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林欢的孩子

　　“没有。在仁合。”

　　“好。你先忙。”陆晨曦大致知道庄恕去仁合的原因。她挂了电话，对林欢说：“他不在家。咱们回去吧。”

　　林欢沉默地来到陆晨曦家。进了大门，看到豪华宽敞的大客厅，她纵然心事重重，也忍不住赞叹道：“你家真漂亮。”

　　“你到沙发上坐。我给你做点吃的。”陆晨曦招呼她坐下后，走进厨房忙碌起来，“我早上熬了杂粮粥。再给你蒸个鸡蛋羹，炒个西芹牛柳，你对付着吃点儿。。”

　　看着陆晨曦动作麻利的身影，林欢心里一阵羡慕，继而又落寞地低下头。

　　陆晨曦透过厨房玻璃看了她一眼，然后利落地打蛋、蒸蛋，切菜，炒菜，不长时间就把饭菜端上了餐桌。

　　“来。多少吃点。”陆晨曦对林欢招手道，“先吃粥和牛柳。鸡蛋羹刚蒸好，烫，过会儿吃。”

　　“谢谢。”林欢走到餐桌前坐下。

　　“感到反胃吗？”陆晨曦也坐到她对面。

　　林欢摇摇头，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挑着杂粮粥往嘴里塞。

　　陆晨曦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孩子爸爸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不知道我怀孕的事。”林欢低着头，让陆晨曦看不清她的神情。

　　“那你妈妈知道吗？”陆晨曦追问。

　　林欢摇了摇头。

　　陆晨曦倒吸了一口气，又问：“你打算一个人扛？”

　　林欢小声地说：“等无创的结果出来再说吧。”

　　陆晨曦等她吃上几口后，才继续问：“能给我说说孩子的爸爸吗？”

　　“我……我不想他知道孩子的事。”林欢犹犹豫豫地说，“我从一开始，就打算做单亲妈妈，独自抚养孩子。”

　　“为什么？”陆晨曦惊讶地看着她。

　　“我不需要一个丈夫，只需要一个孩子。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我有个什么意外，比我妈先离开这个世界，我的孩子就可以成为我妈继续活下去的精神寄托。要是孩子那时候长大了，还可以帮我照顾我妈。”林欢平静地说。

　　陆晨曦感到匪夷所思，愣了好久才说：“你……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是要生个孩子做照顾你妈的备胎？”

　　“荒唐吗？”林欢抬起头看她。

　　“当然荒唐！”陆晨曦有些激动地说，“孩子如果出生，就是一个独立的生命，应该拥有独立的人权，而不是活在母亲所设定的使命里。再说，你现在身体健康，根本没必要为几率很小的意外做过多安排。”

　　“什么叫几率很小？”林欢也跟着激动起来，“命运无常，谁也说不准在下一秒就怎么天降横祸了……我爸，好好的，遭遇泥石流。眼看手术成功了，以为可以大难不死，竟然莫名其妙地感染了什么耐药菌。我真心接受了你们的解释，相信我爸的死不是医疗过失。可我不知道下一次意外是什么，发生在什么时候……如果出意外的是我妈妈，我会很痛苦，但我会去承受，毕竟我年轻。可如果是我出了什么意外，我妈妈怎么办？我就是她的命！没有我，她活不下去……”林欢边说边哭，最后竟然泣不成声。

　　陆晨曦急忙抽出面巾纸给她，慌乱地安慰道：“你先别哭了。还怀着孩子呢！”

　　可林欢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想把这段时间来积攒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她对陆晨曦的安慰充耳不闻，只顾埋头痛哭。

　　陆晨曦原本就是个暴脾气，这会儿看林欢哭得什么都不管不顾，心里也生出了火气，不禁用力在餐桌上一拍，大喝一声：“不许哭！”

　　要知道，陆晨曦的河东狮吼可是独步整个仁合医院。无论医患，只要被她这么气势汹汹地一吼，心里都要一阵哆嗦。像楚珺那种小姑娘，简直把陆晨曦的怒气当作天下第一核武器。林欢虽然比楚珺大了将近一轮岁数，但比楚珺更娇气。被陆晨曦这么一吼，吓得她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陆晨曦见多了这样的反应，吐了口气，神色缓和了些，语调依旧硬梆梆地说：“哭能解决问题吗？你现在是孕妇，必须对自己的胎儿负责。科学研究已经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孕妇在孕期情绪波动太大，会对胎儿的发育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你既然做了要生孩子的决定，就得有为人母的担当。来，跟着我做几次深呼吸，让心情平静一下。”

　　摄于陆晨曦的气势，林欢不敢不随着她一起调整呼吸。几次深呼吸下来，她的情绪真的平稳了不少。

　　“在无创DNA结果出来之前，不管你心里有多难受，都必须给我好吃好睡。”陆晨曦又想了想，不放心地说，“我衡量再三，觉得这事儿必须告诉你妈妈。你既然那么看重她老人家，就不该背着她这么任性。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自己告诉她，或者我告诉她。”

　　“我……”林欢听到要告诉她母亲，不禁紧张地手足无措。

　　陆晨曦面无表情地说：“你的肚子，马上就显怀了。如果孩子没问题，你是要她自己看出女儿未婚先孕吗？”

　　“不！”林欢害怕地闭上眼，“她要是发现……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所以，你应该自己告诉她。”

　　“可……如果孩子有问题……”林欢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指望孩子有问题，然后偷偷打掉？这样你妈就不知道她的乖乖女做过什么事？”陆晨曦的声音却大得震耳欲聋。

　　“我……我……”林欢的眼泪又往外滚了。

　　“不许哭！再哭，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陆晨曦怒吼了一句，然后烦躁地走来走去。

　　林欢急忙用手捂住嘴，生生地把决堤的眼泪给逼回去。

　　“反正……在结果出来之前，你也不可能打掉孩子。”陆晨曦双手叉着腰，霸气地说，“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如果三天后，你还没告你你妈，我就替你说！”

　　林欢什么话也不敢说，双眼泪光闪烁，显得无措至极。

　　陆晨曦不禁想，要是庄恕见到林欢这副模样，应该很心痛吧。想到这里，她的怒气瞬间消弭，走过去搂住林欢的肩膀，柔声说：“虽然你早已成年了，但你妈妈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要孩子的初衷也是为了她。所以，她有权利知道你有多爱她。”

　　“我……我怕她伤心……”林欢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望着陆晨曦。

　　“可怀孕这么大的事儿，她是你妈妈，你能瞒过她吗？就算孩子不好，最终不得不终止妊娠，你流产后的身体状态，她怎么可能不察觉？”陆晨曦握住她的手，“你想象一下，那个时候，她有多伤心。”

　　林欢没说话，但陆晨曦能看出她这回听进去了。

　　哄着林欢又吃了些饭菜，陆晨曦就匆匆把她送回去了。她实在不愿庄恕看到林欢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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