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白激动一场
陈有福转头看向吴军:"老吴,下一站啥时候到?"
"陈所,下一站,一个多小时就到。"
陈有福掏出烟来散了一圈,自己也叼上一根:"成。收拾收拾,下一站下车,坐最快的车回去。"
吴军接过烟,夹耳朵后头了:"好,陈所,那我先去找乘务员唠唠,看有没有跟老林熟的,问问他家在哪儿,回头咱到了地方也好直接摸过去。"
陈有福点头:"去吧,越快越好。"
吴军转身走了,脚步噔噔噔的,过道尽头拐个弯就没影了。
陈有福转回身看刘黑子:"黑子哥,一会儿我跟强哥下车去追,你就别下去了,带着嫂子先回四九城。"
刘黑子一愣,眼里的兴奋劲儿一下就变成了着急,凑过来一步:"妹夫,我也想去!"
陈有福抽了口烟:"不行。还不知道要追多久呢,你跟着去,嫂子一个人坐车我不放心,万一出点啥事咋整。"
刘黑子嘴张了张,想再说什么,到底把话咽了回去,闷了两秒才点头:"行吧。"
赵强转身往回走:"有福,我去拿行李。"
"成,强哥。"陈有福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把我那杆五六式也带上,以防万一。"
赵强脚步顿了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就往卧铺间走了。刘黑子原地站了站,咬了咬嘴唇,也跟了上去。
陈有福靠在车厢壁上抽烟,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偶尔远处村庄的灯火一闪就过去,跟刀划了道口子似的,马上又被夜色给填上了。
没多大会儿,赵强背着俩帆布包回来了,刘黑子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长条布袋,走到跟前递过来:"妹夫,你的枪。子弹压满了,弹夹备了仨。"
陈有福接过来,拉开拉链检查了一遍枪身和弹夹,看没问题就拉上拉链斜挎在肩上,看了刘黑子一眼:"黑子哥,不是让你陪嫂子吗?"
刘黑子咧嘴笑了笑,搓了搓手:"你嫂子说了,你抓特务凶险,让我跟着搭把手。"他朝卧铺间方向努努嘴,"我交代老吴多照看了。"他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的劲儿,"我把我的枪留给你嫂子了,让她有事就开枪。"
陈有福愣了一下,眉头都拧起来了:"那可是五六式,嫂子能用得来?"
刘黑子翻了个白眼:"妹夫,你怕是不太了解我们大院长大的孩子。部队里有的武器,没有我们不会使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显摆,"除了不能带出军营,随便造。跟你说,秀连坦克都开过,那次不小心把炮弹打出去了,幸好没伤到人。"
陈有福听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脑子里怎么也串不起来,刘秀那副文文静静的样子,跟坐在坦克里按发射钮的画面,怎么想怎么拧巴。
吴军从走廊那头跑回来了,到跟前才慢下来,弯着腰喘了两口:"陈所,老林家的住址问到了!"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列车长知道情况后,帮咱提了点速,估摸着能早个六七分钟到站,再快就不行了。"
"够了。"陈有福拍了拍他肩膀,"回头替我谢谢列车长,就说交道口派出所的陈有福记他个人情。"
"成,回头我转达下。"吴军直起身,"那咱先去餐车坐着等吧,宽敞些,也好说话。"
陈有福点点头,带着赵强和刘黑子跟吴军穿过两节车厢,到了餐车坐下,车厢里灯亮着,车窗玻璃上映着几个模糊的人影。赵强把帆布包搁脚边,摸出子弹一发一发往弹夹里压,陈有福也侧了侧身,借着桌子的遮挡把空间里的配枪拿了出来,退弹匣看了看,又推回去,拉了一下套筒。
刘黑子坐不住,站起来在过道里走了两个来回,又坐回去,没半分钟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瞅,又转回来,看看陈有福又看看赵强,脸上那股子兴奋和紧张压都压不住。
陈有福叹了口气,把枪放回大衣口袋里:"黑子哥,你能不能安生坐会儿?晃得我眼晕。"
刘黑子一屁股坐回对面椅子上,两手搁膝盖上,看了陈有福一眼:"妹夫,我坐不住。这、这还是我第一次追击特务,心口扑腾扑腾的,腿都不听使唤。"
赵强把最后一发子弹压进去,伸手拍了拍刘黑子的肩膀,语气带着一股过来人的沉稳劲儿:"稳住,都是小场面。想当年强哥我在战场上……"
陈有福一听赵强那句"想当年",立马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往车厢连接处走,掏出烟点上。他靠在墙边,隔着玻璃看餐车里赵强拍着刘黑子肩膀讲得眉飞色舞,刘黑子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兴奋慢慢变成一脸的无语,那意思明摆着:都啥时候了你还讲这些,陈有福忍不住笑了一声,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看着烟雾在车窗玻璃上散开。
很快火车进站的汽笛响了,陈有福把烟掐了,转身走回餐车,赵强也终于不讲他的"想当年"了,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刘黑子使劲拍了拍自己脸两下,像在给自己提神。
三个人走到车厢门口站定,车还没完全停住,乘务员就拉开了车门,陈有福头一个跳下去,三个人正要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吴军的喊声:"陈所!等一下!有情况!"
陈有福停住脚,转过身,看见吴军从车门里探出半边身子,脸上又惊又喜:"我徒弟马力让人传话,他已经把老林抓住了!人现在押在另一趟车上,正往回四九城走呢!"
陈有福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松下来,长长吐了口气:"那就好。"他走过去拍了拍吴军的肩膀,"你徒弟真行,老吴,你教得好啊。"
吴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那小子就是胆子大,别的倒没啥。也是巧了,他跳下车后直接去了车站派出所,把事儿一说,那边的人就带着他在站台上堵,正赶上老林换车,一下就按住了。"
刘黑子站在旁边,看着这副皆大欢喜的场面,脸上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失落,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白激动一场……搞得我热血澎湃的。"
陈有福听见了,伸胳膊搂了一下他肩膀,笑着说:"黑子哥,别急,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正式穿上警服那天,有你抓的,这样多好,不用干活功劳也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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