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外科医生生产线
一进门，胡锴亭就被宽敞豪华的大客厅给震住了，脱口感叹道：“呵！在中国能住这么大的房子！土豪呀！”
“两户打通来改造的。”陆晨曦招呼道，“吃饭了吗？喝水还是饮料？”
“喝水吧。”胡锴亭不客气地四处参观，“本来是想来你们家蹭晚饭的，可手术不顺利，耽搁了。下了手术饿得眼光缭乱，就吃了碗方便面。中国的方便面味道简直是地球一绝！”
庄恕问：“手术最后成功了吗？”
“不太成功。”胡锴亭叹了口气，“病变发现太晚了。想了所有的办法，结果还是没办法。”
“中国的医疗环境就是这样。病人有病，能拖就拖，多数肿瘤都是中晚期才确诊。”庄恕也跟着叹了口气，“所以在中国做外科医生，活多，但治愈率低。”
胡锴亭点点头：“中国医生的幸福感和荣誉感都不高。在这儿行医挺难的！”
陆晨曦从厨房里端着水和水果走出来，问道：“培训了几天，觉得中国医生和美国医生有什么不一样吗？”
“中国人从小拿筷子，写方块字，手巧，适合做外科精细活。”胡锴亭思索了片刻，“中国医生的手术技巧、临床经验、职业感悟都不比美国医生差。但对术野的清楚暴露、规范的操作程序、器械的合理使用以及对病人的尊重方面，就显得比较粗放了。总的来说，我这几天接触的中国外科医生水平都不错，只是……对手底下的活没有什么美学追求。”
陆晨曦想起庄恕给她分析过的中国医疗教育状况，无奈地说：“中国医学院就是培养开刀匠的呀！”
“你不也是中国医学院培养出来的嘛？”胡锴亭笑道，“我看过你的手术录像，不炫技，也没有废动作，行云流水，元气淋漓。你是怎么出淤泥而不染的？”
陆晨曦竟然答不上来，总不能直接说是“天赋”吧。况且，和庄恕比起来，她觉得自己的手术水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中国也有很多外科大师。晨曦就是遇到了好老师，所以没走弯路。”庄恕替她回答道，“但中国外科医生水平的落差很大，高手全部集中在大医院，基层医生却什么活也干不了。”
“你们什么时候生孩子？”胡锴亭突然问道。
“干嘛突然问这个？”庄恕反问道。
胡锴亭笑道：“按照优生学理论，你俩的孩子应该是天生干外科的料。加上你们的培养，肯定能做外科大神。不如多生几个，给中国医生队伍多补充点优质资源。”
“你以为我们这儿是外科医生生产线呀？”陆晨曦哼了哼，“就算只生一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抽时间来教养。多几个……我直接当家庭妇女好啦！”
“那太可惜了吧！”胡锴亭说，“成长为一个外科专家多不容易！”
“女专家更不容易！”陆晨曦有些苦恼地说，“真要是生孩子，我的那些高难度微创手术谁替我上？”
“所以咱们要多培养微创人才。”庄恕握住她的手说：“挑几个你看得上的，多带带他们。”
陆晨曦点点头：“我是得抓紧时间收几个弟子了。”
“你收弟子，有什么特别偏好吗？”胡锴亭好奇地问。
“倒没有什么偏好。”陆晨曦想了想，“就是性格干脆点的。有些人上了手术台想太多，手底下动作也多，把病人的内脏夹得跟紫茄子似的，我看着都疼。”
“应该让你们胸外科医生看看我们神经外科的手术录像。”胡锴亭淡笑道，“每一刀都必须精准，否则就可能造成患者的神经功能损害。”
“这倒是个好建议。”庄恕点点头。
“对了，”胡锴亭突然说，“我今天在荣济碰到林欢了。”
“她去荣济做什么？”陆晨曦蹙眉问。
“说是她单位同事病了，她去探望。”胡锴亭一脸心疼地说，“可我看她一张脸全无血色，才像是生病的人。她真够瘦的，怀孕到现在了，体型上几乎看不出来。”
“我过两天去看看她。”陆晨曦看向庄恕，“她要是营养不良，她和孩子将来都受罪。”
“问问她愿不愿意把生育卡转到咱们医院来。”庄恕叹口气，“在仁合生产，咱们至少能照看一点。”
陆晨曦点头道：“我会给她说的。”
“Owen要是没时间，到时我陪你去看她呗。”胡锴亭谄媚地对着陆晨曦笑。
“你还不死心？”陆晨曦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人家可是怀了孩子的！”
“又没结婚！”胡锴亭认真地说，“我说了我对她一见钟情。是你们不信！”
陆晨曦正眼瞧了瞧他，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样？”
“她要是愿意，我就当她孩子的亲爹。”胡锴亭毫不犹豫地说，“她要是不愿意嫁到美国，我入赘到中国也没问题。”
“你想得太简单了。”庄恕沉吟道，“你们俩的性格……不合适。”
“我和她还没相处呢，你们怎么就知道不合适了？”胡锴亭不服气地说，“你们俩的性格，外人看来不也不合适吗？可你们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她现在可是个孕妇。你不久也要回美国。怎么相处？”陆晨曦泼他的凉水。
“Owen可以辞掉美国的工作，到中国来发展。我也可以呀。”胡锴亭说，“我想好了，回去就辞职，然后来专心追她、照顾她。”
“你还神经外科医生呢，我看你就是个神经病！”陆晨曦骂道。
“你以为Owen不神经吗？”胡锴亭瘪了瘪嘴，“他要不神经，能放弃美国那边的成就？我和他还不一样，我只是个助理教授，没积累到多少临床成果。可他是个天才，他们医疗中心的同事都看好他。再坚持几年，说不定他就改写美国医学界的人种论呢。”
“我可没有那方面的志向。”庄恕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过几天Ryan就来为我和晨曦拍婚纱照。你可要腾出时间来帮忙。”
“没问题呀。随叫随到。”胡锴亭干脆地说。
陆晨曦没有说话，心里想着胡锴亭刚才说的话。对于庄恕在美国所放弃的，她知道个大概，却不怎么具体。庄恕不会让她知道太多的，所以她也不会去刨根问底。这是庄恕自己的选择，她不能仅是感动就罢了，她还要支持他。她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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