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挑明兄妹关系

　　很长一段时间，整个车厢里，只有林欢的哭声。

　　“别再哭了。”庄恕终于开口道，“引产后的休养应该等同于产褥期。你现在的情绪，不适合有太大波动。”

　　林欢充耳不闻，只知道一个劲地哭。

　　庄恕又暗自叹了口气，重新开车上路。

　　“引产，那是手术！和其他手术一样，都有术后并发症发生的可能。即便没发生意外，也必须按照产褥期的护理标准进行休养。你倒好，工作、运动、谈恋爱，什么都不耽误。你以为自己是铁人？你是在玩命！”陆晨曦越说越生气。

　　胡锴亭看着林欢哭得像一片在风中飘零的落叶，心中一片凄然。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劝道：“你别哭了。这时候哭，真的很伤身体的。”

　　“让她哭会儿吧。”陆晨曦疲惫地说，“估计引产后，怕别人发现，她就一直绷着呢。这会儿谁劝都没用。等她发泄完了再做打算吧。”

　　可林欢似乎没有发泄完的打算，一直哭个不停。

　　胡锴亭担心她身体撑不住，心情随着她的哭声越来越焦躁。终于，他忍不住抓住她两只手臂，掰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他，然后大吼道：“别哭了！你有点担当行不行？”

　　庄恕皱了皱眉，然后把车速放慢了些。

　　林欢愣了愣，呆呆地看着表情凶神恶煞的胡锴亭。在她的印象里，胡锴亭一直是温和幽默的。她也知道胡锴亭喜欢她，所以打心底里认定他必然会对她友善。面对突然翻脸的胡锴亭，她确实有些不知所措。

　　胡锴亭很满意她的表现，继续虎着脸说：“不想死就别哭了。你现在的身体和产褥期没区别，极可能因为刺激而造成大出血。你要有个什么事，你妈怎么办？”

　　这话可戳中林欢的软肋了。她喃喃自语道：“对，我不能有事。否则妈妈怎么办？”

　　“后面有纸巾。”陆晨曦对胡锴亭指了指纸巾的方向。

　　胡锴亭把纸巾抽出来给了林欢，继续开解道：“你不懂医，但我们都是非常专业的医生。所以，你接下来的身体调理，必须听从我们的建议。把身体调养好，带着你妈妈出去旅游一趟。回来就雨过天晴了。”

　　“我知道引产手术后应该休息。可我怕我妈知道我把孩子打掉了，也不想因为请假，把王印招惹到家里去……”林欢总算止住了眼泪，“我在网上查了引产对身体的伤害，我其实也很怕……”

　　“行了，先去吃饭吧。”陆晨曦板着脸说，“我饿了。全部陪我去吃饭！”

　　但到了饭店里，她点的菜全是补血的，还特别要求厨师少放油盐。

　　林欢当然知道陆晨曦是为她点的。她心中感激，所以即便没有胃口，也强迫自己吃了不少。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陆晨曦说：“我们送你回家，你把荣济医院的病历给我看看。明天，向乐团请假，在家休养到产褥期结束。如果一切顺利，我再安排你到仁合的妇产科检查。”

　　“我妈妈要是知道了……”林欢心里也知道，骗不了母亲太久的。可她却不知道怎么面对母亲伤心的眼神。

　　胡锴亭柔声道：“你妈妈是爱你的。不管你做了多么任性的事，她对你的爱都不会打折扣。这点，你肯定是有信心的。”

　　林欢点点头。

　　“庄恕会和你妈妈谈你的情况。”陆晨曦看向庄恕，“他在工作上就擅长与病人家属沟通。而且，你妈妈也挺信任他。他办事，你不必担心。”

　　庄恕没有说话，沉默地认可了陆晨曦的安排。

　　林欢看了庄恕一眼，又低下了头。

　　“回你家之前，还有什么要和我们说的吗？”陆晨曦看着她。

　　“王印……”林欢咬了咬下嘴唇，“我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了。”

　　陆晨曦问：“那你希望我们怎么帮你？”

　　“能不能……”林欢瞟了瞟身旁的胡锴亭，“请胡大夫假装我的男朋友，好让他死心。”

　　胡锴亭和陆晨曦都惊讶瞪大了眼，唯有庄恕平静地问：“你知道锴亭喜欢你吧？”

　　林欢神情一僵，很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那你喜欢他吗？”庄恕进一步逼问。

　　“我……”林欢尴尬地不知如何回答。

　　“你不喜欢。至少现阶段对他没感觉。”庄恕替她回答后，语气变得严厉，“你利用王印对你的感情怀上了孩子，现在又想利用锴亭对你的感情赶走王印。之后呢？对锴亭道声谢，让他从哪儿来滚哪儿去？林欢，你觉得这样好么？”

　　林欢没想到庄恕会这么对她说话。她抬起头直视着庄恕，眼睛里充满了怒意：“我……我没想着利用谁！”

　　“是！你没刻意想过利用谁。只是自己怎么方便怎么来。”庄恕突然冷笑道，“你早就知道我是你哥哥了吧？”

　　陆晨曦和胡锴亭又是一惊，眼神在他们兄妹之间来回穿梭。

　　庄恕继续说：“你为什么找晨曦帮你？就是因为你知道她是你嫂子，她不可能不帮你！”

　　陆晨曦有些悲凉地笑了笑，没说话。

　　林欢深吸了一口气，决绝地看着庄恕：“是！我知道你是谁。上次你来我家要求我不要再告你和仁合，并我给讲了你的故事。我对于四岁之前的事虽然记不清了，但梦境还是会出现的。当我的梦境与你的故事重合时，我就知道了你是我的亲哥哥。可那又怎么样？想让我激动地哭着与你相认吗？我不怨你把我丢了，因为那时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但我只要想到：你明知我是你妹妹，却还狠心地拒绝收治我爸，然后又让我爸和艾滋病人住在一起，我就没办法开口叫你一声哥哥！”

　　陆晨曦情不自禁地为庄恕辩解：“我们给你解释过多少遍了……”

　　“对。我爸的死因和那个艾滋病人没关系。这说法我接受了。”林欢激动地打断她，“但我无法谅解我的亲哥哥，在对于我爸的救治上，坚持公事公办，没有半点通融的余地。作为医生，或许他没有错。但作为我的亲人，他太冷漠！如此冷漠的哥哥，我认来做什么？”

　　“是。如此冷漠的哥哥，是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庄恕心痛地冷笑。他想过与林欢终身不得相认，但他从未想过两人的兄妹关系被挑明之后还水火不容。亲情，似乎早已葬送在时间的鸿沟里了。如今，兄妹俩谁也认同不了谁。

　　陆晨曦实在不忍看到他们兄妹俩闹成这个样子。她握住庄恕的手，轻声说：“别让她情绪波动了。”

　　庄恕点点头，站起身去吧台付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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