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涟漪效应

　　陆晨曦和胡锴亭闻言都不禁瞪大了眼睛，就连沉稳的庄恕也皱起了眉头。

　　“Jessica先生，请尊重你的妻子！”徐岱巍露出少有的严肃神情。

　　“你非要和Owen套近乎，难道不是因为他是我妻子的弟弟？”Ryan坚持咄咄逼人。

　　“Ryan，你失态了！”庄恕不得不出声警告他。

　　“Jessica先生，我和Owen套近乎，是因为我的工作需要得到他的鼎力支持！”徐岱巍用坚定的声音说，“我和嘉林市政府签了5年的合作协议。我希望在这5年里，能够把仁合医院改造成一所符合时代发展趋势的新型医院。在这所医院里，Owen不仅是我最熟识的人，也是我认为最能理解我的改革和配合我的改革的人，更是有足够影响力的人。我不得不讨好他，让他与我结盟。这纯粹是工作上的事，请不要妄自猜度！”

　　Ryan抿着唇，过了半晌，轻声说：“抱歉！”

　　徐岱巍点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刷微信，大笑道：“哈哈，你们快看，群众反响热烈，都在问地址呢，想杀过来围观！”

　　确实需要其他话题来缓和气氛！庄恕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问道：“你都爆了什么料呢？”

　　陆晨曦也点开微信群，只见新信息噌噌噌地刷着屏，不在岗位上的活跃分子们噼里啪啦地议论着庄主任和陆大夫拍婚纱照、徐院长当跟班打杂的逸事。陆晨曦往上翻了好久，才看到徐岱巍发的花絮照，有之前在棚里拍的，也有刚才在咖啡馆拍的。

　　她和庄恕是仁合头条的常客，已经练就地宠辱不惊了。但凑在庄恕跟前看热闹的胡锴亭却大发感叹：“哇噻，你们这个群活跃度也太高了吧！”

　　“中国医护，平时忙成狗。轮空的时候，就靠刷屏放松。”陆晨曦看了他一眼，“你还想来中国执业呢。到时候哭死你！”

　　“切！你一个小姑娘都干得欢实，我身为大老爷们儿还能哭爹喊娘？”胡锴亭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然后对徐岱巍问道：“在中国这种人情社会，应该最讲究工作上避嫌吧？你想提拔Owen做你的副手，用绩效考核就行了，反正他的专业能力在那儿摆着的。干嘛非要高调地显示私交？这样有损你的领导形象吧？”

　　“小锴锴，你对中国社会还是了解不够。”徐岱巍嘿嘿一笑，“在中国，业绩文化始终是表，关系文化才是里。以前，美国那些管理学教授都用‘relationship’或者‘connection’来翻译汉语中的‘关系’一词，后来他们都觉得这两个词不够用了，于是直接用汉语拼音生造了一个新词——‘GuanXi’。由此可见，在中国，你要想管人，‘关系’有多重要！更为吊诡的是，中国人都知道这样不好，但人人都破不了这个局。我也破不了，所以我只能顺势而为。Owen是仁合的风云人物，欣赏他的，嫉妒他的，厌恶他的，早就形成派别了。我一来就告诉所有人，我和Owen是自己人，这就是公开分了亲疏。那些和Owen不对盘的，就不会轻易来和我套近乎了。而那些自觉与Owen关系不错的，也会更轻易地拥护我。比如说整个胸外科，一百多号人，都会觉得我是个慧眼识英的好领导。与胸外科关系近的，包括整个大外科，还有麻醉科，呼吸科，急诊科，放疗科，也都容易对我产生亲近感。这就是费孝通说的‘涟漪效应’，乡土中国的本质！”

　　“整个仁合，欣赏庄恕的占大半。所以，你只要把庄恕立为你的亲信，就可能在最短时间内得到大半人的拥护。”陆晨曦恍然大悟，“徐院长，你的如意算盘真够精的。”

　　“我只有5年时间。没工夫打理那么多人际关系。表现得任人唯亲，最省心。”徐岱巍耸了耸肩，“这对你老公没有坏处，你大可放心。”

　　陆晨曦看了看庄恕，他却像个局外人一样漫不经心地刷着微信群里的信息。

　　接近傍晚的时候，一行人赶到了天文台。由于事前没做详细功课，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天文台今天晚上有政府举办的文化交流活动，不对外开放。

　　虽然陆晨曦是在天文台混大的，认识很多工作人员。但要带着一大帮子人走后门，她是做不出来的。

　　“其实，未必要拍天文台里面。这时候的光线，拍山景最出效果。”Ryan担心陆晨曦失望，巧妙地说着安慰话。

　　但陆晨曦并不失望。看了Ryan今天为她和庄恕拍的照片，每一张都可谓是秒杀时尚圈的硬照。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婚纱照能够拍得这么漂亮，巨大的惊喜早就盖过了拍不了天文台背景的小遗憾。

　　“换上婚纱再拍吧。”庄恕柔声对她说，“咱们虽然不办婚礼，但女孩子总要穿一回婚纱的。”

　　陆晨曦的婚纱礼服是早前通过工作室订做的。那个设计师正好是陆晨曦以前的病人，在得知是她的订单后，立即以最大的热忱完成了设计和制作，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把一套简洁漂亮的婚纱礼服送到了她家。设计师还说，这套婚纱礼服的设计灵感来自陆大夫的手术风格——行云流水，不纠结，不染着，不挂碍。陆晨曦也不知道设计师是怎么想到如此来总结她　　手术风格的，但那套婚纱她很喜欢就是了。

　　陆晨曦甜笑着点了点头，她也很想穿着自己婚纱礼服，和庄恕照上一张老了也看不腻的经典照片。而他们的摄影师，绝对有这个能力。

　　“你们俩真不打算办婚礼呀？”徐岱巍说，“晨曦家的亲戚，难道不想见见Owen？”

　　“该见的，差不多都见过了。”陆晨曦答道，“我妈在医院里住了那么久，亲戚们都来探望过。那段时间，庄恕只要有空，就被我爸召唤到我妈病房，见我的七大姑八大姨。所以，我家远近亲戚都知道我妈的命是他救回来的。”

　　徐岱巍眨了眨眼说：“那还有不少人想参加Owen的婚礼呢。”

　　“她不想办婚礼，就不办。”庄恕淡然道，“我在嘉林也没有什么还在联系的亲戚。至于同事们，都会理解的。”

　　“还有很多医疗科研机构、基金组织，想趁着你们的婚礼活络活络呀。”徐岱巍笑得充满了算计的意味，“你现在可是我们仁合的金字招牌。借着婚礼拓展人脉，临床赞助、科研赞助可就滚滚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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