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迎难而上
“很抱歉。你的要求我满足不了。”陆晨曦摇头道，“我没有做这种微创手术的经验。整个嘉林，都没有能做这种手术的大夫。”
“可你不是技术最好的大夫吗？”贺菲菲抚着疼痛的胸口，等这一阵疼痛过去后又接着说，“你是可以挑战的！不管手术造成什么后果，我都不会追究你和你们医院责任。我会把申明写下来，发布到网上，你不会有风险。”
“没有风险就可以拿你的的生命去挑战？”陆晨曦笑着摇头，“我做不到！”
“我是不会同意开胸的，也不会同意等待。”贺菲菲决绝地闭上眼，“你说得很清楚了，我的主动脉随时可能破裂。你不给我做微创，就在这儿等着我死吧！”
“你……”陆晨曦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看向贺父贺母，有些抱怨地说，“你们……劝劝她啊！”
“陆大夫，你也看到了，菲菲主意大，又是个倔性子。”贺父无奈又痛苦地说，“我们根本劝不了她啊！”他把陆晨曦的举动都看在眼里，看出了她一心为病人着想的用心，所以打消了之前先入为主的成见，不自觉地开始信赖她。
贺母坐到病床前，轻抚着贺菲菲美丽而憔悴的脸，落泪道：“是我们从小太惯着你了。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听。”
“那就什么都别说，陪着我就是了。”贺菲菲倔强地说。
这一家三口现在是一条心，都在等着陆晨曦的答案。
陆晨曦深深地吸了口气，无奈地说：“这种微创手术，我完全没有经验和信心。我需要去找到提出这种治疗理论的原始资料，再根据你的实际病情，和科室及医院的领导一起研究是否具备可行性。”
“好。你尽快吧。”贺菲菲用极其冷静的声音说。
陆晨曦几乎是用逃跑的步伐离开病房的。
她刚踏出病房，就看见张默涵站在那里。
“我都听见了。”张默涵关切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陆晨曦苦恼地问，“师哥，你有什么建议？”
“找庄主任吧！”这是他能给的唯一建议。
“他在院办开会。你帮我把他叫回来。”陆晨曦边说边疾步朝办公室走，“我去找资料。”
在庄恕回来之前，傅博文来到了胸外科医生办公室。
“傅老师，您怎么来了？”正在搜集资料的陆晨曦见到他颇为惊喜。在心里没着没落的时候，见到自己的导师就如同在迷雾中看见了灯塔一般。
傅博文淡笑道：“听说这一两天可能会有好几个肺源提供。我来看看庄恕的准备情况。”
“嗯，他正在和徐院长他们就此事开会。”陆晨曦点头道，“就怕挤到一块儿。”
傅博文沉吟道：“是呀。目前仁合能够主刀肺移植的，还是只有庄恕一个人。要是挤到一块儿，把他掰成几瓣也应付不过来。所以，我得来和他一起参与手术准备，万一他分身乏术，我得上去顶着。希望他能应付得过来，我就不用在告别手术刀这事儿上再三食言了。”
“傅老师，谢谢你。”陆晨曦感激地说。
“这叫什么话！我退了，难道就被仁合胸外科踢出去了？”傅博文开玩笑道。
陆晨曦急忙恳切地说：“怎么会！您永远是仁合胸外科的老主任！
“那我回来做后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傅博文叹了口气，接着说，“如果我当初在培养接班人的时候胸怀和眼界都宽广一点，不那么小器和挑剔的话，现在应该至少培养出一两个肺移植手术团队了吧。也不至于让庄恕孤军奋战……”
“我听庄恕说过，肺移植手术定型已有20余年，难度甚至低于一些肺癌根治术。在国外的肺移植中心，接受了专科培训的年轻医师也在主刀肺移植。咱们的植肺移植中心建成后，培养手术团队不会需要太长时间。”陆晨曦温言道，“您放宽心吧，什么事儿都不会晚！”
“难点还是在多学科团队的协作。这事儿是任重道远的。”傅博文顿了顿，对她问道：“我还听说，你今天也遇到了麻烦，被患者家属质疑了？”
“嗯。”陆晨曦苦笑道，“以前是被质疑年轻，现在还多了个主任家属的罪名。”
傅博文说：“我刚去找科里的几个老教授聊了聊，请他们以后多帮衬着你一点。庄恕毕竟不好出面嘛。”
陆晨曦感激地看着傅博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找元老们聊，实际目的是想告诉元老们：陆晨曦是他傅博文的得意门生，在师承上是根正苗红的，希望元老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在和庄恕的博弈中少拿她做棋子。虽然傅博文退了，事实上难免人走茶凉。但他在业界的名望还是显赫的，庄恕母亲的事，于外界根本没产生什么影响。所以，他亲自来为陆晨曦背书，多少能缓和陆晨曦的职场处境。
傅博文接着问：“我还听默涵说，有个主动脉夹层动脉瘤患者要求马上实施微创手术？”
“嗯。”陆晨曦把贺菲菲的CT片和病历递给傅博文，“这事儿我正愁没主意呢。您来了，我正好听听您的意见。”
“你最大的顾虑是什么？”傅博文耐心地问。
在导师面前，陆晨曦总算可以平静地分析问题了。她说：“一方面，我确实没做过这么凶险的微创手术。另一方面，这个病，多数患者都是中老年人，并且几乎都有高血压病史。从这个病人的病历来看，有家族遗传性高血压病史。或许这是她患上此病的诱因。但她毕竟年纪太轻了，这病在她身上显得很蹊跷……我有点怕！”
“那咱们现在来分析。”傅博文的神情就像对着当年刚进临床的那个小姑娘一样，“患者不同意开胸，我们可以强制为她开胸吗？”
“不可以。”
“那她要求微创，我们可以拒绝她，等着她的主动脉破裂吗？”
“不可以。”
“除了你，还有其他为她主刀的人选吗？”
“庄恕……但他根本没时间……而且，我现在是微创项目带头人……”
“那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陆晨曦豁然开朗，“这手术，我必须上！”
傅博文满意地笑了笑：“查好资料，做术前准备吧！”
陆晨曦不敢再有半秒耽误，急忙坐到电脑旁继续搜集资料。
庄恕从院办赶回胸外科后，她迅速把贺菲菲的病情对他做了陈述，然后说：“我刚查到了多伦多总医院对主动脉夹层腔内微创治疗进行了5年的随访研究，我想向他们团队的Michael D.Dake教授咨询一些问题。你能想办法牵线吗？”
“没问题。”庄恕沉稳地说，“我和Dake教授有过几次直接交流。我马上和他联系！”
这就是有个业界大神做老公和领导的好处，什么远在天边的权威人士，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联系上，并且让人家愿意从被窝里爬起来，为她这个默默无闻的后辈答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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