停了下来。
阵阵轻风中，她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哎呀，笨暮萦，这种事儿怎么能和离姐姐说呢，你自己偷偷地高兴不就好了啊。”暮萦自说自话，一屁股坐在了梧桐树的枝干上。
“可是……”暮萦扬着脸儿拧着眉有模有样地想着。
只是，才想不过一小会，她便释然了：“算了，反正离姐姐也不会真心舍得训萦儿。”说着便从树干上站起来，一跃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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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磊睡醒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
此时的顾言正在小院里晾晒着药草，看到他走出房门，忙放下手中的竹篓，脆生生地叫道：“莫哥哥你醒啦。快些洗漱吧，言儿去给你热饭。”
莫磊应了声，看着忙碌的顾言，不由地揉了揉头发，暗自懊恼：回去的事情没有一点进展，还这么能睡。自己已经失踪了这么久，家里指不定要乱什么样了。
竹楼下，顾言并不知莫磊的忧愁，顾自哼着歌儿忙碌着。
“言儿。”莫磊洗漱完从竹楼上走下。
“哎。”
“顾爷爷出去了？”莫磊问。
“嗯。爷爷说，算日子，爹娘指不定这几天就回来了。所有，他一大早就带着其儿到后山的酒窖里去给爹爹取酒去了。”顾言一边忙碌一边答道，不一会便对莫磊说：“好了，莫哥哥过来吃饭吧。”
“嗯，好。多谢言儿。”
顾言甜甜地笑：“莫哥哥不用这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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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竹楼外。古琰带着一拨人隐身在竹林内，娇小的灵蝶轻盈地落在他的手上。
“吩咐下去，进去的时候小心些，不要太早惊动他们。能轻易地盗走血琥珀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古琰沉声说道。
“是。”有人轻声应道，悄无声息地离去。
竹楼内，莫磊正在屋内整理包裹，未注意到外边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小院内，有人影快速地掠过。古琰看了一眼昏厥的顾言，挥了挥手示意埋伏在楼上的人行动。
顷刻间，有人破门而入，莫磊大吃一惊：“你们要干什么？”
却很快便被擒住。
古琰挑眉，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擒住了贼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公子。”有人从莫磊屋内搜出血琥珀和一个奇怪的包裹交给他。
古琰伸手接过，看了下血琥珀，确认安然无损后，才收了起来。
莫磊皱着眉盯着古琰的动作，不明白自己行李内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个东西。
莫磊其实很想扬声问他们是什么人，但是奈何被封了声音，只好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
“你倒是镇静，这些是何物？”古琰扬着手中他费了些功夫才打开的包裹，掏出里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包括几件奇异的衣服。
莫磊不答，虽然古琰问话时已有人上前解了他唇上的术法。
古琰挑眉，眉间颇有些轻蔑之意：“不过区区一届小贼，竟还敢打血琥珀的主意。死到临头还如此顽固。”
莫磊听到小贼二字终于明白过来，被束缚的胳膊突然大劲一使，两三下便挣脱出来。擒住他的两人本就放松警惕，突然被莫磊反击，一个反应不及便被掀翻在地。
莫磊利落地旋身，迎面又有人向他袭来，莫磊快速躲闪，随后一个掐喉跪肋，右脚迅速地拌扫，将来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古琰一声轻笑：“不自量力。”
有人迎面而来，充盈的灵力狠狠地扑向莫磊。
莫磊反应极快，拼尽全力躲闪，眼看着自己所过之处皆化为碎屑。
莫磊无奈，只好试图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没有偷你们的东西。”
但是很快，他便没了声音。强大的灵力瞬间穿透他的身躯，莫磊只感到一阵剧痛，血气上涌，很快便晕厥了过去。
“小小毛贼，真不知道血琥珀是怎么被你盗走的。”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留几个人在这儿守着。其余的人带着他跟我去王宫。”
“是。”
一群人带着莫磊很快便从林中离去，却未有看到身后的暗影中有人隐身而立，隐隐地透着淡淡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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