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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的卢


  却说任章在华雄的搀扶下,蹩着脚,慢慢回了张府,刚进张府大门,任章又一头扎到茅厕中。

  华雄也跟了上来,凑到茅厕前,隔着栅栏,皱着眉头,一脸担心的对任章说道:“任兄弟,上午你还好好的,怎么下午就怎么变这样了?看着架势,你明日也未必好得了。这样,明日还是我一个人去营里,你在这好好休息休息,吃些药。等身体好些,再去营中吧。”

  任章心中已是把李儒祖宗十八代问候n遍了。这时听华雄说自己一个人去营里,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又感觉有些不放心,遂说道:“华兄,你看这样可好,让我大哥许恒代我去一趟营中,他是个有才学的,有他帮你,你也能轻松些。”

  华雄闻得此言,喜道:“如此甚好,我正愁这事呢。兄弟,这么着,我看许骧也不错,你也叫他来帮我吧!”

  任章听罢,不由心疼起王虎蛋来。他这几个兄弟,除了张虎要和老爹张辽一起外,许恒虽说有些不正常,但甚有谋略,看那日入城时,马上功夫也不错;许骧更是不用说,马上、步下都是好手;只有这小胖子王虎蛋和自己一般,马上功夫不行,步下功夫更是是二把刀。

  这不,华雄把许骧、许恒都要走了,唯独没要这小胖子。可毕竟这小胖子是自己对亲近之人,当下不禁同病相怜,顿感心情烦闷,随意答应一声,将华雄赶走,继续自己的出恭大业。

  好不容易从茅厕中拔出脚来,叫来许恒、许骧、王虎蛋三人。将事情一说,说自己入了吕布军营,那吕布让华雄做了都尉,自己做了司马,十日之后,进攻南阳方向之敌。

  许恒听罢,摇着扇子,一幅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果不出我之所料!我早就说三弟有福相,从今日之事看,果然如此!”

  又听任章让他和许骧明日代替任章查看军队情况,顺便协助华雄,当下高兴的答应了。

  这时,就见小胖子王虎蛋探过脑袋,问道:“鬣哥,我也想要去军营。华将军没要我吗?”

  任章暗中一咧嘴,又不想伤了小胖子的自尊。遂说道:“虎蛋啊,华将军本来要了你,是我没答应。今日我腹内难受,想来明日也不一定好。那董卓明日必然差人送来赏赐,你去替我领了。这可比去军营好,有好看的婆娘呢,整整十个!你若看上哪个,便领了哪个!”

  小胖子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说道:“鬣哥,你放心,我定把那最美的婆娘给你挑来!”

  次日一早,闹了一晚上肚子的任章果然感觉浑身无力,又想着事情都已经吩咐给几人,定不用自己操心,于是便赖在床上,闭目养神。直到中午,王虎蛋终于回来。

  任章也不知从哪来的劲,居然爬了起来,冲着王虎蛋问道:“虎蛋,人都带来了吗?”

  就见王虎蛋眉飞色舞的说道:“鬣哥,带来了!”

  说着,向门外喊道:“你进来!”

  任章顿时来了精神,趴在床上,瞪着眼睛,往外瞧着,就见一位少妇走了进来。

  这少妇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倒生的俏生生的,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估计是逃难时弄的,脸上涂着一层黑泥,也看不出啥模样,不过,看那双眼睛,倒像是个挺精神的人。

  想着这才是第一个,任章当下很满意,点头称赞道:“虎蛋,干得不错!这个婆娘可以去让她洗衣服!”

  王虎蛋也是高兴,呵呵笑着,说道:“鬣哥!你就相信我的眼光吧!”

  任章笑道:“我当然相信你的眼光了。这样,你别叫她们一个一个进,让她们一起进来。我看一眼,然后你安排下去即可。”

  就见王虎蛋一脸认真的说道:“鬣哥,没有了啊,就这一个!”

  闻得此言,任章差点没从床上掉下来,忙问道:“那董卓明明说给我十个美人,怎么变成一个了?”

  就听王虎蛋说道:“是这样,鬣哥。今日很早,那个叫李儒的便来了。我看他什么都没带,就很奇怪。这李儒说,女人太多,怕吵着张将军,不好。我一听也对,于是就跟着他来到一处大宅中。我刚一进院子,就看见院子里有四五十个女人!”

  “可是那些人中,都是年龄很大之人,或都是些长得极丑之人?你便随意挑了一个?”任章问道。

  王虎蛋道:“不是,这些女子最大的都不超过二十五、六,生的不能说特别美,看着倒也都可以。”

  任章更奇怪了:“那怎么就成一个了?还有,董卓赏的十万钱呢?”

  王虎蛋道:“鬣哥,你听我说完啊。当时我便认真的挑了十个,都是十七八岁的,看着都可好看了。挑完之后,我便想走,那李儒却和我说,‘小王啊,你这么办事不行啊!你家司马让你挑人,难道挑完人就完事了么?凡事都得想的长远一点、深入一点。你想,你家任司马若只自己一人,居于张将军府上,自是很方便;可现在任司马是有身份的人了,还有这么多妻室侍妾,若还居住在张将军府上,那就不好了,总不能让张将军帮你家司马养老婆吧?你说对不对?’我一听,觉得很有道理。鬣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任章一听,这李儒所说确有些道理,也是自己考虑不周,这么多人要都在张辽府上,张辽不说,自己也都不好意思了。不过,他总感觉这话从李儒口中说来,总有些不对。

  这时,就听王虎蛋道:“那李儒倒是个好人...。”

  任章听得这句,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王虎蛋接着说道:“李儒便指着我们在的那个大宅对我说,咱们刚到洛阳,人生地不熟,自己去买房子,很可能便被人坑了。所以他便做主,给咱们买了这个房子。他说,这房子十五万钱,董卓奖赏鬣哥你十万钱。这样,宅子归咱们,用来安排家眷,咱们欠他五万钱。

  任章心里一哆嗦,颤声问道:“你答应了?”

  王虎蛋道:“没有啊,鬣哥。我想了想,觉得欠钱这事不好,以前净被那些大户逼债了!便不想答应。李儒又说,按照现在长安市价,一个女子三千钱。他说他和鬣哥你好,便用一个女子五千钱的价格收了这些女子,十个女子,正好五万钱,恰能抵了他那债。”

  任章感觉都要气爆了,用手点指着王虎蛋,哑着嗓子说道:“虎蛋啊,你让李儒骗了啊!你想,这美人都让他换没了,咱们还要那大房子作甚?况且,谁这道那宅子到底值多少钱啊!是不是从正路上来的啊!”

  王虎蛋说道:“鬣哥,你不要老把别人往坏处想。这个问题我也想了,于是便和李儒说,这样我们就不换了,换了我们也没人了。李儒就说,这样吧,你再从剩下的那群女子中挑一个,就当他送给鬣哥你的。他还说,这结过婚的少妇会侍候人,于是我便挑了刚才那个小妇人...。”

  这下,任章感觉自己气都上不来了,“哐当”一声,跌倒在床,伸出手抓着王虎蛋的衣服,口中声音微弱:“王虎蛋,挑..挑你妹啊!那个丑婆娘,你要你拿去!蛋哥,蛋爷爷!我求求你了,我也不要你赔我十个,赔我九个就好,赔我九个就好!”

  王虎蛋这时也感觉有些不对劲,看任章脸色吓人,“妈呀”一声,跑了出去。

  直到中午的时候,王虎蛋这才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就见任章躺在床上,用一块绢帕捂着左脸,嘴里不断哼着。

  王虎蛋有些尴尬,先自己笑了一声,壮了壮胆,这才说道:“鬣哥?”

  任章刚想喊一声“滚”,轻轻一动,便疼的龇牙咧嘴,只得嘟囔着问道:“你来作甚?我那九个老婆你给我找回来了?”

  王虎蛋一脸谄笑:“鬣哥,那个,老婆这事得慢慢来,万万急不得!”

  一听“急不得”这三字,任章顿时想起李儒说“急不得”那张阴险的笑脸来。

  当下一阵气赌,说道:“你说,什么事!”

  王虎蛋道:“鬣哥,却有好消息!有人过来说给你送来一匹战马来!”

  任章一愣,猛的想起华雄说,今日要给自己找来一匹温顺的马来,当下坐了起来。

  王虎蛋以为任章还要揍他,一缩脖子。就听任章说道:“过来扶我!我要去看马!老婆的事,以后再和你算账!”

  王虎蛋却不动地方,说道:“鬣哥,我新给你领来的那个小婆娘呢?你叫她来扶你啊!事已如此,不必难过,有一个总比一个没有强。”

  任章一巴掌便呼了过去:“你这厮还有脸提?还有脸提?老子的九个如花似玉、青春年少的老婆都被你弄没了!那人我已经让张夫人领走了,一个小寡妇,留在我这作甚?”

  王虎蛋嘿嘿一笑:“那有什么?鬣哥我跟你说,小寡妇最好了!还有,鬣哥你听我说,这女人的手,该摸的时候,你就得摸,否则以后想摸的时候,可能就摸不到了!”

  “摸,摸!整天就知道摸女人的手!能有些正事不?亏你还让大哥给你取名伯卿,伯卿伯卿,狗屁的第一重臣!我看你就是我手下第一个大奸臣!还不快扶我去看看那马?”

  王虎蛋吓得又一缩脖子:“鬣哥,我怎么会是奸臣呢,我对您可是忠心葛葛,日月都能看见!”

  “屁!”任章吐出一个字。

  在王虎蛋的搀扶下,任章来到了庭院。就见一个黑脸汉子,正牵着一匹马等在院中。

  见任章出来,那汉子向任章见礼道:“这位想必便是任司马了吧!小人华安,奉我家主人之命,把这匹马给公子带来,还请公子收下。”

  任章冲他点了点头,说道:“华安兄弟,有劳了!”

  又想了想这华安名字好熟悉,却怎么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这才仔细打量起身前这匹马来。只见这马倒生的也高大,全身棕红,无半点杂毛。只有额前有一缕白毛,顺着鼻子,直到口边。看起来就像一只白脸花猫,瞅着倒十分可爱。任章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片白毛,感觉这毛十分顺滑。

  这马真如华雄所说,柔顺的得很。看任章抚摸它的鼻子,却是甩了甩头,伸出舌头,亲切的舔向任章手掌。任章大喜,对那人说道:“果真是匹通人性的宝马啊!”

  说着,招呼王虎蛋:“来,掫我一把。”

  王虎蛋过来,将任章掫上马。任章便骑着这匹马慢悠悠的庭院里转着。这马性子也不急,任章让它去哪,它便去哪。任章不由越来越觉的喜欢,赞不绝口:“好,好!真不错,你回去告诉华兄,就说我十分喜欢,谢谢他了!”

  那黑脸汉子见任章很喜欢这匹马,也很高兴,笑道:“任公子,这匹马可是上好的凉州马!不是我吹,这马可日行一千,夜走八百!乃是我家少爷从塞外花费万金购得。听那卖马人说,这马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的卢!”

  话刚出口,就见马上的任章身子一颤,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失声问道:“你,你说什么?这马叫什么?”

  那汉子很奇怪,看了看任章,马上醒悟,心道必是这人没见过好马,知道这是的卢马后,高兴地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当下大声回答道:“回公子的话,这匹马叫的卢!”

  就见任章这下身子也不颤了,却是直接从马上滑了下来,跌在地上。拍着自己的大腿,大叫道:“苦也,为何吾命如此苦也!一日丧九妇,又逢坑爹马,天哪!我这是偷了谁家娘子,才造的这样的孽么?”

  说着,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却是一脸鼻涕,加上许多泥土,都糊在脸上,看着十分滑稽。

  正在此时,就听旁边“噗嗤”一声清笑。任章一愣,抬头刚看一眼,已是呆住。就见在厅前数棵梅花旁,立着年轻一位女子。就见这女子一头长发,披洒肩上。头上的珠花簪子上,垂着一串细小流苏,风一过,那流苏便随风飘着。一袭白衣,肌肤胜雪,看上去竟比梅花还要白上三分。只见她正抿着嘴,冲着任章笑着。嘴角一颗小痣在酒窝旁,更添几分妩媚。

  神仙姐姐!任章已经看呆了,心道,什么时候张辽的府中有这样一位美人?

  正在这时,就听屋内笑声传来:“怎么?这位任小兄弟,自己的媳妇都不认识了?”接着,就见张辽的夫人薄氏从里面走了出来。

  任章赶忙用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顺便又在王虎蛋的身上擦了擦手。站起身来,冲着薄氏尴尬的笑道:“张夫人好!却不知夫人所说的那个不认识自己媳妇的任小兄弟,又是何人?”

  薄氏已笑的前仰后合,指着任章笑道道:“傻小子,说的就是你啊!”

  这时,就听王虎蛋磕磕巴巴道:“鬣..鬣..鬣哥,介个好像是今早我挑回来的那个婆娘!你看她嘴边的那颗痣!”

  任章这时也发现,这人确实像王虎蛋早上挑来那人。只是当时那人面上涂了一层黑泥,左一块右一块,实在看不清楚这人面貌,隐约感觉这人嘴边有颗痣。

  就听王虎蛋嘿嘿笑道:“那个,鬣哥,你刚不是说这个给我么?鬣哥你一诺千金,想来必不会...。”

  话还未说完,任章已是扬起巴掌,狠狠扇在他后脑上,“给你,我给你个大巴掌!”

  小胖子被打得直咧嘴:“鬣哥,莫打莫打,我不要了!再打脑袋真要进石头了!”

  这时,就听薄氏说道:“你们这群男人,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来,晴儿妹妹,我们不理他们了!”

  说着,竟是拉起这女子的手,一转身,进了屋内。

  任章见那女子再也看不见了,这才停下拍打王虎蛋头部的手。摸摸王虎蛋的头:“打的好像有点重。”

  王虎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快到晚上的时候,许骧从军营回来了,却没看到许恒。

  任章问道:“三哥,大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还有,今天你们观那军队如何?”

  却见许骧一摇头,说道:“大哥去找张将军了,过会回来。主公,吕将军给您和华将军的军队好像不太好。虽然有两千足额,却都是些老弱病残,根本上不了战场!大哥和华将军挑了半日,把能用的都留下了,还不到一千人。”

  任章一听,心道果然被吕布坑了。又听他说,许恒去见张辽了,问道:“大哥去见张将军做什么?”

  许骧说道:“我大哥听华将军说,主公的舅兄在张将军手下做事,想问问张将军能否将他调来,助咱们一臂之力。”

  “谁,谁?你说谁的舅兄?”任章感觉自己的耳朵今天特别不好使。

  许骧一瞪眼睛,说道:“主公你必是这些日子太紧张了,把自己的舅兄都忘了!你那舅兄,不就是带咱们回洛阳的宋轶将军吗?”

  任章听得此言,不由一咧嘴,心道这不是乱搞么?

  昨日去吕布军营时,宋轶就那么一提,说自己有个不知所踪的妹妹,想要嫁给自己。自己哪敢答应?怎么还扯上亲戚了?

  当下不由一阵头大,说道:“三哥,你赶快叫大哥回来,这都没影的事!不要让张将军误会,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许骧却说:“主公,大哥说了。让我把这事先和你说一下,他马上回来。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得马上出城。”

  任章奇道:“这么晚了,你出城做什么?”

  许骧一笑,说道:大哥说了,主公你现在好歹是一营司马了,没有自己亲兵可不成!他让我立刻赶回老家汝南,招募一支新兵。主公,我现在就得走了,若晚了城门一关,就得耽误一宿路程。”

  任章听得此言,想想也是,自己在这世,到得现在可以说是半个亲族都没有。自是无兵可招。这许家在汝南可是大族,许恒的父亲许邵又是天下名士,若能招来一些人为自己所用,也是好的。不过马上又想起一事,问道:“三哥,汝南离洛阳有多远?”

  许骧道:“不到七百里。”

  任章一听,便摇头说道:“二哥,这去汝南七百里的路程,就得五日,回来还得五日,这还是在骑马的情况下,加之招募壮士也需要世间,你们在路上再耽误一些时间,就得一个月,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吧?”

  许骧笑道:“主公不必担心,我和大哥在汝南早有一支百人骑兵,此去只需以其为主力,再招募些人来即可。况且去时我乘快马,三日便可赶到。到了之后便可差手下人四处募兵,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回来时,我可从汝水绕过鲁阳,直奔洛阳城南面的阳人而来。这样,回来的路程又能减上一半。”

  说完,向任章一拱手,说道:“主公,你多多保重,万不可再太过紧张劳累,我这就出发!”

  任章一阵狐疑,心道这许老大手里怎么会有一只骑兵呢。刚想再问的详细些,许骧已是出了屋门,就听得前院一声马嘶,这许骧已是窜出了张辽府。

  任章呆在座位上半晌,这才又叫王虎蛋过来,说道:“虎蛋,你去张将军那,把大哥叫回来。我和宋将军之事,还未说定,怎么敢劳烦宋将军?”

  王虎蛋却嘟囔着嘴,说道:“鬣哥,我看你娶了宋家妹子不错!这样,你就把今挑来的那个婆娘,还给兄弟我罢!”

  任章暴怒,从座位上跳起,抬起手来,就要再给王虎蛋几下。这时,就听门口一声大笑:“妹夫,我来晚了!”

  任章听的这声音,知是宋轶。当下眼睛一闭,心道,别人穿越都有千军万马来相随,只有我靠蒙、靠骗、靠献身,这真是天理何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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