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一刻的改变

　　“……”睁开了双眼，凌晨四点的世界再一次应进自己的脑海，范尘挣扎着爬起身来。被自己玩坏了的肩膀多多少少还有些作痛以外，全身上下懒洋洋的。外面的风也不大了，今天依旧是晴天。双手撑起，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范尘再一次重重地砸在了床上。被吓得够呛，还盘着自己的小尾巴舒舒服服的睡在枕头旁边的小雪狼一下子蹦了起来。蓝蓝的小眼睛终于是睁开了，仔仔细细地闻着范尘的气味，亲昵地舔着他的脖子。


　　“哈哈哈哈……”被舔得痒痒的，范尘哈哈笑着。转脸伸手抱起小狼，举过自己的头顶。那天的那一幕幕他没忘。面对顿时严肃下来的范尘，小狼直直地看着他也不闹了。


　　“没能救下你妈妈抱歉……”他这样说，小狼却似乎像是听懂了一般，刚才还竖着的耳朵耷拉下来，蓝蓝的小眼睛也随之黯淡下来。把它放到自己的面前，一人一狼脸对着脸……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兄弟了！”他道。他没有办法弥补自己的无能，但是从这一刻开始，他绝对不甘心再做那个无能的范尘了！


　　“走！”火速的穿好衣服，范尘脑袋顶着小狼冲了出去。


　　“呦呵！小子醒了？”外面的顶子上面，石越正在鼓捣着那个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天线。都已经用量子卫星实现无信号塔通信了的时代，这货就是喜欢捣鼓这些老古董。“怎么样？身体没问题了？”


　　“没事儿了！”范尘甩了甩肩膀道。


　　“……那就好。”石越若有所思。看着范尘的样子有些奇怪。


　　“我睡了多长时间？”


　　“三天。”


　　“三天！”范尘一声大叫，差点没把顶子上面的石越一下子给吼下来。


　　“妈的，别一惊一乍的，吓死老子了。”


　　“嘿嘿嘿……”范尘挠了挠脑袋。


　　“……那个……算了……”石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说嘛。”范尘道。石越这货什么时候这样的见外了？那天在自己面前玩枪的时候可没看出来啊。


　　“……那个……你别怪王晓啊。那货自己也觉得自己那天有些过分了。没成想差点把你搞死……别介意啊。”


　　“怎么会……”范尘他真的不介意啊。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再追究有什么用？再说，要不是王晓敢下狠心，范尘也意识不到自己的软弱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要好好地谢谢王晓这厮！自己和他们这一帮人学的还有很多啊！


　　“不介意就好。呵呵呵……”石越红着脸。妈的替人求情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做不得，搞得自己挺尴尬的。要不是为了那瓶子好酒，妈的打死王晓这货也不能替他干这种事情了。


　　“对了，王晓说，作为补偿，今后你小子再训练，他给你当后勤部长！”


　　“真哒！”范尘不可思议。王晓做的饭那是吃遍了天南海北的范尘都赞不绝口的好饭啊！这当后勤部长简直是让他有福了啊！


　　“还有，他让你醒了以后就去找他，说是有事情交代。现在他在地下的菜棚子里面，你去找他吧。”


　　“好！”范尘带着自己的小狼，冲了过去。


　　地下，原本是曾经废弃的边疆中等规模的地下军事基地，如今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空间被王晓改成了菜棚子。装了近三十盏暖光大灯，进到里面仿佛真正地体会到了夏天一般。温度控制在经过王晓和石越的精心改造和调整，终于是把这里维持到均温在二十八度左右。再加上一些他自己从北疆深处挖回来的肥沃黑土，弄的这里的收成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他没事情还喜欢研究一下中药材，地里面也有不少稀有的中药材旺盛地生长着。不过因为时间不是很长，药性倒也不算很大。好的中药材最少也要沉淀个十五二十年的才配得上是真正的好药材啊。


　　拿着自己的小壶，温柔照顾着地里面的小宝贝们。这么多年，除了执勤以外，他投入最多的就是在这片他自己开拓的小小疆域中思考着自己的创作。在门角的厚厚一摞发黄的本子已经证明，这货真的是没少练笔。


　　“来了？”抬眼看着在这里一惊一乍的范尘，他没好气的笑道。自从上次他看到范尘这小子狰狞的决心后，对他的态度从很少理睬到现在可谓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虽然现在队里面就他和石越和范尘站得最近，但是不代表班长林岩祖和混蛋陈兵很在乎他。可以说短短的时间林岩祖他俩只会把他当作住进来的小兵，但是绝对不会拿他轻易当兄弟，他们之间还没那么过命的交情。


　　石越和范尘走得近是因为他俩的岁数差不多，也都算是洋货。况且这小子也挺喜欢手底下有个小弟的，作为大哥自然也不会吝啬什么。而自己则是真的认清了范尘的决心，也看到了他的潜力。作为一个老兵，在他离开之前一定要把自己的一身所学交给范尘。在自己可能的情况下尽量帮助范尘获得所有人的认可。虽然陈兵那里有些困难……不过从这小子身上他是看到了这个班的转机！虽然林岩祖这个老东西可能已经放弃，但是他王晓还是没有放弃！范尘这是给他一个契机拯救自己！拯救他们所有人！作为班副，他必须想办法让范尘变得更强，超过他们所有人！


　　“啥事儿？”范尘问道。


　　“别给老子一脸贱样。立正！”他命令道。再怎么说，自己曾经也是当过队长的存在，没点威严自己也不当这个班副了。


　　范尘立刻站好。顶着脑瓜顶上的小狼这叫一个不自在。一蹦一蹦地趴到他的肩膀上面，小嘴吊着衣服满面地滑到地上然后便跑到地里面去撒花儿去了。两个人看着自在的小狼分了会儿神便马上回归了正题。


　　“你的训练任务我已经给你定好了。如果是按照以前那样没有任何规律仅凭着一腔热血玩命训练效果绝对不会很好。时间久了还很可能会中途放弃。所以有必要针对这样的可能给你拟定一份新的训练计划。所以……从今天起臭小子你还少给老子装蒜！”他大声道。“我已经在雪山上看到你的决心和你的极限了。未来的你可以说潜力是无限大的，为了挖掘你这一份潜力，老子会变成你身后边的恶鬼！从今天开始，就用这份训练计划当成是三天前差点没把你玩死的赔礼，你有决心吗！”


　　“有！”


　　“我话说前面，我的训练计划就连你睡觉都是按照分钟计算的。包括一天的训练量也绝对不是你这种从国外回来的半吊子体能轻松承受的住的！未来的一个月都会这样！今后还会更加残酷！就算是这样，你也有决心吗！”


　　“从躺在地上看到那片美丽的天空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不后悔？”


　　“我这一辈子不能总活在后悔中吧。”


　　“好！那我就放心了。既然你让我放手去干，那我也会回应你。这是训练单，你自己看看，先做好心理准备。”撕下本子上面写的简简单单的几行安排的那张纸，他伸手给了范尘。


　　“……我的天……这也太……”范尘看了看，顿时心里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天的训练量大概是这样的：早上四点爬起来，先是背着十五公斤的负重绕着基地前面的一大块近乎五百米的平地跑十圈！也就是五千多米！必须要在一个半小时内完成！六点开始和石越练习手枪步枪射击的全部要领，一个半小时三次休息机会。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就是体能训练。一百八十个俯卧撑，分三组，一组九十，二组六十，三组三十这样递减。还有负重深蹲，力量练习，协调练习以及攀岩等等……都是照着俯卧撑的标准一起来的。直到十二点半之间都没有任何的休息时间。中午一点到两点之间是狙击训练。在这之后，他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睡觉。三点到五点连续两个小时都交给王晓来教他各种各样的格斗术。说白了就是另一种方面锻炼他的耐打性。反正没有个个把月范尘是绝对玩不动王晓这个老鬼。然后就是和他以及石越学习各种这个样的设备保养，军械知识，枪体的拆卸装配等等各种各样的知识。一直到晚上的九点以前都没有任何的休息。当然，范尘从纸面上是看不到任何现场的待遇……最后再加上五圈的十五公斤负重跑，一天就这样完了。至于休息，没有那么简单。跑完了洗完了之后就是学习基地中停留着的各种各样老式坦克，直升机，通讯电器等等一系列的知识和保养方法……最早也要到十一点才能睡……


　　“怎么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王晓乐了。看着范尘眼睛里冒出来的越来越疯狂的凶光，他也激动起来。“这只是前两周的计划。有很多东西都会变，知识什么的教完了你以后还会再继续添加。总之，第一个月先就这样玩儿着。”


　　“是！”范尘立正，一个标准的军礼给了王晓。


　　“……”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面对着那么多的兄弟……


　　“哼！做好准备吧。明天开始老子还会根据你的表现加作料。”


　　“是！”范尘第一次，正面面对王晓的命令。第一次，这还是第一次让他觉得，自己终于在这里的某个人的心中有了一席之地！


　　“妈的！你这个崽子！老子的花儿！范尘！把你狼崽子给老子弄出去！”回过头，看到自己地里面刚刚结出来的花骨朵儿被小白狼给咬的个稀巴烂，王晓顿时急眼！“快！”


　　“是！”范尘抱起在那边撒花儿忘情的小狼拔腿就跑。


　　“哼……明天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他道。


　　“你对这小子还是挺上心的嘛。”无声无息的，林岩祖悄然出现在王晓的身后。


　　“妈的！”虽然这么多年都被林岩祖吓过来了，可是每次都是防不胜防的突如其来。完全没有办法让人适应。“还不是看到了点什么。比起我们这帮废人，老子宁愿相信他。”


　　“他行吗……”


　　“起码这小子是我的赌注，也是将来的谈资吧。”


　　“别忘了，你我曾经都是罪人……现在也是……”


　　“好好看着这小子吧。起码，他给了我希望的幻像。你才是，这里的元老，这么多年在这里呆着妈的就没好好反思过自己吗？不反思好歹也出去看看……”他还没说完，就被林岩祖强行打断。


　　“够了！反思有什么用？终究我也不过是尽人情而已！”范尘的那种样子，那种悲伤，虽然不及当年的自己，但是那种颓废也是颇为相似。他才不会被什么一瞬之间的幻像所轻易打动。要是这样的话，当年自己也不会选择来这二六一高地了！


　　“终究一切都是一瞬间的幻像，妈的老子早就不信那种天真了！一切都是昙花一现而已！”


　　“那我们算什么！在这里一起陪着你的兄弟也是昙花一现！”王晓质问道！


　　“一年！你苦苦盼得最终结果马上就到了！而你还在逃避！”王晓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看着他。“我们都是懦夫！以为我们当年的无能为力！这一点哪怕死也改变不了！我也知道！”


　　“但是那并不代表我们就在这里颓废了！”


　　“我们不是废人！就算再也直不起腰，我们也不能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


　　“你够了！”嘭！的一声，原本被王晓揪着领子的林岩祖不知道怎样做到的，眨眼的瞬间，两个人位置互换，而王晓的手臂在一瞬之间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他被狠狠地撞在厚厚的混凝土工事上面动弹不得。林岩祖的眼睛红的吓人，但是仍然就没有一点点的杀气流出来。


　　“懦夫！妈的老子会用行动告诉你！这么多年我们说是在这里感悟来感悟去……实际上是我们一直在逃避这个现实！走着瞧！”


　　“哼！”二话不说，林岩祖放弃了和王晓争论的念头，顿时情绪回归了自己的控制。就好像没发生过这事情一样，静静地走了出去。


　　“看着吧！不出一个月，这小子肯定能晃瞎你丫狗眼！呸！”一口老血啐在地上，刚才情急之下被林岩祖一把垫到了舌头出了不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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