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那咱们生个孩子！
庄恕淡然地说：“仁合胸外科没有舅妈说的那种规矩。如果你们自费，是完全可以选择进口药的。”
“我们……我们怎么可能自费呀！”曹月珍面色难看地说，“你们医院不可能对医生家属没有照顾嘛！我听说晨曦妈妈不久前也住了好久的院，还是单间。难道丈母娘是家属，舅舅就不是了？”
陆晨曦气眯了眼，冷声道：“我郑重告诉您三件事。第一，我们医院的医生没有使用高级药物的特权。杨教授的爱人当初患上恶性肿瘤，因为家庭经济不支持，所以没用任何高级药物。第二，我妈住院期间，医保以外的费用全是自费的。第三，我妈是我的直系亲属，舅舅却只是庄恕前自然血亲的旁系亲属，在民法上都没列入近亲属范畴。”
“你这话怎么说的呢？”张淑明听了不乐意了，黑着脸说，“就算小斌的生母不在了，我这当舅舅的也是他在嘉林最亲的亲人！”
“是呀！”曹月珍见老伴态度明朗了，气焰便更加嚣张，“人不能忘本呀！虽然小斌现在是美国人，可他的血脉和张家是连着的呀！如果他妈妈地下有知，见他对舅舅这么绝情，他妈妈该有多伤心呀！”
陆晨曦很想质问他们：从来没过问过庄恕死活的他们，怎么有脸提及庄恕的生母，怎么有脸对庄恕进行道德绑架。可她转念一想，这种质问根本没有意义。胡搅蛮缠的人没有底线，一旦质问，就和他们陷入了无休止的纷争之中。她陆晨曦虽然号称“仁合小炮仗”，但凡是涉及庄恕利益的事，她还是有点脑子的。
“如果妈妈地下有知，当然希望庄恕可以做一名好医生。毕竟，孩子的心愿就是父母的心愿呀。”陆晨曦看向张淑明，冷笑道，“舅舅，您说呢？”
要道德绑架是吧？她陆晨曦也会呀。只要张淑明明确表态要庄恕为难，她也可以抬出过世的人来压制他。
“当……当然了。”张淑明脸色依旧不好看，“我这个舅舅碍着他当好医生了？”
“舅舅舅妈都是明理的人，二老一定不会让我为难的。”庄恕淡笑道，“舅妈只是听信了一些医疗系统的负面传言而已。没关系，我们今天向二老解释了——不能开假药，制度不允许，职业道德也不允许。您二老只是担心现在用的药疗效不好，又不是指望着通过我占公家的便宜。对吧？”
“我们就不是爱占便宜的人。”曹月珍委屈地说，“我们只是怕国产药副作用大。”
“了解。”庄恕点头道，“但这个副作用，是需要大量具有统计学意义的证据才能得出的。舅舅年纪大了，得的病也比较严重，并发症可能比较多。这些并发症，可不是药的副作用。不过，您二老放心，我们的医生一定会根据舅舅的实际情况，为他推荐最适合他的药物。当然了，如果你们认识更加权威专业的人士，能够站在医学的角度有理有据地质疑我们医生的用药，我们是欢迎这种学术上的交流的。”
医患关系的现实之一就是信息严重不对称，庄恕一扯专业上的术语，张淑明夫妇就懵了。纵然有什么不满，脑子一懵，也表达不出来了。
“我们哪认识什么权威专业的人士呀。”曹月珍讷讷地说，“都说你们仁合的胸外科是最好的了……”
“既然信任我们，就好好配合我们。”庄恕温和地打断曹月珍的话，“患者的配合程度与康复程度是正相关的。舅舅一定要放宽心，配合治疗。”
“哦……”张淑明只得点头。
“那我们就不打搅您休息了。”庄恕自若地点了点头，就牵着陆晨曦离开了病房。
回到庄恕办公室，陆晨曦关上门就忍不住骂道：“什么人啊？他们怎么那么脸皮厚？竟然还把你妈抬出来！还说你忘本！说你绝情！我去他大爷的！真想好好怼他们几句！”
“我也很意外你这次没有炸。”庄恕轻松地笑道。
“我是真想炸！可炸到你怎么办？”陆晨曦气呼呼地说，“你舅舅在治疗上不归我管，我在他们面前就是你老婆。我得罪了他们，他们都得算到你头上。”
“算我头上，也无关痛痒。”他轻笑道，“别气了。就当普通患者提出了一点不合理的要求。咱们不也是按套路处理的吗？”
“普通患者不会抬你妈出来呀！”陆晨曦还是难以消气，“真希望他早点做手术，早点出院！实在不想和这家人打交道！”
“你以为出院就清静了？别忘了他是小细胞癌。”庄恕倒好了水递给她，“要清静的唯一办法就是不在意。”
“不在意。只是很讨厌！”陆晨曦喝了一大口水，抬起头问他，“万一哪天我没控制住，炸了，怎么办？”
“视其后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庄恕揉了揉她的头发，“控制脾气，只是你身为一个成年人应该具备的自我要求。但这不是要把你变成逆来顺受的人。没控制住，炸了就炸了呗。对不重要的人，你不用太牺牲自己的性情。”
“好老公！”她抱住他，撒娇道，“你舅舅真好意思说他是在嘉林最亲的人。我呸！你在这儿最亲的人是我！”
“他说的是血缘关系。”庄恕轻笑。
“那咱们生个孩子！给你一个最直系的血亲！”她气呼呼地说，“以后排卵期不戴套套了！”
“生孩子没问题。但初衷绝不是和别人置气。”他冷静地说。
“嗯。”她无可辩驳地点点头，“他们还没那么重要。”
“你的脸又发红了。又发烧了？”他摸上她的额头。
“气红了的。”她大咧咧地说，“再说了，感冒反复最正常不过了。”
“烫了！”他把手放下来，正打算去拿温度计，门外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陆晨曦去打开门。门外站的是先锋医药中华区老总姜裴。
“姜总！”陆晨曦意外地看着来客，随即紧张地问，“姜老师住院了？”
“不是。你别紧张。”姜裴笑道，“我爸恢复得不错，在家呢，还时常念叨着你们。”
陆晨曦舒了口气说：“那就好。我还真不待见你来胸外科。你不来，就意味着姜老师健康。”
“你这不待见还真是最好的祝福。”姜守裴笑道。
“姜总，请进。”庄恕拉着陆晨曦，把姜守仁让进办公室。
姜裴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是我侄女儿住院，我来看望。本来准备离开的，听说你们小两口来科里了，就来打个招呼。”
“你侄女儿什么病？”陆晨曦关切地问道。
“肋软骨发炎。”姜裴无奈地笑道，“小毛病，也治好了。就是赖着不肯出院，老杨没辙，找我来劝。我也没辙呀！”
“你侄女儿是VIP6床的那个病人？”陆晨曦难掩笑意地问。
“对。姜小溪。”姜裴看了看陆晨曦和庄恕的表情，然后了然地说，“看来两位是知道内情了。”
“我们什么内情都不知道啊。”陆晨曦笑道，“只是昨天大半夜的，庄恕收到杨老师的短信，让庄恕今天上午来科里救他。可我们来了吧，却没见他人影儿。”
“他被小溪困在盘丝洞里呢，当然不见人影儿了。”姜裴笑道，“你们快去救他吧。”
“你得给我们透露一下是什么情况呀。”陆晨曦好奇地说。
“萝莉迷大叔呗。”姜裴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这侄女儿，父母去世得都比较早，所以我们家都挺宠她的。她呢，争气，求学履历足够漂亮，能力也强，现在跟人合伙做互联网公司，已经过IPO了。就是在个人感情上不顺，谈过几次恋爱，都黄了。就我爸住院那会儿，她也经常来探望，结果把老杨给看上了。我们原本以为她是脑子短路，新鲜感一过就好了。谁知道，这么几个月了，对老杨越来越迷。哎哟，我还真没见她对男人这么上心过。可偏偏是个老男人！”
“听这意思，是家里不同意？”庄恕问道。
“唉，哪儿轮到家里同不同意呀。她要做啥事儿，都是她自己说了算的。”姜裴哭笑不得地说，“现在是老杨不同意。他觉得自己比小溪大十几二十岁，怕两人过不到一块儿。”
“你信？”陆晨曦笑道。
“我不信啊。他要想摆脱小溪，早摆脱了。”姜裴疑惑地说，“那你们说说，他矫情什么呀？”
“杨老师其实也是个爱端架子的人。”陆晨曦俏皮地笑道，“总不能让他对你侄女儿猥琐地说：’宝贝儿，快到怪蜀黍怀里来吧！’”
“噗——”正在喝水的姜裴闻言忍不住把水喷了出来。
庄恕忍俊不禁地说：“杨叔叔要真那个样子，倒可以把姜小姐给吓跑了。”
“对呀！”陆晨曦拍着大腿说，“他矫情，就是装呗。他越装，姜小溪越想把他给收了。这套路，庄主任难道还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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