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小月亮被男主踢飞饭盒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跟着一个老导演拍戏，那个老导演跟他说过一句话——一部戏的男主如果撑不起来，其他角色演得再好也是白搭。

就像盖房子，主梁歪了，墙砌得再直也迟早要塌。

他现在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全部含义。钟华演得再好，苏明珠再给他惊喜，这条男二和女主的线再动人，可男主这根主梁已经歪得不成样子了——这部剧注定要在口碑上塌方。

他当导演的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那些他改变不了的东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烂掉。

导演闭上了眼睛，心里那盏名为期待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片场外面的大太阳底下，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了拍摄基地的大门口。车门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车里跳了下来，脚上穿着的粉色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小月亮是跟着经纪人来的。钟华的经纪人在前一天就答应了她，说要带她来片场看爸爸拍戏。

小姑娘高兴了一个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把冰箱里钟华爱吃的菜一样一样拿出来，踩着小板凳在厨房里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不会做什么复杂的菜，但跟着钟华学了几次之后已经能独立做出一个像模像样的西红柿炒鸡蛋和一份米饭了。

她把饭菜装进保温饭盒里，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红色的布袋把饭盒包好，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经纪人开车带她到了横店之后把车停在了停车场，领着她往拍摄基地里面走。小月亮一只手抱着饭盒，另一只手被经纪人牵着，小脑袋不停地左右转动，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她是第一次来片场，那些仿古的房子和穿着古装走来走去的人让她觉得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过家家现场。

她的步子小，跟不上经纪人迈得飞快的腿，经纪人又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回复工作消息，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的路，脚下的速度始终没有放慢。

走到一个三岔路口的时候，人流忽然涌了起来——一群穿着士兵盔甲的群演从拐角处鱼贯而出，扛着道具长矛往另一个方向走，至少有五六十个人，黑压压的一片。

经纪人走在前面被这群群演拦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步，等他回过神来想回头招呼小月亮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了那个穿粉色运动鞋的小身影。

他被冲散了。

小月亮发现经纪人不见了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另一条岔路上。

她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四面的走廊长得都差不多——青砖墙、朱红柱子、雕花木窗，哪一条都像是刚才走过的，哪一条又都不太像。

她抱紧了怀里的饭盒，嘴唇抿了起来，眼睛里开始浮起一层薄薄的迷茫。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站在原地大喊大叫，而是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一双眼睛东张西望着，试图从人群里找到钟华或者经纪人的身影。

饭盒还热着，隔着布袋和塑料外壳，那股温热的温度透过她的衣服传到她的肚子上。

她已经能闻到饭菜的香味了，西红柿炒蛋那酸甜的味道从饭盒边缘的缝隙里飘出来一丁点，钻进她的鼻子里。

她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朱红色木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铠甲手里拿着一把道具长刀的群演。

小月亮犹豫了一下，准备从他旁边绕过去，就这一低头的功夫，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从前方的拐角处冲了出来，速度极快，像是根本没有在看路。

刘耽刚从自己的休息室里出来。

他今天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刚才在御书房的戏又拍了好几条才勉强通过，导演虽然没有像昨天那样直接摔对讲机，但他全程黑着脸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就他那点道行自然能看出导演对他的嫌弃。

那又怎么样？他是男主，他是投资方指定的，导演再不爽也得忍着。就算剧组其他的人对他有多么不满意也无济于事，男一就只能是他的，他就不信一个导演还能把他换了！

偏偏在他出来前那个富婆还打了个电话过来把他一顿臭骂。

电话那头的语气比她平时在床上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难听多了，嫌他拍戏不够努力，说他在片场的表现她都听人说了，让她在别的投资人面前很没有面子。

刘耽陪笑着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心里那团无名火烧得他整个胸腔都在涨。

他需要发泄。

他快步穿过走廊，脚步踩得又急又重，脑子里根本没想着在看路——他是男主，整个剧组的人都该围着他转，他还需要看什么路？在横店的这些仿古走廊里，他觉得自己就是皇帝，所有人都该给他让道。

小月亮刚往左边挪了一步想避开群演，刘耽已经直直地从拐角撞了过来。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结结实实地碰在了一起，小月亮那点分量在他面前轻得没有一丝存在感，她整个人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弹了出去，一屁股跌坐在了青砖地面上。

手里的饭盒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盖子被摔开了，里面的西红柿炒鸡蛋和米饭洒出来大半，橙红的汤汁浸透了布袋，在地上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小月亮跌坐在地上了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但她第一反应不是哭，而是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想冲过去把洒在地上的饭菜拢回饭盒里。

那是她给爸爸准备的午饭，她花了一整个早上做的，每一块鸡蛋的火候她都认真盯着，米饭里的水也特意少放了一点点因为钟华喜欢吃硬一点的饭。

这些菜在她眼里不是几口吃的，是她对爸爸表达的礼物。

她的手刚伸出去，一只穿着白色限量款球鞋的脚就踢了过来。

脚尖勾住了饭盒底部，连盒带菜一起被踢飞了好几米远，铝制的饭盒在地上弹跳了两下之后撞在墙角的砖缝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剩的那半盒米饭也全部翻了出来。

小月亮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已经摔得变了形的饭盒，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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