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酒后吐真言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快乐的味道。吃过饭,白璐起身收拾碗筷。她的面颊微泛红晕。迟飞出神地盯着她看。
“怎么?没看够,还是不认识?”
“不是,是,看不够。几点了,你……”
“傻瓜,我今天是特意过来陪你的。”
“姐夫呢?哦,忘记问了,你给欧阳钱没?”
“他走了。3万元钱把讨债鬼打发走,他滚回他的安徽去了!他还说,过些日子,接我和小梅过去玩。也不知道,他还有那份真心没有。”
“驿站今晚没课?”
“有课,我能来吗?”
“小梅呢?”
“小梅有她奶奶看着呢。懂么?”
“这……”
“这什么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是不是想赶我走?”
“不是。我没那意思。”
“那好,你竟然这样问。罚你洗碗去,我醉了,头有点晕。”
“啊,我让你破戒啦。”迟飞涨红脸。
“你让我破戒的,仅仅只是喝酒吗?除了欧阳,我可没跟哪个男人独处过!哼,你灌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天地良心。我没有!”
“哈哈。我就喜欢你的老实。呀,不好!晕晕的,有点头疼,想喝水,想睡觉。身体燃烧,发热,口干舌燥,就想喝水。”
迟飞倒了一杯白开水给白璐,然后让她在一边歇着:“你手指破了,不能浸水,这碗必须我洗。”
迟飞洗碗的时候,白璐和迟飞一起回忆童年趣事。他们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或者说,仿佛此刻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飞,你记得吗?我两岁开始上幼儿园,读一年级时不够年龄,每次上面有人来检查,我就被弄到幼儿园去避风头,我应该是史上读幼儿园最多的小朋友。小时候长得很结实,每天还拖着长长的鼻涕。邻家嫂嫂一看到我就学我吸鼻涕,那时候我看到她就哆嗦。我念师范时,才留起头发,戴上眼镜,像个女孩子。我高中和大学的同学看到我,感觉都不一样,高中同学见到我感觉变性了,大学同学看到我是变瘦了。”
“还有咱爸咱妈。我以为自己不会在乎我那不合格的老妈,平时不需要她多关心,我觉得她被我爸宠坏了。小时候,大人问我喜欢爸爸多一点,还是喜欢妈妈多一点?我都毫不犹豫回答‘爸爸’。有一次,硬和她睡在一起,半夜,她咳嗽,压抑着,蜷起身体,我想抱她,又怕她自责吵醒我。邻居陈叔叔三年前得癌症去世,他女儿15岁,什么都没有表现,哭都没哭,提及陈叔叔,她一脸的坦然,仿佛他还活在世上。因为她是留守孩子,没和爸妈接触太多。而我从小由爸妈陪伴,所以很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他们。”
洗碗完毕,迟飞又给白璐倒来一杯茶,然后坐在床边沿。他让白璐坐在沙滩椅上,然后静静地看着她。四目交汇,白璐一脸疑惑。
迟飞关切地问:“手还疼吗?都怪我,没把你照顾好。”
“呆瓜,我是自己不小心。不碍事的,一点也不疼,放心吧。”
白璐不知道,迟飞口中的“照顾”,源自迟飞和小梅的约定。她看到迟飞呆呆地望着自己出神,问:“你怎么了?”
迟飞说:“我在等着你说自己的事情啊,到如今,你还有最重要的事情没对我讲。”
“你没问,我怎么讲?讲些什么?我这么简单一个人,我的任何事情,你都清楚呀。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全部坦白,在你面前做个透明人。”
“我想知道,除了欧阳,你到底谈过几次恋爱?”
“哈哈,飞,你真可爱呢。雷到我啦。想不到你还有这嗜好,多么强烈的窥视欲啊。好像这一点,我还真没跟你说过。我其实也没谈过几次恋爱。”
“嚯,很多啊,数不过来啦!”
“也不是啊。人家不知道怎么回答嘛。到底哪些算,哪些不算。比方说你去菜场买肉,各个肉案去问下价钱,能说你每个摊位都买了吗?”
“好吧,你就谈谈欧阳。你怎么看待你们之间的爱?”
“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乖乖女,学习没有让家里发愁,却在生活上是个弱智。遇到欧阳,我看他人还好,对我体贴,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父亲爱面子,把我嫁给他,虽有怨言,也没办法,谁叫我未婚先孕呢。”
“嗯,然后呢?”
“没有然后。他急性子,我性子慢。夫妻之间是存在差异好,性格互补,如同咖啡加伴侣。同道中人是朋友,是知己。俗话说得好:‘相似的人一起欢笑,互补的人一起到老。’我觉得,朋友和爱人的标准是,他会让你充满力量,带给你新的思想,带给你自信的感觉,让你激情澎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每天下班,我在马路上直直地行走,心想:那里有一个表面和谐的家庭,家人也许正在翘首观望,等待着我的归来。几年来,我就这样每天往返于单位和家庭,像魔术师饲养的鸽子,在两个笼子之间奔波,渐渐地将疲惫的日子踩进鱼尾纹。”
“他每天出去应酬,我的身心全部奉献给那个家。他母亲和他都觉得理所当然。他的家人太娇惯他。他有依赖心。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处处都要以他为中心,开饭要等他回来,吃什么也要以合乎他的口味为准,家里有什么需要增减的东西,也要以他的意志为准。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已经把让别人满意合适舒适的概念刻到骨子里。”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白璐一股脑地讲出许多内容。迟飞微笑着说:“你真是善解人意的妻子啊!老婆做到这份儿上,真让人感动!欧阳处处以他自身作为尺度,只有你这么善良的人能够忍受。娶到你,是他的福分。”
“你还奚落我,落井下石,好意思啊,看我打你。”白璐说着,抡起拳头,走过来,到铺边,捶迟飞的肩。
“还真打呀!”迟飞没有躲闪。
“你当我舍不得?谁让你胆敢笑话我。我都笨死了,烦死了,你还说风凉话。你以前说自己肩胛骨疼的呢,我给你按摩。”
当白璐的手指触到迟飞的肩膀,那些温暖漫过指尖,像电流,迅速地传遍他的全身。这种形势下,比任何的违心做作都来得真实,来得真情流露。白璐那甜蜜和爱意绵长的眼神,是别人无论如何无法生硬的模仿出来的。
白璐一边给迟飞按摩,一边说:“我下班淋雨,他只顾埋头打游戏,不接我。那天上班,我肚子疼,浑身都是汗,只得吃止痛药,同事打电话让他接我回家,他在家玩游戏也没去接我。下雨天,我的羽绒服已经湿透,他都不接我。小梅已经上幼儿园中班了,我就这样按部就班地生活着,波澜不惊。他处处挑剔我,还当面对我说,你又不漂亮,要身材没身材,要姿色没姿色,神气什么?幸亏我收了你。我睡过那么多女人,为何选择你?是因为你懦弱,比较容易掌控。还有一点,看在你爸的份上。你觉得他娶到我是他的福分,他还认为我嫁给他是我的造化。你说,可恶不?”
迟飞呵呵一笑。
白璐咧开嘴,说:“没事,别担心我,我的心态很好。”
迟飞那悲天悯人、怜香惜玉之情,再次如山洪暴发,只恨老天不公,红颜命薄。他对白璐说:“这些事情,你在□□里,没跟我说过呀。”
“太琐碎啦!今天你不问,估计我一辈子也不会对谁说,都是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只有你这傻瓜才感兴趣。”
“嗯。”迟飞点点头。
白璐说:“他曾经申请过一个□□号,装作别的男人勾引我。我上当啦。他后来才说那个□□男人是他。我要如何是好呀?我和你平时没有电话、短信息联系,只能用‘露从今夜白’这个小号。他时常以看天气预报为名,查看我的手机。他疑心太重,可能是他自己在外面女人多,对我很不放心,‘享自由’那个大号,我们坚决不能联系。”
白璐不懂得自己的让步和妥协,客观上纵容了欧阳东海的嚣张行为,助长他的气焰。
她滔滔不绝,好不容易停顿片刻,迟飞才接过话茬:“男人征服女人,是让女人崇拜他,轻易不离开,赶也赶不走。江山易打,难守。守,反而守不住。”
白璐压抑好久,这些话埋在她的心底很久,她得把它们吐出来,像小鱼儿要吐泡泡。迟飞能够静静地听她絮叨,她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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