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老子教你什么叫挨揍！
但她这一次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而是猛地抬起头，用一双因为愤怒而瞪得溜圆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眼前这个穿白衣服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踢我的饭盒！”
小月亮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小女孩特有的那种不管不顾的韧劲，“你把它捡起来！”
刘耽低头看着这个还不及他腰高的小女孩。她坐在地上，膝盖上蹭了一块灰，眼睛里闪着泪光和怒火，嘴巴紧抿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不肯跑开的幼猫。
他歪着头打量了她两秒，认出了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普通的卡通印花T恤，脚上那双粉色运动鞋在附近的超市随处可见，从头到脚没有一件名牌。
一个剧组里跑龙套或者工作人员的孩子，这是他在零点几秒内给她下的判断。
他心里的那团火本来就在烧，刚才撞到人只是让他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现在这个小丫头居然还敢质问他？还敢让他捡起来？呵——他刘耽是谁？他凭什么要给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丫头低头弯腰？
“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撞到我身上把我衣服都弄皱了。”
刘耽低头拍了一下自己那件价值几千块的白T恤的衣摆，像是上面真的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我踢了又能怎么样？一个破饭盒也值得你大呼小叫的？你爸妈没教过你在外面不要随便撞人？”
小月亮的脸涨得通红。
明明是他自己故意撞上来的！她在好好走路，是他低着头冲出来撞到了她，然后还一脚把她的饭盒踢飞了——他怎么能反过来怪她？她想把这些话说出来，但话到了嘴边又被刘耽那居高临下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她咬着下唇，嘴唇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来，最后还是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攥着衣角，对着刘耽弯了一下腰。
“对不起。”
她道了歉。声音细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里面已经带上了哭腔，但她还是把它说了出来。她知道在别人的地方要守规矩，她不想给爸爸添麻烦。
道完歉之后她转身就往饭盒的方向走，想把它捡回来，哪怕饭菜都洒了，盒子洗一洗还能用。
她走了还没两步，刘耽的脚步声从她身后响了起来，又急又重，像是故意踩出来的动静。他几步追上了她，眼睛里的恶意浓得像是泼翻了的墨汁。
刘耽今天实在太憋屈了。在导演那里碰了一天的钉子，在镜头前面丢了一天的脸，又在电话里被那个富婆骂得狗血淋头。
他胸腔里堆满了无处排放的愤怒和屈辱，这些东西在他心里发酵了一下午已经变成了一股散发着恶臭的淤积物。
而此刻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就是他能找到的最完美的宣泄口——她小，她弱，她反抗不了他。欺辱她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他听到她道歉时那个细小的声音，看到她明明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却还是弯腰说了对不起——这件事发生在一个成年女人身上也许能让他收手，但发生在一个小女孩身上却只会让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越是软弱可欺的对象，越能让他发泄情绪。
他快步追上了小月亮，在她弯腰准备捡起饭盒的瞬间伸出脚踩住了那个已经变形的铝制饭盒。
鞋底的灰尘和碎石碾在金属外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饭盒的边缘被踩得往内凹陷了一大块，里面的残羹被挤压出来溅在地上。
小月亮愣住了。
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刘耽踩在饭盒上的那只脚，原本蓄在眼眶里一直死撑着不肯落下的眼泪终于无声地从眼角滑了下来，滚过了她的脸颊滚过了她的下巴，啪嗒一声掉在青砖地面上，和地上的汤汁混在了一起。
刘耽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居然泛起了一丝扭曲的快意。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又贱又油腻，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去，眼睛里闪着一种猎物被捕获后猎人欣赏猎物徒劳挣扎的神色。
他慢慢地抬起脚，把那个已经被踩得面目全非的饭盒像踢垃圾一样踢到一边，然后弯下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小月亮的下巴，指尖收紧，把她的小脸往上抬，逼她看着自己。
小女孩的下巴在他手里细得像是稍一用力就能捏碎的花茎。
她被迫仰起头，下巴被抓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抖得厉害，她想哭却不敢哭出声来——因为她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坏叔叔还会做什么。
“你觉得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
刘耽笑着问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逗弄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
小月亮的肩膀开始发抖。她不是没见过坏人——森林里那只老虎朝她扑过来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怕过。
老虎要吃她那是野兽的本能，而眼前这个人是故意在伤害她，他就是想看她害怕。这种感觉比老虎的爪子和牙齿更让她恐惧，因为老虎不会享受她的恐惧，而这个男人会。
导演在拍完钟华和苏明珠那场戏之后喊了暂停，说休息半个小时调整一下布景再接着拍下一场。
钟华从回廊的场景里走下来，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片场。
经纪人说今天会带小月亮过来，按时间算应该已经到了，他让经纪人到了之后直接把小月亮带到休息室去，可现在他还没看到人影。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
钟华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这种感觉来得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了一块石头，涟漪从湖心扩散开来，一圈一圈地拍打着岸边。
他把矿泉水瓶放下，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我去那边看看”，然后转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路过拐角的时候他看到地上有一块粉色布料从墙边露出来。他认得那块颜色——小月亮的运动鞋就是粉色的。钟华没有弯腰，但脚步明显快了。
然后他看到了刘耽捏着小月亮下巴的画面。
他看到女儿坐在地上，脸上挂着没有干透的泪痕，下巴被刘耽那几根手指死死地钳住抬得很高，脖子上的皮肤都被拉扯出了不正常的弧度。
小月亮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恐惧的泪水和一种被吓懵了之后的无助，她的嘴角在发抖，肩膀在发抖，就连小小的手指尖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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