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班嫜说:“由于咱们时间不多，那年同学又一直演不好，我深思熟虑后决定换女主角。”
此话一出，教室里一片哗然。
“临时换人来得及吗？”
“那年现在演的的确达不到要求，可再练练应该就好了。”
“临时换人准备换谁？”
听见这话，花开最先想到的不是为什么换人，也不是现在换人来得及吗，而是:“凭什么？”
凭什么？那年那么努力，付出那么多精力，凭什么要换人？
他很愤怒，自从去澳大利亚以来，他很久没这样愤怒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别人的事感到愤怒，他只知道，付出努力就该得到回报，而非这样的结果。
同时他很不满班嫜，当初选人的是她，那年明明拒绝过，可她仍然一意孤行。现在那年达不到她要求了，便一脚踢开，这算什么？
那年这些天来的付出又算什么？
很多人不理解花开的愤怒，在他们看来花开的这种愤怒实在莫名其妙。
“换女主角关他鸟事？这么激动。”
“就是。”
“那年演得本来就不好。”
有人低声议论。
议论的声音虽小，但足够那年听清楚。花开为什么生气呢？大概在为她鸣不平。
不难过是假，但她觉得班嫜的决定是正确的。她演不好，会影响整个话剧，换个演得好的，说不定还能拿奖。
“你凭什么换人？你想选就选，想换就换，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花开怒不可遏，整个人散发着冷意，很吓人。
教室因为他的怒吼瞬间安静。
班嫜没看过花开生气，在场很多人都没看过花开真正意义上的生气，现在见着了，都觉着害怕。
虽然害怕，班嫜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知道这样对她很抱歉，但她演的真的不行，没办法，我必须换人。”目光转向那年，“那年同学，如果我的行为伤到你，我向你道歉，但也请你理解，我换人的原因。”
那年点头表示明白。
看见那年点头，花开更加生气指着班嫜道:“你根本是在欺负她不会向你争论！”
花开的指责班嫜莫名其妙，那年都没说什么，花开生气的理由她想不明白。这些天为话剧的事情她费尽心思，非但得不到一句赞赏，不过换个女主角，却被花开当众指责，登时也怒了。
“你有意见可以提，但请不要用这么激烈的方式。”她还是有些怕花开的，虽然生气，说话方式比较委婉。
有人带头，几个女生也大胆起来，跟着附和:“就是。”
“那么为那年说话，不会是另有图谋吧。”
“如果你因为那年不演而不爽，可以不演啊，又没人强迫你。”
女生前面的话花开还可以忍，最后那句终于戳中他怒点:“好啊，不演就不演！”
似乎没想到花开会这样回答，女生愣了愣，有点慌了，但还是底气不足吼回去:“好啊，你不演我们说不定还能演更好。”
花开还想说，被孙紫杉拦住:“够了啊开儿，不就换个女主角，有必要吗？”
看着孙紫杉，花开气不打一处来道:“那年不是你女神吗？”
孙紫杉委婉道:“是，可女神她演得确实不怎么达标啊。”
他知道，那年现在离班嫜的要求还有点距离，可是那些都是可以靠练习追上的，根本用不着换女主角。
他不知道怎么跟这些人说，说那年的认真和努力，也辩不赢这么多人。踢一脚面前的桌子，转身出了教室。
“开儿！”
“你们先练着，我去说说他。”孙紫杉追出去。
到操场边，孙紫杉才追上，他一把拉住花开:“你有必要吗？”
“怎么没必要？”花开吼，“你不知道那年她有多努力，我每天都和她对台词练剧本，她的那么多努力我全部看在眼里，现在说换人就换人，她班嫜什么意思？”
孙紫杉苦口婆心:“可我女神不都没说什么吗？”
“她当然没说什么，她能说什么？”花开，“要她跟班嫜说她如何如何努力吗？”
孙紫杉语重心长:“开儿，不是每个人努力都可以得到回报，也不是努力过就可以理直气壮，演不好就是演不好，不能因为她努力过就否定班嫜换人。”
“可这样不公平。”
“可不换人对演得好的人也是不公平的。”顿了顿，“开儿，什么叫公平啊？跟我们比起来女神从一开始就在被接受不公平。”
花开愣住。
孙紫杉说的不是火星语，他却有点听不太明白。
又或许他明白，却没往那方面想。
眼前的人竟让他感觉有些陌生，这些都不是他印象中孙紫杉会说的话。
“说真的开儿，你今天做的事，很幼稚。”
这世上，除却父母还有谁会对他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呢？孙紫杉算一个。
他知道，孙紫杉把他当成真哥们儿，比亲兄弟还亲，他也一样。所以孙紫杉跟他说这些，他不生气，就算生气，过会儿想明白也就好了。
他头脑冷静下来，想着那年认真的表情，想着自己刚才的作为。他心中的怒火还未消退，但已足够冷静，足够他思考从前未思考的问题。
花开沉默就证明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孙紫杉不再说什么，抬眼，看见个瘦小身影朝他们这边靠近。
这身影他比任何人都熟悉，是那年。
她看看孙紫杉，又看看花开，见花开也看向她，她开口说:“班嫜，没错。”
花开移开目光，做出不想听的样子。那年耐心道:“我，演不好，累赘。”
“你怎么就累赘了？”花开，“你这是在否定你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你知道吗？”
摇头，说:“不是。我努力，进步，我知道，你知道，班嫜，知道。但是，班嫜，也努力。她，导演，编剧，更辛苦。否定她，不应该。”
很少听那年一下子说那么多话，花开和孙紫杉都忍不住直直地盯着她的脸。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也急于表达，脸因此微微泛红。看她僵直的身体，似乎还有些紧张。
本来听了孙紫杉的劝说，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可他拉不下脸来回去。
不善言辞的那年来劝他，他仍然拉不下脸来，可他不愿那年失望，所以打算回去试试。
“道歉，给，班嫜。”那年又说。
回去接着演可以，道歉？办不到。花开心直口快，直接说出来。
没想到花开会直接拒绝，那年有点慌乱。突然想到她不愿意做某事时哥哥的劝法。那劝法她很受用，便准备在花开身上试试。
抬手，放在花开板寸上，来回摸了摸。有点刺，好歹手感不错。
“乖，听话。”她很想说出哥哥那种语重心长的味道，奈何她第一次使用，语调有些僵硬。
可能效果不太好。花开盯着她愣了愣，撇开脸，连同脖子烧成西红柿。
孙紫杉也把脸转到另一边，看他筛糠般高频率抖动的肩，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货在憋笑。
笑他爷爷被妹子调戏，红了老脸。
TMD！最近几天他都要在孙紫杉面前抬不起头来。而罪魁祸首还一脸纯真。
其实那年挺伤心，这招对付她很管用，可惜对花开没什么作用。
好在过了会儿，花开还是慢吞吞回了教室。
大家都没说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女主角换成十三班一挺清秀的女生。
女生演技很好，即便班嫜十分严格，最多几遍就过。
接下来的排练很顺利。
那年被分配到服装组。之前班嫜对服装没啥要求，只要干净得体便成，奈何别的班搞太正式，搞得她也不得不要求统一买服装。
演员们排练没服装组的事儿，跟班嫜打声招呼，八个人带着有限的资金出门。
八个人，俩男的做苦力。
许是为了照顾那年的情绪，到了服装店，都让她挑，或者挑了衣服都要问她的意见。
于是，一行人被那年屌爆的审美深深震撼。
苦力变成两男一女。
好在，衣服并不怎么重。
学校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刚好传开那年独特的审美观。
有的人听听就过，有的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可当那年穿着他们嘲笑的衣服出现，所有人笑不出来。
什么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人长得好披块破布都像时装周上的时装。
老师们的效率极高，周一，所有考卷的成绩都出来，还做了年级排名和班级排名。
孙紫杉仍然稳稳当当钉年级前五十，花开第一次排名落孙紫杉一百多名。
这成绩在他意料之中，他并不气馁。
他跟孙紫杉开玩笑，“杉儿，不打算把你成绩往年级前十挪挪？”
“不能再挪了，再挪我开小差打游戏的时间就要给挪没了。”这孙紫杉说的大实话。他这排名刚刚好，父母满意，他也不累，他只担心日后花开考太好他跟着遭殃。
知道孙紫杉啥心思，花开嘿嘿笑道:“我可答应我爸了，期末考赶超你。”
“超十名以内我都能接受。”孙紫杉说。
花开道:“嘿嘿，我吧，冲前十去的。”
“开儿，你这就不地道了。”
“你爸抢我爸生意就地道？”花开，“你倒是快活了，我爸就因为这事儿，天天逼我看高一的书。”
孙紫杉啧啧道:“大人的心思诶！”
成绩下来，那年盯着成绩单看了许久，突然不认识字似的。
有人在门口喊她，“那年，老班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她愣了愣，前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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