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庄恕人设崩塌
“如果从理性的反面去解读你，我心里会好受些。”她幽幽地说，“因为那样的你，是遵从的本性。人只有遵从本性，才会感到自由！”
“自由？”庄恕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什么是自由？你妈妈对我提起过，傅叔叔对我提起过，现在你又对我提起……我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我现在能给出的答案是——自由，就是有选择的权力。这又让我想起另一部电影，《辛德勒的名单》里的一句话：‘权力就是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去杀一个人。但我们不杀。’这就是有选择的自由。”
“所以，你选择救我妈妈、救修彤的时候，都不是被逼的，而是自由的！因为你有充分的理由不救，但你救了！”陆晨曦双目晶亮，衬着她烧红了的脸，显出一股子与年纪不符的童真。
“是的。我行使的，是我自由选择的权力！”他豁然开朗地笑道，“如此说来，我当时还委屈什么，得什么抑郁症呢？我是遵从的自己的意愿呀。”
“嗯嗯！”她高兴地说，“所以我说嘛，你是战术上理性，战略上疯狂。你就是大仁合的欧文庄，和阿拉伯的劳伦斯是一路货色。”
“能把’一路货色’换成好听点儿的词吗？”他没好气地问。
“沆瀣一气、一丘之貉、臭味相投……·”她俏皮地笑道，“我是病人，你是护士。哪有护士考病人语文题的？”
“病人要不要睡一觉？”他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你陪我睡？”她其实真累了。
“要不然怎么算一起虚度光阴呢。”他把她带进卧室，和她一起躺下。
“我怎么突然感到心里轻松了？”她傻傻地问。
“我也是。”他笑着吻了吻她。
平时只是短暂午休的两人，今天都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陆晨曦是因为生病犯困，庄恕是因为心中无事一身轻。
陆晨曦睡着睡着出汗了，迷迷糊糊地把被子全掀到庄恕身上。
庄恕于是起了床，先拿干毛巾给她擦了汗，帮她换了衣服，然后调了一杯糖盐水给她喝。
“必须喝？”她看着他手里的水杯，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味道不错的。”他先喝了一口，然后对她“真诚”地一笑。他以前发烧的时候，她就逼他喝这个。当时真觉得恶心难喝。后来每次他打篮球的时候，她也要给他备上一大杯，喝着喝着，竟然真习惯了。所以，他说“味道不错”，也不算忽悠她。不过，他此刻的表情，真有一种小男孩蓄意欺负自己喜欢的小女孩的感觉。
“你坏透了！”她气呼呼地推开他手里的杯子。
“我当初可是干干脆脆地喝的。”他耐心地再次把水杯送到她的唇边，眼睛里却尽是促狭的笑意。
“不喝！不喝！”她任性地倒下去，用被子蒙住脸。
“那就不勉强。”他把水杯放到床头，狡黠地说，“原本还想着你补充电解质之后恢复了体力，咱们可以出去走走呢。也好，很久没在家里待这么久了。咱们这两天就宅在家里吧。”
陆晨曦把眼睛露出来，滴溜溜地转了两圈，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把水给本病人！”
庄恕也不再逗她，怕把小炮仗逗过了火，给炸了。于是，他把她扶起来，喂她喝下糖盐水。看着她消受不了的表情，他心里一阵舒坦。
“庄教授，我发现你其实也蛮幼稚的！”深知他正偷着乐，陆晨曦气得咬牙。
“一会儿说我疯狂，一会儿说我幼稚。”他不动声色地说，“是你的脑洞开太大了，还是我的人设崩塌了？”
“是你藏得太深了！”她没好气地说。
“是你想得太深了。”他自若地应付。
“那证明我是个思想深刻的人。”她咧嘴一笑。
“你这个观点很新颖。”他含笑点头。
“妖精！”为什么她总是拿他没辙？为什么她总是觉得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超级有意思？为什么他那么矫情那么爱装，却还是把她迷得晕头转向？因为他是个妖精！她娇滴滴地笑骂，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也足以把他迷得晕头转向。
“你要是没生病，我一定让你好好见识‘妖精’的战斗力！”他像狼一样盯着她。
“生病了就不能见识吗？”她挑衅地说，“原来庄大夫歧视病人！”
“别玩火！”他觉得和她这么宅在家里真不安全，于是问道，“想去哪里放放风？”
“原本是打算你出差回来后和你一起去看看林欢，然后再约陈绍聪、杨羽聚一聚。可我现在一身病毒，林欢和杨羽都传染不起。”她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携带着千军万马的病毒君去哪里合适。”
“把婚纱照给爸妈送回去吧。”庄恕笑道，“你是不锈钢做的，你爸妈的身体也肯定结实，不怕被你的病毒君传染。”
“中国好女婿！”她心里感动，嘴上却亏他，“你是只要休假就一定要去探望老丈人和丈母娘的。”
“有毛病？”他挑眉问道。
“没毛病。”她哼哼。
庄恕把相框、相册搬上了车，准备带着陆晨曦出门之际，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哪位？”
“小斌，你今天怎么没来医院呀？”一个陌生的男声在电话那头冒失地响起。
叫他“小斌”的人很少，庄恕大致猜到是张淑明家里的人。
“我是庄恕医生。我没听明白你的话。”庄恕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哎哟，改名换姓做了美国人，就不许亲戚叫你小名了？”电话那头的人不屑地说，“我爸是你舅舅，你就算做了美国总统，他也是你舅舅，我这个穷表哥还得叫你‘小斌’”
“听样子，你是舅舅的家人吧？”庄恕平静又平淡地问。
“我是张伦，你表哥。”张伦在电话那头傲慢地说。
“你好。”庄恕依旧无波无澜地问，“有事吗？”
张伦不客气地说：“你在哪儿呢？一天不见你的人。你不管我爸了？”
“舅舅的病情出现变化了吗？”庄恕不回应他的指责，冷静地问道。
张伦在电话那头愣了愣，话锋一转，叫道：“刚才给我爸扎点滴的小护士，把我爸扎疼了！你们护士的技术和态度也太差了！什么素质呀？你就不能派个好一点的护士来伺候我爸？”
“护士的职责是提供医疗服务，而不是伺候谁。”庄恕冷淡地说，“如果你们对护士的服务有意义，可以找值班护士长沟通。实在不行，可以找医务处。仁合的患者反馈渠道是畅通的。”
“意思是，你不打算出面管，是吗？”张伦咄咄逼人地问。
“你作为病人家属，有什么具体的诉求吗？我可以转告给值班的上级大夫，请他们综合参考规章制度和实际情况，酌情处理。”庄恕给出最漂亮的官方答复。
“处理什么呀？有什么好处理的？”张伦焦躁地质问。
“既然不需要处理，那就这样吧。”庄恕彬彬有礼地说，“请代我向舅舅传达问候。如果舅舅出现不适，请及时呼叫护士和大夫。”
“诶……”张伦还想再说什么，却一时抓不住庄恕的话柄。
“还有什么事吗？”庄恕礼貌地问了一句，等待了两秒之后接着说，“没事我就先挂了，再见。”
“是你那个表哥吧？”陆晨曦听出来了，关切地问道，“他又胡搅蛮缠什么呀？”
“咱们在医院，遇到的胡搅蛮缠的人还少吗？”庄恕轻松地说，“按流程应对，不就行了？”
“幸好他们打的是你的电话。要是打我的，我肯定炸了！”陆晨曦冷哼道。
“打你的，也由我来应付。”庄恕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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