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雪
“再见！”范尘挥手，远处桑雪和桑伯的身影渐渐的变小，离镇子越来越远。王晓看着山里的天气并不好，买好了香料后朝桑伯问完了情况又到镇子四处去踩了踩点。自己亲自置办了手上另一张“绝密”清单上的违规物品后，悄悄地放到了车子最隐蔽的地方。虽然只是一些最最平常的中药材，但是按照王晓自己的配方，那可是能随随便便玩死人的。当然这货也不是针对谁，药怎么用就看用药的人了，毕竟现在有些线索，总要准备防范一下万一的情况吧……
“看着天不善呼。估计是有场大雪要来了。”
“这才给几月份啊，不可能吧？”范尘虽然了解全世界各种各样的典型气候，但是二六一高地的实际怎么可能向他读到的教科书里面那么准确？王晓在一旁并不多做解释，反正现实会狠狠地扇他一耳光自己也就不补刀了。
“我嘞个去！还真下了！”车子没有开多远，不到二十分钟老天就已经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充其量也就是场阵雨的水平，持久不了。”王晓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娓娓道。
“看到外面的那些树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范尘不解道。
“怎么了？训练啊！给。”王晓抽出了自己的手枪。“从现在开始，我边开车边给你找参照物，两梭子子弹外加手枪里原本的十五发，四十五发允许你丢十发，剩下如果三十五发丢一发，你就多五公里的脚程了。如果你小子敢给老子丢十五发以上，那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你自己跑回去。”
“这……”范尘看着这把枪，短暂的决定之后坚定地抢了过来。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械后打开了车窗。刺骨的冷风迎面刮来，让他的脸生疼。虽然他知道在这样的移动中，路面情况和可视条件如此恶劣的情况下靠手枪进行点射让射击率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般，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挑战！如果自己连接下这把枪的勇气都没有的话，那他也就没有理由留在二六一高地做他们的一员了。
“左十！”
嘭！范尘根本来不及数妈的是哪个是第十颗书。没时间给他思考，除了反应。一枪穿过，连续带下了三棵树的积雪。苍绿色的松枝在天地一体的白色之间是如此的扎眼。然而范尘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王晓的第二个目标已经给出。
“左上空！鸟！”
“啧！”范尘抬手射击，一枪再次响起，却是完全落空。还不等他的心情变化过来，下一条命令又到了。
“左前石头！”对项目标根本就不仅仅局限于大树，什么都可能有。在范尘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目标已经从车身一旁飞速刮过。根本没时间射击。
“妈的！”范尘知道自己的动作太大了，妈的打个鸟连身子都转过去干什么！而且，妈的班副在耍他啊！赤裸裸的！
“右八大树！”
……
“哈！哈！哈……”范尘背着十五公斤的油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山地中。除了一身厚厚的衣服，两块肉干和一条能量棒以及腿上那把手枪以外，这货身上倒也是没剩什么有用的。王晓这货连一身大衣都没给范尘留下。鹅毛大雪夹杂着冰冷的阵风，让他每跑一步都非常艰难。后背上面的十五公斤油简直就像一代五十公斤的大米一般！肺里也跟灌了铅以后又浇了开水一般难受！每一步呼吸之间都隐隐的有要撕裂的感觉！这要是放在平原上面，他可以说不花两个小时跑回去绝对没问题。妈的四千米以上的海拔，还是山地！好在是过了雪线以后没有什么树木了。这让他前进的道路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我就日了！”看着GPS上面的那条路线，范尘左顾右盼。不是这货找不到路子，他确实走的是正确的道路。但是这条道路就是他们来的那条！
“王晓你这个混蛋！自己开车跑了让老子走着破地方！该死啊！”范尘这货，别的不说他恐高啊！这条比刀切的还要锋利的悬崖是想要哪样？范尘站在旁边光是看着就发抖。虽然最宽地方有三米多，对一个人来说确实已经很宽了！可是这山谷风是吃素的？开着车的时候不觉得什么，毕竟那是针对冰川山地特种化的轮子，再加上车身原本的重量，过这山谷没大事。可是范尘加上这一身的装备和负重也不够二百斤啊！再加上这货原本就不低的身高……向安全的过着山路简直就是要命！
“喝啊……走！走！呼呼呼……”再三的尝试迈出第一步，可是他就是不敢！不敢踩下去。生怕自己踩下去，那看起来就不怎么坚挺的岩石就会碎裂！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啊！现在想回头去找以前来时候的车痕已经不可能了，大风和大学已经把原本的任何印记覆盖，抹消的干净。这个该死的GPS已经被王晓加了密，他除了按照计划路线以外就连控制面板都调不出来！
“混蛋！老子这是摊上的什么破事！老天都和我过不去！妈的见鬼啊！”范尘使劲地抓起一把雪朝着天空泼去。当冰冷的雪粒通过更加冰冷的风吹进他的脖颈的时候，他终于是冷静了下来。
“啧……”既然已经走到这地方了，他也没什么好想的。反正后路都已经被断了，在这里冻着早晚也是个升天，到不如摔死来的痛快！身上剩的干粮不多，他啃了一口能量棒，吃了一块肉干，抓起一把雪塞进了嘴里。使劲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看着山谷他踌躇着。
“妈的，早晚也是个死，横竖交代这里也算是有勇气了。”他有些后悔自己没带什么刀子或者绳索什么的。攀岩他学过，但是那是在训练场里面。成绩再好见到真的高度也是无用功。现在这货正以一种就连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姿势缓慢地往过爬着。这路虽然有高有低，但是起伏并不是很大，王晓开着车都能过来，他范尘爬不过去？别看跟条大毛毛虫似的，这是为了减小压强！安全！安全第一！
一路上面，风很大，大到他趴在地上往前爬都觉得悬得慌。时时刻刻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向下看，他就这样艰难地匍匐着前进。那姿势标准的不能再标准了。
手边，点点雪花被他拍撒掉入了万丈深渊。虽然已经很是尽量控制，但是他依旧是瞟到了下面。“我……我日你妹的……老子……老子要是回得去，妈蛋拿……那你当活劈……柴烧了……”范尘只能这样告诫自己。沿路能抠下来的石头全被他抠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增加重量，紧紧贴着地面让他的体温飞速流失……他必须要快点了。
“……你看看你，你哥哥们都成事情了，就你还一副半死不拉活的样子！”
“你给老子去外面读四年再回来！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明天收拾东西滚蛋！”
“呦呵？小子还不想走？警卫员，把他给老子捆了！瞅你小子这一身怂气老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回扔你出去，妈的再怂下去就你大爷的别当华夏人了！”
……
“这不是华夏人吗？怎么也敢来我们西点啊……哈哈哈！不会又是哪家的公子哥吧！瞧这怂样！打他！”
……
“混蛋！一个个都是妈的混蛋！啊啊啊！”范尘眼前，无数的负面记忆全部都飘了出来。明明还在艰难地爬着，但是身子已经不再冰冷。大叫出声以后，眼前竟然出现了自己刚刚见到过的天真纯洁的女孩儿和自己的青梅竹马，桑雪和魏唯两个人！那令人珍惜的微笑冲着自己，伸出手来仿佛要让他得到救赎一般。在寒风之中，她们发光的双手带着温暖的光芒仿若女神一般灿烂。
“次奥！滚！不可能！老子死不了！”范尘自己心里很清楚，这是他向往的美景。但是也清楚自己如果沉沉地睡去，肯定不会再醒过来。左手使劲地掏出一块兜里的石头，他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右臂。“老子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妈的一个人！我不要谁可怜！甚至不需要可怜自己！他妈的老子一定不是怂货！啊啊啊！”对着苍天咆哮，他的双眼变得异常狰狞。“在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之前，没看到终点之前！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啊！”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发出，疼痛令所有的幻象都变成了现实中的白雪。已经爬到了四分只三的地方，怎么能够放弃！右手在不断地前进之中为他提供点醒自己的疼痛。充血的眼睛在短暂的清晰过后再一次变得摇摇欲坠，和手臂上的疼痛，血脉的跳动交相呼应。
“呜……呜……呜……”偶然间，他听到自己所经过的地方有些动静。已经到了最窄的地方，这声音却越发的明显。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头，疼痛再一次告诉他，他没幻听。他很想去看一看，可是周围的恐怖却始终支配着他的心，让他连探头的勇气都没有。
“范尘！你丫的不是怂货吧！不是吧！妈的给老子动啊！就看一眼！妈的别再怂下去了！动啊！”多年压抑在胸口的愤怒，并不是针对他人，自始至终的矛头都指着自己。他寻求改变，就必须要改变！
“唔……”几乎是用脸使劲搓过去的一小段距离，向下看去，顿时他仿佛被悬崖笼罩。身体失去了控制，仿佛在不断地翻滚。要不是肚子里真的没什么可以吐出来的东西的话，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吐了。
直面着不断颤动的画面，范尘使劲地深呼吸着。宝贵的汗液流了出来，盐分虽然很高，但是很快也变成了冰晶。远处的乌云似乎有些淡了……
渐渐地……一切再一次回到了平静。他静静地躺在地上，周围的一切也回归了一如既往的平静。耳边吱吱的响声越来越清晰。
“小家伙……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再一次鼓足了勇气，范尘朝下面看去。顿时发现了一条灰色的母狼奄奄一息，一只连眼睛还尚未睁开的纯白色小狼崽子在似乎还尚未失去余温的母亲的怀抱之中挣扎着和寒冷做抗争。
“我……次……奥啊……”范尘没有办法，他绝对不会看着这个小狼崽子在这里冻死。也不管周围妈的有多可怕，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灰色的母狼顿时身子微微一动，回过头来。这时范尘才发现血迹已经在她的胸腔处干涸！而老狼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纯洁的深蓝色狼眸子中，除了浓浓的母爱以外，依旧保持着雪狼的孤高。紧紧地盯着范尘的眼睛，透骨的杀气裹夹着点点信任。许久，张开嘴轻轻地舔了舔小狼白色的皮毛，费劲了全身的力气咬住她的孩子，竭力递到了范尘张开的手中。眸之中，狠色尽去，剩下的除了慈爱以外，似乎还带有一点感恩。再也撑不住身子，母狼终于从这块连落脚都困难的小地方上掉落了下去。
“……”范尘紧紧地抱着这鲜活的小生命，默默地看着一切发生在自己的眼睛中。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然的情感。那么纯洁，那么……珍贵……
他没有更多的力气了。他救不了那头母狼。就算救上来，她也会很快断气。但是就是那样惨重的伤情，深深滴震撼到了范尘。对于一只母狼来说，守护自己的幼崽，比生命还重要！或许这也是她能够撑到现在的原因吧。积雪覆盖了母狼的血迹，在范尘爬过的道路上向前延伸着……
“……”他什么也说不了，什么都没做到，只能看着一切……学到了许多，也顿时明白自己也失去了很多。
“走吧！”抹了一把鼻涕，范尘把小狼塞到了自己的脖颈后面，用厚厚的军服裹着它，用自己温暖的后背烤着它。不能辜负了嘱托啊……
最后一点路程了，爬过去！小小的身体在他后背颤动，渐渐地放松。最后变得和自己一样温暖。小狼睁开了眼睛，虽然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却牢牢地记住了范尘的味道。
终于，宽阔的地面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终于是放下了心来。最后，依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就到这里了吗……嘛……也算不错了啊……”掏出自己的能量棒，和老狼一样，费劲了全部的力气，把小狼正过身来放到了自己的胸口。抱着这个小家伙，一股子成就感油然而生。妈的小崽子刚脱险就睡着了倒是令范尘很是无奈。
“妈的，和老子一样都是属猪的啊……”风依旧是那样的冰冷，乌云已经过去。太阳的光芒再一次洒满大地，竟然是那样的令人觉得欣慰！淡淡的微暖传遍全身，他顿时觉得现在如此的舒服。啃了一口冻得死死的肉干儿，连嚼的力气都没了。能量棒塞到了小狼的嘴里，这小崽子竟然开始贪婪地吮吸着！
“生命都是贪婪的。没谁清高。”他心道。再也坚持不住，就要淡淡地睡去，这一觉，不知道能不能再醒过来了……
“妈的臭小子，这不是有两斤硬骨头吗……”王晓的声音在身旁想起。之后的这货就听不见了。
“妈的……王晓……我，我要把你当劈柴……烧了……”
“呦呵，萌新脾气还不小。行行行，活着回去老子让你弄死，怎么弄都行。走了回家！”终于，王晓这货认同了他。
“哼，小混蛋，看你醒了老子怎么玩你。”正当他伸手想去摸一摸范尘怀中的小狼的时候，小狼嘴瞬间咬上他的手指，虽然乳牙没什么太大的伤害，也没把王晓咬的需要去打疫苗，但是也不算很轻了。
“我去！妈的！”捂着手指，王晓大叫。小小狼崽竟然有如此的攻击性，倒是让他不敢轻易地把他们两个分开了。“嘿嘿嘿，我们基地的人跟狼都有不解之缘啊。”殊不知，这只狼崽就是他救过的小白的幼崽，要是知道了的话，那就推测不出来他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轻轻地把范尘放到后座上面，给不住地颤抖的他用救援毯紧紧裹住，打开了车内的暖风。喂他喝下一些自己保温瓶子里免得热茶这才放下心来。回去估计这小体魄应该不会害病……
“臭小子，如果这一年里你不赶快成长起来，就要被你哥哥们拉的更远啦。”坐到驾驶座上面，他回过头道。“一年的时间，对我们来说很短，不过我们会让你觉得，它很长。快点得到大家的认可吧。光我一个人可是不够的……”望着这片天，一年的时间已经过去四天了。还有三百六十一天……
“妈蛋，老子在这里感伤什么。”挠了挠头发，开着自己的破车往回杀去。还得给基地中的那些崽子们做饭去呢。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98135/504194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