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车上耍不开
陆晨曦轻轻摇了摇头：“可当你卸下三十年的精神枷锁，我才发现，你心里住着一个巨人。你的见识和抱负，比我远大太多了。”
“可我终究是一名医生！”庄恕淡笑道，“我和你一样，只有在拿起手术刀的时候，才最有存在感。”
“以前，傅老师他们一直教导我和我的同学要在医学实践中‘事实就是’。这个价值观，肯定是没错的。”陆晨曦若有所思地说，“但我们就秉承着这样的教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拿手术刀。我们以此为荣，认为我们在心无旁骛地攀登医学高峰。但凡遇到不够专心的同行，我们就嗤之以鼻，认为他们不是好医生。直到我认识了你……”
庄恕轻笑道：“你是说，我不够专心？”
“不是。是你做得太好。”陆晨曦真诚地说，“你的专业技能，不仅超过了我，还超过了我的所有导师。我时常在疑惑，只比我大6岁的你，是怎么做到的。今天，我才有些明白，问题的关键不是你比我更努力，而是你的格局比我大！”
“傅叔叔他们那些老一辈的中国医生，学的虽然是西医，但骨子里……却是中国传统的士大夫情怀。”庄恕想了想，慎重地说，“加之中国的高等教育，至今还是纯工业时代的思维，培养的是标准化的专业人才。所以，在中国医疗教育者的认知里，医生，等同于工匠。工匠如果有了私心私欲，就有了道德瑕疵，就要被因人废技。所以，傅叔叔以前看不起杨帆……”
“工匠？”陆晨曦心中一惊，随即恍然大悟。过了片刻，她才有些自嘲地说：“是呀，就是工匠！一生只把心血倾注在一个技能上。这……确实是工业时代需要的……但现在，已经是后工业时代了！”
庄恕侧头看了看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和我不一样。”陆晨曦的语气里难掩苦涩，“同为医生，我是工匠，而你……是艺术家！工匠只需要技能，艺术家却拥有卓越的思想。任何领域，包括医学，都不可能靠工匠向前推动。”
庄恕把车靠到路边停下，倾身凑到她身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前段时间在读文艺复兴的书。作为西方美术的巅峰，米开朗琪罗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匠人’。”
“那是米开朗基罗才能有的谦逊。世上有几个米开朗基罗？”陆晨曦苦笑道，“我钻在技术里，出不来，原本也不是什么坏事。我这么干上一辈子，也能医治很多人，收获很多人的感激和赞誉，就跟我的前辈们一样。可我身边有了一个你，你不仅想为患者做点什么，还想为行业，甚至为时代做点什么。在你面前，我的理想显得局促，我觉得自己有点……上不了台面。”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他突然岔开话题。
“什么时候？”她呆乎乎地问。
“在我来到仁合的第一天。”他柔情似水地看着她。
“怎么可能？”她惊讶地有些结巴了，“那，那天……我在你面前，出，出了好多糗……”
“可你出的所有的糗，都是为了更好的治病救人。”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看着你，那么的孩子气，又是那么的仁心仁术，我没办法不被你吸引。后来，你不断地出事，我不断地替你兜着，我甘之如饴，甚至乐此不疲。因为你让我看到了我理想中医生的样子，纯粹的医生！我承认，我在美国的工作环境非常好，周围都是企图改变世界的医学天才，他们不仅医术高明，还有深厚的跨学科学术背景，甚至精通世事。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但在我和他们的灵魂里，都失掉了你那种纯粹的气质。晨曦，你肯定不会是世上技术最优秀的医生，但你是我理想中的医生。徐岱巍说得对，我是个理想主义者，而你，就是我的理想！”
“我，我……”陆晨曦觉得自己心跳好快。庄恕不是没对她示爱过，只是从没这么煽情过。噢！老是爱端着的他，煽情起来真是要命！他简直就是只迷死人不偿命的妖精！她在心里哀嚎一声，闭上眼不再看他那张貌似神仙实则妖孽的脸，嘟囔道：“是不是所有高富帅都要犯贱保护傻白甜啊？这不是玛丽苏式的脑残逻辑吗？为什么会应验在庄大神身上？”
庄恕打趣道：“你是傻白甜吗？你应该是‘傻白辣’才对。”
陆晨曦冷哼一声，伸手缠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然后就凑上柔唇，与他来了一场甜蜜的湿吻。
当四片唇稍稍分开之际，她哑着声音问：“是辣还是甜？”
“甜……”他的声音更哑，目光全胶着在她脸上，唇也舍不得离开。最终，他再次缠上她的唇舌，食髓知味般品尝她的甜美。
爱人之间的吻从来不单纯，深层而原始的欲望逐渐被热烈的吻唤醒。
“我……开车回去！”他想松开她，又舍不得。
“要不……”她攀着他的身体，眼神中现出好奇宝宝式的诱惑，“咱们试试在车上……”
他讶异地看着她，然后抬头看了看车内，经过迅速而精确的评估后告诉她：“耍不开！”
“可网上不是说……”她眨眨眼，将信将疑。
“网上还说别的了……”他突然灵光一闪，急忙坐起身拉着她下车。
“网上还说什么了？”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开房！”他丢下两个字，就拉着她火急火燎地冲进了不远处的一家星级酒店。
陆晨曦不敢相信，庄教授真的带着她开房了！
她趴在他身上，听着他逐渐回复正常的心跳，有些恍惚地吃吃笑道：“原来你也有猴急的时候！”
“你应该为自己的魅力感到得意。”他抚着她的发丝，语调慵懒。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半推半就和我好上的。”她嘟了嘟嘴，“你说，如果当初我不生扑你，你是不是就打算和我一直暧昧到你回美国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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