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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陷敌 下


  却说任章猛然醒悟,指着许恒叫道:“大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你早已算定华雄会兵败,故才一路走走停停,目的便是让华雄将敌人引入你预设的伏兵地点,是么?”

  就见许恒哈哈大笑:“三弟何其不敏也!不错,这正是我的诈败之计!你我兄弟建功,正在此时!”

  任章一阵愕然,说道:“大哥!你怎会如此?诈败之术,为将者自可用之!可哪能真的让兵士去送死?那华雄何辜,众兵士又何辜?”

  此时,许恒已经半是疯癫,状若癫狂,将手中马鞭指向天空,大叫道:“天地不仁,众生皆为棋子!众生亦皆为弃子!这世间哪有什么有辜无辜?一切都是命数!天将大乱,兄弟若再死死抱着那儒家教条,这沦为弃子的就是你我兄弟!”

  任章一脸不敢相信,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大哥了。他虽然不甚了解这位大哥,可这位大哥一向儒雅风流,却不知为何如此偏激,胸中似怀着多大的戾气一般!

  就见许恒将马鞭一挥,命令道:“众军听令!抛掉一切行装!全速前进!如有不从者,斩!”

  说着,指着一个兵士问道:“你怀中是什么?”

  那兵士见他目光狠厉,便是一哆嗦,伸进怀中取出一个小小钱袋子,说道:“这是在下这月的饷银!”

  许恒抬起手,马鞭照着那兵士脸抽了过去:“扔掉!”

  那兵士一声惨叫,脸上顿时一道鲜红的血痕!

  许恒高声叫道:“还有谁?再有不抛弃行装者,斩!”

  兵士都已被他吓的胆颤心惊,忙将掳掠来的东西拿出来,不舍的丢在地下。

  许恒一脸肃杀:“兵士听我命令!出发!半日内,我要你们到达阳人岭!凡不至者,斩之!”

  听的许恒道道命令发出,任章怒道:“许恒,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司马了么?华校尉你真不救了么?”

  许恒大笑:“你既知你是行军司马,如何让兵权旁落他人之手?况且,死生有命!一个小小的华雄,对破敌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招呼兵士,拨马便走。

  任章见他欲将兵士全部带走,大声叫道:“这里我是司马!我命令你们!随我营救华将军!”

  却见那些兵士不动。许恒笑道:“贤弟还是等五弟手中那五十兵士赶上来再说吧!”

  任章不由一顿抓瞎,这许恒是什么都算到了。先是华雄陷于敌阵,接着又以营救之名,把宋轶的骑兵也压了上去,又让王虎蛋在后面押送粮草,自己现在手上是半个兵没有。

  当下不由又是懊恼又是悔恨,冲着许恒叫道:“许远之,我恨那日没有杀了你!可是你想建功,也没那么容易!即便华雄败退于此,你也没有足够的兵士来设伏阻击!何苦做下如此不义之事?”

  许恒大笑:“不义?我告诉你,乱世中,强权就是正义!现在你后悔了是吧?哈哈,三弟,怪就怪你不该如此妇人之仁!而且,我自有兵马破敌,不劳贤弟操心!”

  “许骧!”

  任章突然想起,许恒曾钱许骧回汝南募兵,那许骧说过,他和许恒有百人骑兵,当时自己便很奇怪。许骧临走时,还说自己回来时,顺着汝水而上,绕过鲁阳,直奔阳人,算下日子,差不多正是这个时候!看来,这许恒在那时候就已经算计到了。

  任章已经气的全身发抖,指着许恒叫道:“好!好!许远之,你虽不仁,我任章却不能不义!你自去打你的仗,博你的功名富贵!我任章识人不明,对不起华雄,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兵士,大不了我陪他们死便是了!”

  说着,一拨马头,向前奔去!

  许恒见他欲独自一人陪华雄赴死,却是一笑。冲着任章叫道:“贤弟若有难,定要向西逃跑,万不可向东!”

  说罢,又叫来一个屯长:“你带五十兵士,保护任司马!任司马若有事,我要你的脑袋!”

  那屯长道了一声“诺”,领了五十人去追任章不提。

  见任章消失在视野中,许恒抬起头来,望向天空,他眯起眼睛,像是在看着什么,许久才呐呐自语道:“三弟,你不要怪大哥心狠!这是乱世!你不懂这乱世的规则,如何生存?”

  说罢,却是伸出手来,将腰上的刀再次抽出,扯着嗓子高声叫道:“出发!”

  ......

  任章心中愤恨不已,他万没想到,自己还是被许恒算计了!

  愤怒和懊悔冲击着他的头脑!

  他不由暗暗骂自己,任章,你如何这么轻信于人,难道你忘了二娘是怎么死的了么?不就是你轻信崔寔,以为其无害人之意,在他那里多待了数日,二娘才死的么?

  他越想越恨,心道,许恒,你背信弃义,早晚有一日,我必杀你报此仇!

  心里想着,这一口气就跑出三十里,却见山路突然狭窄起来,两边悬崖峭壁,直插云霄。再往前走,地势又开阔起来。又往前走了一阵,发现山路又变得狭窄。

  任章猛地醒悟,知道这就是许恒说的阳人岭了!

  此地地势确实险要,呈葫芦形状,若事前在此埋伏下兵马,将敌人引诱到这,确实可以给敌人致命一击。只是当下,他一心去寻华雄,也顾不得感叹地势之险峻,打马而过。

  又跑了半日,已是晚间。任章见天色越来越阴暗,不一会便全黑了下来。走在这黑暗之中,任章不由更是阵阵心酸惆怅,想到自己来到这世,最终还是落得自己一人,真是可悲。

  又想道,智商这东西真是不服不行,上辈子自己就不善算计,到了这世,依旧被人处处算计!不由更是懊恼。只是心间担心华雄,也顾不得天黑,继续向前奔去。

  这一晚上,任章在马上是思绪万千,从上辈子到这辈子的事,他是想了个遍。杨小萍、崔寔、张辽、张虎、王虎蛋、许骧、吕布、董卓、侯成,凡是他遇见的,想了个遍。

  他这人虽对人说不上真诚,却也从未有过害人之意。可却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处处难行。他的眼睛已是熬得通红,阵阵无力感传来。正想间,那的卢马却突然停下,任章猝不及防,顿时从马上跌了下来。

  这一跌落马,才有些清醒,也不知自己已经走出多少里。就见此时天色已是微亮,却还是层云密布,所以才显得灰暗一些。

  他趴在地上好一阵,这才起身,想继续上马赶路。就在此时,就听不远处一阵喊杀声传来,顿时变得无比警惕。牵着马,循着声音摸到道路旁的树林里,向着路上观看。

  就见几匹战马飞驰而过,那前头之人,正是华雄!就见华雄身上中了数箭,头盔也丢了,头发散乱,大黑袍上道道湿痕,想来是流的血了。就见他侧着脸,趴在马背上,看来受了很重的伤。

  紧接着,就见背后一队人马追来,当前一员小将。却是浑身上下一身白,白盔、白甲、白袍,晨曦中看不清面容,直觉此人威武非凡。

  那小将紧追华雄不舍。华雄却是身负严重,骑术自是不比平时。眼看越来越近,那白袍小将也是大喜,将手中大枪挂在背后,却是取出一张宝雕弓来!

  任章暗叫不好,这人要射杀华雄!当下忙将自己的弓箭抽出,瞄了瞄准,就向那小将射去。

  按照本来的速度,那小将早将华雄射下马来,只是他求稳,想一击成功,这才瞄来瞄去,耽误了时间。任章却是救人心切,那管三七二十一,一箭便向那小将射去。

  那小将不防备树丛中有人,就听空中有利箭之声,忙向旁躲闪,却晚了半刻,这一箭正中那人左肩!

  小将“哎呀”一声,一扶左肩,一扭头就见草丛中人影晃动,知道有人偷袭,当下大怒,抽出匕首,将箭杆砍掉。却是再次将背上的大枪握在手中,大喝道:“贼子暗箭伤人!拿命来!”

  却抛了了华雄,拨转马,向任章扑来!

  任章就见那马如闪电,转瞬就要扑到眼前,也是大惊,心道此人骑术如此了得,赶忙翻身上了的卢,一拍马屁股,窜了出去。

  那小将本是怒极,但看见任章坐骑后,反倒对这匹马兴趣更大,不由眼中放光,叫道:“好一匹马!可惜落到此种鼠辈手中!”

  说着,打马追来。任章看那人追着华雄打,又见此人骑术高超,知道此人武功不低。哪敢迎战,只顾逃命。幸好,他这匹的卢马乃是宝马,那人骑术虽精,竟然被他甩掉了。不由大喜,拍着的卢马脑袋,赞道:“好的卢,等这回逃脱,我必以兄弟待你!”

  一提起“兄弟”这词,任章马上又想起许恒这个败家兄弟,吐了一口。这才放眼望去,辩了一下方向,却是心头大惊,发现自己跑的方向竟然是向西!

  心中暗道,自己临走时,许恒要自己向西逃命。我若再往西,必中他的算计,刚才在众军士面前,我还是司马,他没拿我怎样,可这荒无人烟之处,可就不好说了!此时,我可不能再中了他的诡计!当下拨转马头却是向东返回。

  刚一调转马头,就见那白袍小将已是提着亮银枪追了上来!

  就见他将手中大枪一横,笑道:“我当时谁,原来还是个娃娃!哈哈!现在想与本将一战么?”

  任章看这人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面色黄白,也算俊朗,下颏却有一缕不长不短的胡须,一看便是粘上的。当下一撇嘴,骂道:“你不也毛没长齐,在此猖狂什么?”

  那小将一摸自己胡子,知道伪装被看穿。他这人最不喜别人欺他年少,闻得此言,登时大怒:“小子!老子要不是看上你这匹马,老子才不屑追你这小屁孩!”

  任章一声冷笑,将手中的刀拦在胸前,高声叫道:“有本事你便拿去!”

  小将嘿嘿一下,胯间一用力,催动战马,向任章重来,那手中的亮银枪枪花一闪,向任章刺来。任章忙用手中的刀背向外一斜,兵器相撞,发出“嘡啷啷”响声,任章就感觉虎口一阵发麻,心道,这人力气如此之大,就是张虎、许骧也未必有他力气大。

  那小将见任章居然将自己大枪磕开,也是一愣,转瞬笑道:“没看出来,你这小子还有些力气,就凭这一下,也可称的一声凑合了!你再吃我三枪!”

  说着,连刺三枪,那枪出手如电,看似向面门,却是直奔胸口,看似奔胸口,又似向肋间刺来!

  任章手忙脚乱,在马上东倒西歪,将这三枪躲过!口中却是不服,叫道:“你就是再来一百枪,老子也不惧你!”

  那小将见他躲开这三枪,当下大笑:“好好!来来!你我大战三百合!”

  说着,再次催马向任章奔来,手中大枪做棍,带着风声向任章抡来。

  任章看他来的凶猛,不敢硬接,这下却是身子向后一仰,平躺在的卢马背上。二马一错蹬,这一枪贴着任章的肚子上的盔甲飞了过去。

  任章见躲过这一枪,自己的马也冲了出去,顺手抄起弓来,搭上箭。猛的起身回头,将弓拉满,向那小将射来。

  小将听得风声,口中叫到:“小贼又偷袭!”

  却也不躲,伸出手来,竟将那支箭接在手中,就见任章已是头也不回,驾着战马冲了出去!

  小将见任章马不拨转。知道上了这厮的当,气的暴叫,一催战马便追了上去,口中叫骂:“小贼休走!说好大战三百回合,你这厮难道怕了?”

  任章哪顾的那么多,心说逃命要紧,你爱骂什么骂什么吧!便沿着大路,向东一口气跑出十多里。却突见前面一条长河拦住去路,这河足有三丈宽,也不知深浅。

  任章一勒战马,回头见那人还没追上来,便沿着河沿走了一阵,想寻个窄处,却发现其他地方还不如刚才那地窄,不由一阵呲牙咧嘴,心道这是天要绝我么,无奈之下,只好又回了刚到河边那处。

  这时候,后面小将已是追来,任章不由大急,也顾不得这河有多深,就催着马过河。

  这马也是听话,看任章催促,便向河中走去。好在那河还真不深,才没过马的小腿。

  任章大喜,心道,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却不想,刚到河中,那马突然便不动了,任任章怎么打,只是伸着脖子咆哮。

  任章仔细一看,在河内淤泥中了!

  此刻再看那小将,已是催马追至河边,离着任章不到两丈远!

  他见任章陷在河里,也是大喜,心道此时冬日,偏偏此河没结冰,又有淤泥,陷住敌将,这岂不是天助我也!当下口中大笑:“小贼今日死在我手,也是你的造化了!”

  说着抽出弓箭,瞄向任章!

  他本想一箭射死任章,但看任章在马上张牙舞爪催马的样子,十分搞笑。不由玩心大起,心道,一箭射死这厮算是便宜了他,我要是擒了这人多好!

  打定主意,当下一蹬马背,身子便如轻燕,向任章飘去。任章几次催马不动,见那人拿出弓箭,正想跳入河中,却不防那小将已落在自己身后,一把抱住任章后腰。口中叫道:“敌将哪里走,乖乖就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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