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杨子轩的苦恼
庄恕纳闷地问：“怎么了？”
“数学学得好好的，明年就能拿博士了……”杨帆说着就来气，“这几天突发奇想，要弃数从医！还要去非洲做无国界医生！”
陆晨曦叫道：“杨子轩，你还真来劲了！”
“小轩这会儿心里乱，你们就别数落他了。”傅博文说，“他和小斌投缘，让小斌陪他聊聊。”
“那我去厨房给您二位打下手。”陆晨曦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我这儿厨房小，三个人真转不开。”杨帆说，“你还是帮着给子轩做思想工作吧。”
“做思想工作，您不是最在行嘛？”陆晨曦笑道，“您都拿自己儿子没辙啦？”
“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你看看庄恕能有辙不？”杨帆也笑道，“孩子性格要是随你，庄大教授保准早生华发！”
“才怪！孩子要是随我，保准他越活越年轻。您看我爸妈，多年轻呢！”陆晨曦话锋一转，对傅博文说：“傅老师，您要不歇着，让我和杨老师合作吧。”
“那可不行。今天的大菜我主刀……不对，是掌厨。你俩好好和小轩聊聊。”傅博文挥了挥手，就进厨房忙活了。
杨帆神情轻松地笑了笑，也跟着进去了。
庄恕站在客厅的照片墙前，仔细看了看，说：“秦老师生前一直很漂亮。”
“是呀！”心情不好的杨子轩也忍不住说，“我妈去世的时候，就像睡着了的白雪公主一样！”
“我看看。”陆晨曦跑到庄恕身边，把墙上的照片逐一看了之后说，“杨子轩，你要是长得更像你妈一些，保准更帅。”
“得了吧，在你眼里，谁都比不上老庄帅！”杨子轩吐了槽，又幽幽地说，“我要是早点学医，说不定我妈妈就不会死了。”
“说什么傻话？你妈妈生病那会儿，你爸爸已经是很厉害的外科大夫了，可也没能挽回你妈妈的生命。”陆晨曦柔声说，“医学发展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是所有患者贡献的生命数据的结晶。虽然，现在宫颈癌已经有了疫苗，但在十年前，确实是难以医治的。”
“你去美国留学的时候，为什么选择数学专业？”庄恕坐下来问。
“这很好猜吧。”杨子轩懒洋洋地说，“我妈是数学老师，我从小数学就好。”
庄恕追问道：“那为什么在即将学有所成的时候，又要放弃？”
“我学的是概率论和数理统计，我现在做的，计算机很快就可以包办了。我以后的工作，可能就是人机回圈而已。没意思！”杨子轩闭上眼说，“我想转行。可转哪一行呀？总不可能真去卖这一身肉吧？我身边最多的就是医生，我也有比较好的医学基础，学医当然就成了最佳选择。”
“数学是一切现代学科的基础，这个你比我们都清楚。”庄恕温和地说，“你就算想考医学研究生，也得到明年了。先别着急下什么决定，让思想放松点，以便接受各种可能。要是到了明年，你还是现在的想法，再突击应考也不迟。”
“还是你说话中听。”杨子轩嘟嘟囔囔地说，“他们一听说我要改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我否了再说！有那么专断的嘛！我好歹也是一个成年人了，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负责？你有能力供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的时候，再说负责吧。”杨帆在厨房里泼来一盆凉水。
“您……”杨子轩气不打一处来，冲到厨房门口说，“先锋公司以前给您的那些好处费，您也没用过。用来支持我去非洲几年，有什么不好？”
“先锋公司给的钱，我自有用处。”杨帆忙着切菜，眼睛也不抬一下，“你要么到纪委去举报我，要么就忘了那笔钱的事。”
“你们父子俩当着我们几个外人的面，说这事儿……”陆晨曦干笑两声，“就算你们不尴尬，我们也会尴尬呀。”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杨帆仔细片着鱼片，不以为意地说。
即便是知道，也摆不上台面说吧……陆晨曦向来嫉恶如仇，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姑息这种中饱私囊的事，总觉得自己是在作“平庸之恶”。要不是庄恕说过杨帆一定会把这笔不义之财用作正途，她真做不到与杨帆化干戈为玉帛。
可就算是化了干戈为玉帛，这事儿在陆晨曦心里也是个忌讳，她可不想再旁观甚至参与这事儿。于是，她岔开话题说：“杨子轩，你和楚珺为啥吵架了？”
“还不是因为我想去非洲嘛！”杨子轩委屈地说，“我刚提起，她就不乐意了。我说，她要是舍不得我，就搭伴儿一起去。她还是不乐意，问我能不能不去。我问她为什么不去？医护工作者不就是应该不计个人得失，到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去吗？她就彻底生气了，哭着把我臭骂了一顿，说什么我觉悟高，她觉悟低，没什么话可说了。”
“你就是头猪！笨死你算了！”陆晨曦恨铁不成钢地说，“你那话的言下之意，不就是道德绑架嘛？你即便真去做了无国界医生，那也只是你个人的追求，不代表没有和你做同样选择的人，在道德上就低你一等。你这么给做医生的女朋友说话，活该被臭骂！”
“我哪里有那个意思……”杨子轩觉得自己更委屈了。
“可人家楚珺听出那个意思了呀。”陆晨曦叹口气说，“她本来就在专业上不自信，你现在还让她质疑自己的情操，你想干嘛呀？更何况，你想去做无国界医生的念头，不过是一时兴起，根本没周全考虑过。你就这么草率地把人家给伤害了，你说你是不是该笨死？”
“那我该怎么办呀？”杨子轩苦着脸说，“涉及到她的职业尊严，她肯定不会轻易原谅我的……”
“楚珺一心想做晨曦那样的大夫。在这个职业领域，她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发展方向。”庄恕平和地说，“你的话，确实挺伤她的。”
“晨曦姐……”杨子轩对陆晨曦哀求道，“你的话，楚珺不敢不听。你帮我给她解释一下吧！”
“不敢不听，不意味着能真心接受。”陆晨曦摆摆手说，“我就算是她妈，也不能命令她火速原谅你吧？你得自己拿出诚意来！”
“哎呀，我怎么什么事儿都做不对呀！”杨子轩懊恼地哀嚎。
“少练点肌肉，多动点脑子。”杨帆把菜端上桌，顺便挤兑了儿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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