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和她的差距
“徐先生，”陆晨曦小心翼翼地问，“那您觉得，嘉林……或者单说仁合，具体是差在哪里？”
“差在钱上啊！”徐岱巍直白地说，“投入的科研经费太少，自然看不长远。你看你们嘉林医科大，一年才有多少经费？再看看Owen的母校——霍普金斯大学，一年投入20多个亿搞科研；再看他的前东家——加州大学洛杉矶医疗中心，也是上10亿的投入。所以，Owen以前的同事里，能有十几个诺贝尔奖得主，那都是钱养出来的。而在这里……”
陆晨曦咬了咬嘴唇，有些落寞地低下头。中国的医疗环境，确实比美国差太远了。庄恕为了她放弃美国的一切，这牺牲会不会太大了？
庄恕握住她的手，淡然地说，“得诺奖的又不是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岱巍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但他没有丝毫尴尬神色，自若地笑道：“Owen是个理想主义者，不在意外在环境的差异。可即便是像我这种现实主义者，也支持Owen回中国发展。”
“为什么？”陆晨曦不明白。
“因为我看好中国的未来。”徐岱巍笑道，“虽然中国现在和美国的差距还不小，但我说过了，未来就是数据的竞争。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多的数据，所以一定能够成为与美国抗衡的超级大国。具体到医疗方面，中国患者基数大，样本量大，这都是数据，是宝贝啊！况且，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中国就有了基因测序方面的基础，在国际上的口碑也好，只可惜投的钱太少……总之，在中国行医，最有难度，也最有机会！”
庄慈冷笑道：“既然这么看好，干嘛不自己上？”
“现在不是我愿不愿意上的问题，而是Owen已经准备上了。”徐岱巍有些兴奋地说，“嘉林医疗当局现在很看重Owen的专业能力和影响力，Owen提出的建议，只要不触碰体制，他们都可能同意。所以，Owen，充分利用现在的主动权吧，做点儿有时代担当的事儿！”
“感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庄恕不急不缓地说，“可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也无意拥有多重职业身份。我只是个医生。我能做的，就是尽一个医生的本分。”
“医生的本分就是治病救人。”徐岱巍第一次露出严肃的神情，“我是庄爱华教授的学生，所以在为医原则上，我和你没有分歧。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治病救人的手段空前多样化。你除了拿手术刀，还应该尝试其他法宝。这也是你做医生的本分。”
“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到嘉林来？”庄恕第四次问同样的问题。
就连陆晨曦都觉得奇怪，庄恕为何对这个问题特别有兴趣。
“官方回答是，我近期在嘉林医科大学有一系列学术讲座。”徐岱巍痞痞地笑道，“而我私人的回答是，想看看你怎么掌管仁合胸外。”
“徐教授虽然兴趣广泛，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外科医生，应该不至于引起徐教授太多的关注。”庄恕也不得不防备了。
“你该不是性取向变了吧？”庄慈古怪地看着徐岱巍。
“对你们姐弟通吃？”徐岱巍哈哈大笑道，“如果哪天我的性取向真变了，我一定会认真考虑前妻的建议。”
“你真够恶心！”庄慈嘴上虽然不留情，心里倒也放宽了。
“我实话说吧，”徐岱巍正色道，“我对Owen掌管仁合胸外感兴趣，是因为我对中国医疗管理感兴趣。但我在中国认识而又看得起的从业者，就Owen一个。所以，我不得不缠着他。”
他的说法虽然古怪，但符合他的个性。庄恕和庄慈一时都找不到辩驳他的说辞。
徐岱巍一直是边说边吃，把话说得差不多的时候，肚子也填得差不多了。
“吃饱了。”他放下碗筷，拿纸巾擦了擦嘴，对庄慈说：“我是留在这儿继续陪你们聊天，还是去忙别的更好？”
“滚！”庄慈咬牙切齿地说。
陆晨曦忍不住打趣道：“徐先生，要不是您说的话挺有含金量，我还真以为您是来蹭饭的呢。”
“我和他们姐弟俩不需要客气，毕竟曾经是一家人。”徐岱巍不以为意地站起来，戴上他那只为凹造型而存在的礼帽和墨镜，向三人挥挥手，“我就先走了。”
庄慈在徐岱巍走后，神色明显松弛了下来，但又显得心不在焉。
她与庄恕及陆晨曦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会儿，突然懊恼地说：“你俩今天不用陪我了。我得回去把工作进度赶一赶，争取明天回美国。”
“这么赶？”陆晨曦纳闷地问，“不是说要待几天的嘛？”
“再待下去，没准儿又会碰到那个扫把星！”庄慈嘟囔着，“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庄恕和陆晨曦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现在网络发达，即便远隔万里，也能天天视频见面，大家都没有什么惜别的惆怅。
将庄慈送回酒店后，庄恕和陆晨曦就驱车回家。
陆晨曦坐在副驾驶座上，久久不说话。
“在想什么？”庄恕一边开车一边问。
“谈不上在想什么，”陆晨曦扭头看着他，“就是觉得，你离我……挺遥远的……”
“遥远？”他挑了挑眉，趁红灯的间隙握住她的手，“这叫遥远？”
“你知道我不是指物理距离。”她有些落寞地说，“以前我以为，你就是手术做得比我好，对待工作比我更细致全面。这些，我都是可以努力追上的。”
“难道不是这样吗？”绿灯亮了，庄恕只得放开她的手，继续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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