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州志上话王侯

　　“啧啧这才多久就又活蹦乱跳了，家里是卖灵丹的呢。”说这话的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仟依：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行啊，我家开丹铺碍着你了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艾玛，怎么都不说黄安安家有钱呢。

　　“遭雷劈而不死，哈哈，这件事情，是不是能上《青州志*奇闻异见录》了。”这个家伙是显摆自己读过的书多么，无聊。

　　“这事情有人上报了？保证能收录么？”有爱瞧热闹的人接口道。你们歪楼了仟依想说，这事不会真的被记上一笔吧。《青州志》又不是什么娱乐小报，跪求编书的大人眼别瞎。

　　“谁家在长生殿有门路的？年末的时候去瞧瞧就知道了啊!”有个年长的师兄凑趣说到。一堆顶多刚炼气的小孩子，有的还是第一次听说《青州志》是长生殿的人编的呢，哪个会有所谓门路。哎，泪哭，她要求求爹爹托人去周旋周旋，最起码不能把名字留在上面吧。

　　“哈哈，哈－－！”修士的听力是如此的好，以至于这笑话大讲堂里大部分人都听见了，尤其有几个家伙笑的特别大声。

　　展墨见自己堂妹委屈了，忍不住就道：“要是真上《青州志》了，那以后再做自荐的时我说我是出生柳生城的，其他人就不会都摇头说不清楚了。哈哈，也不错嘛。”

　　“轰，哈哈哈---，哈哈”这下，讲堂里大部分人都笑了。这话说的，展墨就你这讲话的水平，你真的不是来高级黑的么。

　　“呼，”仟依吐出一口气，笑吧笑吧，都笑去吧，我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麻蛋，你们笑都笑了还怎么滴，还来问我被雷劈的感觉？等我知道自己被雷劈到的时候，我，我已经晕了啊！

　　“来了来了，陈灿公子他们来了。”一个穿青衣的小胖子“啪嗒啪嗒”跑了进来，霎时众人的笑声就低至不可闻了。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声音不深不浅，脚步不急不缓，自成旋律。顿时和所有人一样，仟依感觉自己注意力莫名的集中到了这脚步声上了。修士的感觉都非常灵敏，是三个人。

　　只见中间当先一头的是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仟依目测来人身高在1米8以上，然后是墨玉簪子、玉腰带、玉佩、玉具剑，抱歉，以展仟依的目前的眼光只能知道这都是好东西。剑眉，薄唇，眼角微微上挑，鼻梁高耸，天生带点淡淡威严的气场。都说是如玉君子，对方一身的玉看着反倒是像个年轻的将军。只见他目光平平的朝着讲堂缓缓的看了一圈，众人见了都想果然好气度，都好似觉得对方那一眼是在看自己呢。陈灿公子给人的感觉虽然不太可亲，但觉得可敬。也不必做自我介绍，所有人就都知道这就是陈灿公子了，鼎鼎大名的准“四秀”，或许可能在几年之后就能晋位为小三宫之一的宫主殿下。

　　在陈灿的左手边的是个身着淡蓝色长袍青年。看身高只比一旁的陈灿稍稍矮了一点，手上一把玉骨折扇，面如冠玉，目似点漆，身上一股书卷气。如果说仟依在她老爹的身上仟依看到了教书先生，那眼前这位就是风度翩翩的书生了，还是家里有钱的那种。

　　“庆州，蔡子谦，有幸见过诸位。”这男子温声道，笑容望之可亲。

　　最后一位竟是女子，身材高挑，肌肤白腻如雪，纤腰不盈一握，鹅蛋脸，眉毛修长，乌黑的长发编作小股的长辫子垂肩而下，鬓边还斜插着一根长长的红色带金的羽毛，又俏丽又透着一股英气。

　　“青州陈芷！”，女子脆生生的说完，便直接往讲台上的陈灿公子走去。

　　“很傲啊。”仟依感觉对方的做派大概就跟她上辈子预见的那些女神一样。

　　“她有点看不起我们。”萱萱向她传音道。感应期的传音法术最远的距离大概也就是两个人面对面的距离了，仟依知道面瓜堂姐对于人的情绪非常敏感。况且自家的面瓜堂姐的确是应付不来这种，傲气凌人、大家出身、修为高杆的人。

　　“这次的任务是给青州边境的铁岭三关运送给养，路过柳生城本意是拜访一位家族长辈，没曾想贵堂的祭酒大人盛情相请。长者有命，陈灿不敢辞。而我们此次出发的比较早，这会儿的确还有几天的空余，便却之不恭了。”短短几句话陈灿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又给台下诸人留下谦虚的印象。

　　“柳生城城如其名，这一代千年以上的柳树奇多，就算放在整个古青州也不是无名之地了。天地有灵，柳生城必定有它不一样的地方。奇地奇人，我看诸位师弟师妹们根基也都打的极好，前程必定可期。”仟依心想，对方盛名之下果然是有两把刷子。陈灿公子的话声有如金石之音，似缓却有力。赞了柳生城这大伙出生的地方，而且角度这般好，接着以奇地奇人说法顺理成章的称赞了大家根基踏实。众人对他有了前面几句的印象，又是赞自己的话，大家也觉得这话朴实了。

　　“祭酒大人这次请我讲一讲，关于战神殿的事情。”陈灿道。唔，讲讲战神殿的事其实是他自己决定的，祭酒大人并没有建议过他。虽然有点儿睁着眼说瞎话，陈灿却一点也不心虚。实在是，除了讲讲战神殿的事情外，他还能讲什么？

　　稷下学宫么？不过是放大版的学堂而已，自己再是舌灿莲花，也肯定讲不出彩来。讲功法修行行么？各家各族的功法都是源远流长，只要说到不足再怎么讲都像是诋毁。青州的修士历来都是认为修为不高那都是自己没练到家，可不是家族功法比旁人差。尤其是各家的功法在感应期的时候都是大同小异的，乏善可陈不说，讲优劣之势，估计台下人人都是心中不服。所以他决定讨巧，讲古。就讲一讲王三候十六伯的没落，讲蛮夷越人的凶狠威胁，讲五殿四宫一阁的由来好了。

　　“我年长你们几岁，自诩多些见识，咱们今天也算坐而论道吧。这次任务的目的地就是你们青州边境的铁岭三关，那么你们有谁知道，这三个关口防的到底是谁？”陈灿问道。

　　“是越人。”有个性子颇急的师兄脱口而出。

　　仟依在下边听的有点想笑，这不是废话么。越人是千年万年的大敌了，有必要那么高声么。

　　“说的不错，”陈灿脸色一点没变：“那么是否有人知道，他们是越人的那一部呢？”

　　额，下面的众人有些蒙。他们平日里耳濡目染的，些许常识众人是不会弄错的。可聚会时谈起越人的时候，要么说的是越人如何凶狠残暴，茹毛饮血，要么是仇深似海，不共戴天，或者越人邋遢不干净，其丑无比之类的。他们的年龄不到修为不高，还没人接触过真正的越人。而长辈们也只会说越人是大敌，不可同顶一片天之类的。

　　很好，陈灿明显感觉到众人的注意力更集中了。

　　“这位紫衣裳的小师妹，我看小师妹似乎胸有成竹，想必家学渊源，不知可否告知？”陈灿指着展仟依问道。这个小姑娘他注意很久了，估摸着也就10岁出头，脸上却是一派大人的神色，显得有点那个滑稽。而且她身边拉着她手的姑娘，乍一看竟然是照顾小姑娘的姐姐，仔细一瞧，这姑娘抓着小姑娘的手太重了。她居然是紧张的，反倒是小的照顾大的么？

　　仟依怔了下才明白过来对方是对自己说话呢，好在她上辈子也是上过台讲过话的，一点不怵的朗声道：“是以越蔡氏、铁唐氏为主的越人。”顿了顿，她看见在场的众人都感兴趣的听着，便接着道：“越蔡氏擅长术法和剑术，其修炼之法和普通越人的差别较大，倒是和我们青州人很像。有传言说越蔡氏的祖上也曾经是中土大族，中古之时因参与皇朝争霸，失败后遁入山林重立部族。近万年来一些叛徒归附越人，据说大部分就入了越蔡氏。而铁唐氏擅长近战，其灵力浑厚异常，有秘法能利用甲兽内丹，习惯防守反击，缺点是速度较慢，是典型的越人部族。”

　　“哦---。”讲堂了里不少人露出了惊讶声。陈灿也不禁对小姑娘刮目相看。他原本想着对方的位置是在最前，必定是大族出身，见识总要比普通人多些。应该能答出名字。而要是小姑娘实在答不出或者答错了，那么想必众人会因她年纪小，也不至于苛责她。

　　陈灿接着话道：“康夜氏、吉山氏、狐齐山氏、越蔡氏、铁唐氏、擎柏山氏、涅涂氏、柏纪山氏、崖鹰氏、索单氏，这就是越人所谓的十大部族，他们定居深山，凿洞穴建树屋，成年者人人可生撕虎豹，又善御猛兽。他们遍布十万大山，人数众多。所以，越人才称得上我们青州人的大敌。开始时越人本无什么部族之称，因为咱们中土人开疆拓土，和他们起了冲突，才渐渐的形成了一个个松散的部落，并且开始联盟。”

　　陈灿在台上侃侃而谈。蔡子谦却发现下面这些师弟师妹们估计是因为年龄太小，陈灿原本想的坐而论道的打算，有直接要变成历史课趋势了。他想了想顺嘴接了一句道：“两族仇杀已经上万年，但青州越人的十大部族真正形成的时间不超过2000年，为什么呢？”

　　讲堂了大部分人都还是第一次知道越人的具体情况呢，哪里知道这些。大家倒是都听的很入心，顺着蔡子谦的话想，是啊，为什么呢？

　　“3000年前天地大变，”陈芷也出声帮忙，“一王于2000年前至1900年前不亡而亡，同时十六伯家有13家没落了，都是家族彻底星散甚至族灭的。而五殿四宫在之后的100年内逐步建立，一阁成立的时间要更晚一些。”

　　话说完下边还是一片寂静，这话题难道是太隐晦太偏门了。陈灿也觉的有些挠头，这场面同他想象中大家兴致勃勃的“热论”差的也太多了。

　　讲台上的三个人默默的对视了一眼，大概都明白这是因为场上的师弟师妹确实年纪小，柳生城也相对偏鄙。简而言之，听着像听故事。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陈灿想了想指着仟依道：“这位小师妹刚刚回答的很全面，想必家里藏书不少。不若就我们就请这位师妹来给大家谈谈她知道的越人部族和五殿四宫的事，我来做个补充说明。你们是同龄人想必想法也接近些。小师妹年纪小，若讲的不如意，我腆着脸请大家体谅一二。”

　　“我了割草。”感觉到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有羡慕嫉妒的也有想看她出丑的。

　　“我没想过出风头啊。”仟依真是无语，“但是，既然都都已经这样了，那么顺势混个小才女的称号出来，也给爹爹娘亲涨些脸面？唔，这样感觉也不错啊。”

　　黄安安就是嫉妒者当中的一个，论藏书，仟依家里肯定不如她家啊，可惜了个这么好的出风头的机会给她撞上了。当然她自己平时是不太爱看书的，但是这会儿她就暂时性的把这情况给忘掉了。

　　仟依道：“《青州志》里记载，3000年前天地大变，灵机日渐萎靡，连修士们的法术威力都下降许多。许多原本的洞天福地灵气散尽，灵丹随着灵药产量减少了，符箓随着材料用尽减少了，就连灵石矿脉都渐渐枯竭了。总而言之，不论是灵兽还是人类，修行更加困难了。”

　　陈灿发现小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侃侃而谈，声音里一丝紧张也无，一派沉稳有度，接着道：“天发杀机，有一种说法是，天地灵机是像潮水一样一涨一缩。道法兴盛的年代修士太多了，对灵气的消耗太过恐怖。天地有灵，就会自发的收束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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