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胡锴亭算花心吗？
庄恕和陆晨曦当然不反对他们蹭饭。但以陆晨曦的性子，谁到她家来，都得被她使唤着干活。
于是，这顿晚饭，就是胡锴亭和李洋漾合作完成的。至于男女主人，则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陆晨曦声称她好多年没在这个时间段看电视了。据说，有政治觉悟的人，可以从《新闻联播》里看出很多玄机，使自己在大势上保持先发优势。陆晨曦自问政治迟钝，但她相信她家庄教授如果有时间琢磨，一定能破解玄机。
所以，在她尝过胡锴亭和李洋漾的手艺后，大方地说：“以后没事儿就到我家蹭饭吧。”
胡锴亭吐槽道：“你这话的意思是，没事儿就来给你们做佣人吧！”他其实根本不介意，因为李洋漾喜欢烹饪，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欢。他大可以在庄陆的厨房里好好地跟李洋漾当“哥们儿”。
“陆老师，你们俩都那么忙，每天是什么时候去买菜的呀？”做完饭，李洋漾看着冰箱里依然丰富的新鲜食材，不仅好奇地问。
“我爸妈买过来的。”陆晨曦解释道，“他们要是有时间，就会帮我们把菜买回来放好。要是我们没空做饭，第二天钟点工阿姨就把菜拿回她家去，也算她贴补家用。”
“我们家Owen也太好命了吧，岳父岳母这么伺候着。”胡锴亭笑道。
“你们还没见我爸妈和他在一块儿的情景呢。”陆晨曦笑道，“自从有了他，我这个亲闺女都快变透明了。”
“有这么个女婿，谁家爸妈也会乐开花嘛。”李洋漾笑道，“昨天我家还有人给我介绍对象呢。我就说，我要熬到三十几岁，好跟陆老师一样，等到一个踏着七彩祥云驾到的超级英雄。”
“我虽然算不上‘超级英雄’吧，但也是踏着七彩祥云驾到的。”胡锴亭用玩笑的口吻掩饰认真，“你要不就别等了，跟我好吧。”
“你正失恋着呢。我要现在把你拿下，岂不是乘人之危？”李洋漾想也不想地说，话外之音其实就是没考虑他。
胡锴亭原本是想趁着李洋漾误会自己失恋，顺势装一装可怜，以博取她的同情心。没准儿同情变了味儿，就成爱情了呢。可他现在不得不承认，李洋漾面对他太坦荡了，坦荡到根本藏不了暧昧。没暧昧，还有什么戏？可他现在又怎么冒然地申明自己并没有“失恋”？
“你傻啊。你看他的样子，哪儿像是失恋了？”陆晨曦忍不住帮他戳穿这层窗户纸。
胡锴亭感激地看向陆晨曦。
陆晨曦耸耸肩。她只能帮到这儿了。
“有些人快意恩仇，失恋了，全世界都看得出来。可有些人失恋了，要憋着啊，假装啥事儿没有。后一种人，才是最不容易放下的。”李洋漾认真地看向胡锴亭，“很明显，你就是后一种。”
“真不是！”胡锴亭快哭了，却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我对林欢……不是那种感情……”
“不是？”李洋漾困惑地眨了眨眼，“咱们刚认识那会儿，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难道不是她？”
“是……”胡锴亭无力地解释，“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了……我的意思是，我确实被她的气质给震住了，以为自己喜欢她，可实际……对，你陆老师说的，只是大脑分泌的一堆传导物质！后来才发现，确实只是一时冲动，根本到达不了爱情那个层次。”
李洋漾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有些失望地说：“‘只是大脑分泌的一堆传导物质’……我看你只是用情不专而已！”
胡锴亭的脸刷得一下就红了。他就怕李洋漾觉得自己是渣男，可男女之间的感觉，本来就捉摸不定。他最开始是被林欢的外表迷住，舔着脸对人家献殷勤，还在庄恕和陆晨曦面前装情圣。可林欢的冷淡令他很是受挫。这个时候，李洋漾冒出来了。和冷冰冰的林欢相比，李洋漾热情而有趣，短暂的相处就令他很是放松。最重要的是，人心真正在意的，其实不是可以得到什么，而是可能失去什么。他已经默认得不到林欢的芳心了，而李洋漾又声称被他迷得晕头转向，这就让他一度得意地认为李洋漾的心是属于他的。所以，当他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李洋漾“丧心病狂”的骚扰时，他反倒对这个女孩儿念念不忘了。雪莱说过：“待你远行了，爱情就枕着思念进入梦乡。”他回美国后，想的就不再是林欢，而是李洋漾。想而不得，就彻底动了心。
按理说，这番心思变化全是他的隐私，与人无涉，也没对谁造成什么困扰和不便。但要是把他的这番心思做个世俗道德的CT扫描，那就得被打上“花心”的标签。他最怕的，就是李洋漾以为他是花心大萝卜。
可他真没办法说自己不是！因为男女之情说不清。
庄恕不经意地问：“对了。我一直好奇，你是怎么对林欢没了兴趣的？”庄恕平时绝不会打听陆晨曦以外的人的隐私，他这会儿这么八卦，其实是在帮胡锴亭制造解释机会。
“对呀。最开始就跟发了情一样，后来怎么说淡就淡了？”陆晨曦可是真的好奇。
“哎……怎么说呢……”胡锴亭努力地寻找一种含蓄又准确的解释方式，“可能是职业的原因吧，思维方式……相差太大了……哎，不知道我这么说，你们能不能明白……”
“能不明白嘛？”陆晨曦看着庄恕苦笑道，“他们兄妹俩，关系为啥么僵？不就是思维沟通不了嘛。”
“至于嘛？”李洋漾却不以为然，“虽然她对咱们医院，对庄主任是有不理解的，但人家可是艺术家呢，艺术家的思想应该是很卓越的吧。”
“我不评价她的思想卓不卓越，我只是说，思维方式相差大。”胡锴亭冷静地说，“或许艺术家就是先验主义的，他们凭借天赋异禀的感觉，就可以成为艺术世界里的国王了。可咱们做医生的，得先接受多年的‘反先验’和‘反经验’训练，一切以客观数据的科学分析说话。一个好的医生，一定是要养成了科学思维的本能，再去谈人文。而我的，应该也包括Owen和晨曦的科学思维本能，跟林欢的先验主义之间，似乎存在着时空上的错位，完全碰触不到一起。”
李洋漾点头道：“懂了。就跟我和我妈在很多方面都说不到一块儿一样。可我妈是我亲妈，我对她的感情是被伦理文化强势塑造的，固若金汤。你对林欢就不一样了，没有感情基础，合不来，就是合不来。”
“对！就是这意思！”胡锴亭难掩激动地说，“我真不是什么‘用情不专’。你说，思想都从来没共鸣过，情从哪里冒出来？”
“那你就是一时被人家的美貌迷惑了。”李洋漾笑道，“小伙子火气真够旺的呀，见了美女就狂热。”
这评价，胡锴亭还真开脱不了。正当他又犯尴尬癌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他迅速站起来，逃也似的奔向大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徐岱巍和楚珺。
徐岱巍的一脸擦伤已经消肿了，但结了痂后看上去似乎更惨。
一天没见到他的胡锴亭忍不住说：“得！猪头变大花猫了。就你这副尊容，居然敢出门晃悠。”
“饭好了吗？”徐岱巍进了门就大声地说，“本院长还没到，你们怎么就开吃了？不是说好等我的吗？”
什么时候说好等他了？屋里的四个人都露出狐疑的表情——他们都不知道徐大院长要来蹭饭的。
“我刚准备过来，楚珺就来探望我了。还带了好多饭菜。”徐岱巍拎着一个塑料袋就往厨房里走，“快腾出来，今儿晚上正好加几个菜。”
“我……我只是担心徐院长受了伤，吃……吃外卖不够……不够营养均衡……”楚珺红着一张脸解释。
原先的四人这下听明白了——楚珺带着饭菜去看望受伤的徐岱巍，而徐岱巍既不愿接受又不好明拒，于是谎称他原本打算到庄陆家来吃饭，把楚珺给带了过来。
无论是楚珺的心思还是徐岱巍的伎俩，都没有必要捅破。
“都有什么菜呢？”陆晨曦配合地走进厨房，拿出盘子把便当盒里的饭菜腾了出来。
“徐院长，您现在的样子可真是帅呆了。”李洋漾对徐岱巍竖起大拇指。
“小丫头就挤兑我吧。”徐岱巍不以为意地笑道。
“不不不。我是认真的！”李洋漾严肃地说，“放眼整个中国，有哪个医院的院长肯为属下去打架的？您是虽败犹荣。”
“这世上真没有不漏风的墙。看来我被群殴的事儿，已经传遍整个仁合了。”徐岱巍无奈地说，“今天下午，金主任也跑来慰问了我一番。”
“金主任那儿，肯定是王教授说的嘛。”作为漏风给李洋漾和楚珺的那面墙，胡锴亭不免有些心虚，“而且，也没有传遍整个医院吧，顶多是小范围内流传。”
“小范围内流传？都传到美国了，该算全球范围内流传了吧。”徐岱巍没好气地说，“你们三个，是谁把这事儿告诉庄慈了？她居然打电话过来把我臭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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