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杨帆的如意算盘
所以，在当天下午的院务会上，他直接提出了聘请庄恕的问题：“庄教授今天已经完成工作交接，离开我院了。大家都知道，卫计委已经明确表态，希望我市能有医院再次成功聘请庄教授。大家也知道，庄教授原本与我院有非常默契的合作关系……”
“吴副院长，大家都知道应该把庄教授复聘回来。但由于之前院里轻率地对他解聘，不仅造成了彼此的不愉快，还让仁合成为业界笑柄。”普外主任曾凤鸣是个直肠子，说起话来不留情面，“这次疫情，庄教授在我们这儿待了一个月，领导们对他虽然礼遇客气，但从未承认解聘他的错误。试想一下，连应有的道歉都给不了，还有什么条件可以打动人家吃回头草？”
吴天一怔，被曾凤鸣怼得说不出话来。
杨帆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当时被实行超低温疗法的患者程露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致使我们判断庄教授的治疗既违规且无效，所以决定对他提前解聘。后来程露苏醒，身体康复，证明庄教授的治疗虽非常规，但确实是成功挽回了患者的生命。这件事，是我们仓促草率了。当时，是我签下了同意解聘庄教授的意见。所以，我愿意以院长身份，亲自去向庄教授道歉。”
“院长既然愿意代表仁合去向庄教授道歉，我相信，庄教授也会愿意考虑重回仁合工作的。”急诊科主任马越说，“毕竟，庄教授对仁合是有特殊感情的。”
吴天沉吟道：“但是，想必各位都听说了，其他兄弟单位也在积极争取庄教授。咱们仁合的胸外科实力虽然突出，但其他单位给出的职位和待遇都可能比我们好。庄教授会怎么选择，咱们都没有把握。”
“庄教授和陆晨曦就要结婚了。咱们不如请陆大夫帮忙吧。”行政副院长罗亚柳说。
“哼哼，陆晨曦肯不肯做说客，我们不知道。”陈景平冷笑道，“但我们应该知道，其他医院在争取庄教授的同时，也可以把陆晨曦挖过去。毕竟，陆晨曦在急诊，确实是大材小用了。”
“陆晨曦的副高申请材料已经递交上来了，只要上级能够尽快给予批复，就能够证明我们对她的器重。”王墨丁说，“还可以请傅老院长出面。傅老院长的话，在陆晨曦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可别忘了，在抗灾表彰大会上，就是傅院长联合陆晨曦为庄教授母亲翻案的。傅院长对庄教授的个人感情很深厚，他愿不愿意出面，也未必。”曾凤鸣直愣愣地说，“我始终觉得，要想请庄教授回来，咱们就得拿出实际的诚意。光是托人情，玩些虚头巴脑的，岂不让其他医院继续笑话？”
吴天借势对杨帆问道：“杨院长，不知道心胸外科还没有没比病区主管更加适合庄教授的职位？”
杨帆看着吴天，甚是平淡地说：“庄教授的临床水平远远高过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仁合胸外科医生，这是全院有目共睹的。上段时间搁置下来的肺移植中心项目，也可以依托庄教授在肺移植领域的领先地位而重新启动。他长期在加州大学医疗中心工作，积累了大量的医学资源。所以，庄教授如果能够担任我院胸外科主任职务的话，对于心胸外科，甚至全院的业务，都能够有积极的促进作用。”
“杨院长的意思是？”吴天明知故问。
“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主动让贤，辞去胸外科主任职务，并提议聘请庄教授担任此职。”杨帆的神情和声音依然没有一丝波澜。
“杨院长此举，真是高风亮节。”罗亚柳象征性地恭维了一句。
在座的都知道，杨帆的所有管理职位，都因这次疫情而不保。他此时主动让出胸外科主任职位，至少还在下台前维持住了体面。
“既然大家对我的提议没意见，咱们就抓紧时间走个流程，尽快给庄教授下好聘书。”杨帆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吴天和王墨丁，“我去登门道歉的时候，也把聘书一道带去。”
吴天此时才恍然明白杨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给庄恕的所有人情，都全被杨帆揽下了。即便是庄恕接受了聘请，也是杨帆的功劳，他和王墨丁都是白操心白忙活！
王墨丁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但还没有吴天那么清晰的判断。他试探着说：“庄教授是个非常杰出的专家，有完整而牢固的知识体系和价值观。如果他担任整个胸外科的管理工作，势必会提出许多全新的管理理念。咱们如果不答应，显示不出吸引人才的诚意。如果答应……咱们做好准备了吗？”
“庄教授虽然是外籍人士，但熟悉中国的医疗体制，绝不会提出让我们太过为难的条件的。”杨帆露出淡淡的笑容，“傅院长一直感叹咱们医院的管理太过因循守旧，跟不上时代。如果庄教授真的提出什么新锐的建议，反倒是好事嘛。大家说呢？”
他这话，冠冕堂皇，谁也反驳不了。
杨帆继续说：“所以，我去拜访庄教授的时候，会表明我们医院的态度——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只要是有利于科室和医院业务发展的，可操作的，院领导都会尽可能地提供支持。各位，在这一点上，咱们是达成一致了吧？”
王墨丁在这时候也明白杨帆的如意算盘了：把庄恕请回来的功劳，他杨院长领；庄恕回来后可能带来的麻烦，继任者担着！
可他现在还是院长，说的都在理上，谁还能说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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