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病发 上
顺着汤霖视线看过去，几人发现前方的道路旁横卧着几块巨石，巨石旁是半人高的杂草，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影婳回头看向汤霖，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一旁的叶君霖倒是快步向前，走到了巨石边上，然后从巨石旁的草根处，捡起了一根腰带道：“你在说这个？”
“嗯。”汤霖嗯了一下，半天也没下文；一脸无语的看了他好几眼，影婳跑到自家师父身边，观察着那条腰带。
那条腰带无论从材料还是款式上来讲都格外的普通，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那石青的颜色。沾血的石青腰带，百里之内，除了蝶影，应该不作第二人想了。
发现腰带后，几个汉子充分的展现了三年军旅生涯的所学，随即更多的痕迹显露出来；顺着那些痕迹一路走下去，不多时，前方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了视野。
斑驳高大的城墙似乎遮天蔽日，在暗沉的夜色中更显得深邃神秘。漫天星幕是这城池的背景，惨白的月光消失在城头的通明的灯火中。
等等……月光？灯火？影婳这才注意到，这城池的背景竟然是黑夜。
“嗯？到了啼凤关了。”张骏阳说道，他加入的门派是峥嵘阁，而峥嵘阁就在啼凤关中。
影婳恍然，原来如此。这啼凤关不仅仅是峥嵘阁的所在地，也是游戏中一个特殊的地图，据说等满级之后，游戏的战场玩法就会在这里开启。
啼凤关是游戏中已知的唯一有白天黑夜的地方，白天时，啼凤关的南门外，会不时有大军攻城；而到了黑夜之际，则会有商人在北门外往来，往帝都运送货物。
果然，等影婳一行人来到城门口是，就见来往客商络绎不绝，还不时有商人热情地跟城门口的守军打招呼，彼此很是熟识的样子。
走进城门，靠近城墙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影婳身边；早就听说这啼凤关的城墙是混杂着鲜血所筑，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进了城，几人犯了难，在郊外还可以通过一路的痕迹来追查蝶影的行踪，可是表面松散，实则戒备森严的啼凤关，想要打听一个人的消息，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世事总是那么出人意料，还没等影婳等人去打探，那消息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因为长途跋涉，影婳等人补充饥饱度的东西所剩无几，尤其是影婳，整个视野里已经开始闪烁着红光了，再不补充点儿东西，她就分分钟强制下线的节奏。
因为“天色已晚”，城中的酒肆餐馆要么已经打烊，要么就价格太贵，几人一路寻觅，终于在峥嵘阁的门口寻找到了一处卖茶点的小摊。
要了几碗混沌，一些茶点，几人填饱肚子后，影婳笑嘻嘻地找摊主攀谈起来。那摊主是个满头银发慈眉善目的老爷子，精神矍铄，十分健谈，一路从城中轶事，说到自己为何这么晚没有收摊。
从老爷子的话中，影婳得知，前些天啼凤关来了个跟影婳一般可爱的小姑娘，不知什么原因在城门口晕倒了，正巧被峥嵘阁的青小姐瞧见，将她救了回去；这小姑娘得了青小姐的眼缘，这些天一直居住在峥嵘阁中，不时出来买些零嘴。
因为在这里卖茶点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混熟之后，小姑娘那叫一个嘴甜，还不时帮着招呼客人，收拾东西，大家都很喜欢她。听说那小姑娘昨个病了，老爷子今天一天没见着她人，于是就在这里等等，看她是不是会出来。
“爷爷，你知道那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吗？”影婳努力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这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好像听青小姐叫过她影儿。”老爷子想了想说道。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影婳几人对望一眼，齐齐松了口气。看样子这蝶影就在峥嵘阁中，不过峥嵘阁那么大，要进去找人不仅麻烦还惹人怀疑，不如“明早”来茶摊这里等着，她总会出来的。
啼凤关的夜晚，并不十分热闹，北门的车马陆续离开了之后，整个城池便渐渐安静了下来。叶君霖找到了一家客栈，定下了顶层的房间；待店家离开后，几人翻上了屋顶，造型各异的或坐或躺在房顶上，望着浩淼星幕。
“汤美人？”就那么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后，影婳先开口了，“小静说你交了入伍申请，是不是真的？”
此话一出，叶君霖还算淡定，张骏阳与黄钦明纷纷大惊失色，尤其是张骏阳，本来躺着的胖子一下子坐了起来，瞪着眼冲汤霖道：“我说兄弟，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不声不响的就把申请给交了呢？”
一旦成为军士，若非极其特殊的情况，五年之内是不得返家的；也就是说，如果汤霖的申请被批准，五年之内他们是见不到他了。
汤霖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勾起一丝微笑道：“着急什么，不是还没得到准信吗？”
“你是打算尘埃落定之后再告诉我们是吧？”张骏阳急吼吼地道，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是啊。”躺在屋顶上的汤霖转头看向天空，“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参军是联邦底层民众最好的出路，也是汤霖的父亲一直以来对汤霖的期望。
“那个，就算要去，也不用这么急吧。”张骏阳还在垂死挣扎，虽然对汤霖的身手和智慧都很有信心，但真的上了战场是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你们一个个的什么表情，叶子家里的那两个哥哥不也是一成年就上了战场吗？也没见出什么事啊。”汤霖的神情仍旧很平静，那一脸的微笑，似乎更加明媚了。
“你跟我家比，我家那老爷子好歹也是元帅级别的人，军署的那些家伙虽然不见得会照顾他们，但也没胆子为难他们吧。你一个没啥背景的青瓜蛋子，他们要是故意折腾你，你怎么办？”叶君霖在一旁凉凉地说道，眼神里有着明显的烦躁。
“那就麻烦叶三少爷给我做一下靠山，免得有人故意折腾我啊。”汤霖看着叶君霖道，嘴角的弧度明显变大，这才有了些真正的笑意。
“滚，再叫一句叶三少爷试试，老子打断你的腿。”据说，汤霖和叶君霖第一见面的时候，就是这一句“叶三少爷”将叶君霖惹火了，自此两人相看两厌。
“呵呵，我说真的，等我真去了前线，少不了要你帮忙，我可不想和我爸一样。”汤霖他爹是被同一个小队的人算计，才负伤退役的；虽然那个人的初衷未必是要陷害他人，但是造成的后果却是不可逆转的。
“得，我想想办法吧，谁敢算计我兄弟，老子弄死他。”叶君霖满脸地苦大仇深，思考着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能找谁帮忙。
“好了，别说我了，你们呢？对以后有什么想法？”汤霖将话题转到了一边，看向黄钦明说道：“明子，你有什么想法？不把你的事儿解决，我走得不安心啊。”
那语气跟交代遗言似得，惹得张胖子一脸暴躁：“他能有什么想法，还不是担心那个燕月。我说过多少次了，实在不行我就带你重新找一个，保证比她漂亮。”
“干，你少插嘴，老子才不担心呢！影丫头叶子阿霖他们仨都在想办法，我有啥好担心的。”一听张骏阳的话，黄钦明直接就跟他怼上了。“我是在想，我这人也没啥特长，以后要干点儿啥才能养得活家里人。”
影婳作劝架状，伸手拦在黄钦明胸前说道：“明哥这样想就对了嘛，凡是还有我们呢；你能振作起来，也不枉冒了个险，差点儿跳楼！”
影婳想起那天的事就心有余悸，也不知道那天是发什么疯，就为了件小事差点儿闹出人命来。
“嗯，我徒弟说得对，凡是还有我们。”一把将胖子扯到一边，慢悠悠地说道：“至于以后嘛，可以让我徒弟教你两手嘛，我徒弟的厨艺你们是知道的。”
“那感情好，就怕你舍不得放人。”黄钦明一边点头，一边转头对张骏阳说道：“我说胖子有空还是操心一下你自己吧，多大的人了，也该定下了，我看那个程紫兰就不错，你不赶紧下手，搞不好就被人家抢走了。”
谁知胖子听见这话，几乎从屋顶上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别跟我提那个疯婆子，我就是打光棍，也不要她做媳妇。”
被吓了一跳的叶君霖，一听这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旁已然不知神游到哪里的汤霖，也将视线转了过来；影婳一脸好奇地望向低头闷笑的黄钦明：“他这是什么啦，谁踩踏尾巴啦？”
“不准说！”黄钦明还没来得及回答，张骏阳就指着天空岔开了话题道，“你们看天亮了，我们做任务去吧。”
“哦，好。”影婳一看天色，从屋顶上站了起来，然后转头向黄钦明说道：“明哥，明天早上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哈。”
一旁的黄钦明不顾张骏阳威胁的神色，一边无声地狂笑，一边频频点头。
等几人来到峥嵘阁的大门口时，那老爷子刚巧摆好了茶摊，影婳几人顺势吃了个早饭。因为不确定那蝶影今天时不时会出现在差摊上，几人倒是十分漫不经心的接续聊着天：
“我说叶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吃过早饭，汤霖一手撑着头，歪着脸看着叶君霖，模样懒散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跟家里抗争到底呗，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奈我何？”叶君霖的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丝冷笑，也就是提到他那个家族的时候，叶君霖的身上难能可贵地有了军人家庭的气质。
“嗯嗯，我陪你抗争到底。”影婳附和道，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汤霖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俩之前好长一段时间的关系都是怪怪的，我都没敢问。”
自打影婳认识他俩以来，就发现这两个家伙一直是相看两厌，直到这次历练回来，才好了一点儿。
“你问他自己。”汤霖凉凉地道。
影婳转头看向叶君霖，叶君霖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他发得什么疯。”
得，又开始了，影婳觉得自己脑仁疼。张骏阳神秘兮兮地凑到影婳耳边说道：“我倒是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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