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中学生 4

　　李洪陵所在的三组唯王栋希跳的欢，李洪陵与庞希富、张延云、李延亮，本来性情相近，相互之间感情很好，都不写大字报，对大字报上的胡说八道心存不满，常发议论，因此成了落后分子。


　　学校的老师们基本都被人贴了大字报，后又要兴起给自己的班主任贴大字报，这是李洪陵最担心的事。


　　孟老师文.革前担任初三的物理，是李洪陵所在的班主任，李担心有人给她贴大字报，所以经常到有大字报的地方转转，懒得看内容，只看有没有人给孟老师贴大字报，第二天没有，他很高兴，随之告诉孟老师：“你是全校唯一没有大字报的老师。”


　　孟老师微微有点笑容：“随它去吧！”


　　第三天有了孟老师的一张大字报，名曰《墙头草孟宪美》，只有一人署名，是一位几天来给人写大字报几乎疯了的人。我立即把情况告诉了孟老师，老师说：“人非草木，孰能无过，有张大字报很正常。”随之问：“有人给你贴大字报么。”我回答：“没有。”她说：“没有就好。”没有想到的是，这是我们师生一生中最后的一次谈话。


　　紧接着学校掀起给班主任写大字报高.潮，这时孟老师已成为政.治风尚中应该受攻击对象，所幸，孟老师天生一副慈母像，班里的同学还是有良心的多，主流意识崇敬孟老师，极个别的想跟政.治风者，也不敢轻举造次。整个文.革期间没有人触动孟老师，这也是李洪陵灵魂深处的一大欣慰事，在学校兴起批班主任风之后，她再也没进十级二班的教室门，从此之后，她慢慢隐居起来，整个文化.大革.命中，她基本是处于隐居状态中，她是全校在文.革中唯一的一位没受严重攻击的老师，回顾历史，不能说她不是高人。


　　在她隐居的同时，李洪陵的厄运随之到来了。正是这个厄运的缠身，他怕连累孟老师，从此给她断了联系，只对老师的母爱情感，留在了记忆中，一生难以忘怀。


　　几十年后，他听多位在齐河工作的同学说，孟老师早就调到外地去了，后几十年中，曾有多位同学去看她，几乎把全班同学的名字都忘了，唯想着李洪陵的名字。可叹李洪陵前半生流离失所，又远在他乡，事业无成，不敢去寻找面见自己的老师。当事业有点成就时，她已经不在世间了。


　　由于三组中四人的沉默、对运动大潮的冷漠，终于惹来了灾祸。一组十几张纸的大字报，终于指向了三组，题目是《揭开十级二班三家村的黑幕》。该三家村被大字报定性为反动黑组织，老板是庞希富，罪名是反动透顶，反对文化.大革.命，一贯欺负班里的革命同学，散布反动言论。主将是李延亮，罪名是一贯反对文化.大革.命，坚持走白专道路。走狗是李洪陵，罪名是一贯反对文化.大革.命，散发反革命言论，煽动学生抵制文化.大革.命。


　　所幸的是，社会上批的是三家村，班里也效法揭批班里的三家村，假如是四家村，张延云也要陷进去。该大字报一出，震惊学校，震惊全班。那时候政.治风向可真厉害，一旦形成风尚，无人敢有异议。尽管在大字报上签字的只有四个人，并且这四位都是学习最差、品德最差、文.前在班里受孤立歧视且威信最低的人，但是大字报一出，他们即刻成了名人，成为积极分子。政.治风尚力量很大，跟风的人很多，李洪陵三人顷刻间成了受攻击的对象。此风来的突然，形成风流迅速，他们三人完全失去了反击能力。班里所有同学对他们的看法及结交关系都发生了明显变化。


　　庞希富有些高傲，结交面较少，李延亮是个老实人，本来结交范围较少，他们俩位对同学朋友的关系转换感受不太深刻。李洪陵在班里结交面大且广泛，同学们与他关系的各类形转换，对他触动很大。没想到的是，这竟成了他一生中享用的宝贵财富，进入社会后，他看人较为准确，尽管他有广交天下朋友的习性，但是一生没有交错一个朋友。


　　大字报上墙是星期六上午,大字报秘密写于星期三，曾受到很多同学反对，班里的一号积极分子，也是积极分子的中心人物张其兆，曾阻止大字报上墙，让他们放弃。但是他们成名、求官心切，还是把大字报贴到了学校最显眼的地方。大字报上了墙，立即起了轰动效应，他们三个成了有严重问题的人，一些胆小怕事的人，都即刻远避之，唯恐沾上边。李洪陵有在高小的斗争经历，也很知趣，自我决定不与任何人接触，有事自己一人承担。


　　以往每逢星期六放学回家，都是他与陈延平、杨传金、周永尚四人一块走。学校离他们家二十几里，他们总是一路说说笑笑，又蹦又跳，好不快.活。


　　这次星期六放学，李洪陵下定决心自己独自回家，避免出现更复杂的事情。他把自己隐蔽起来，等他们离开学校以后，他另辟弯路自己漫步回家。


　　刚过一个村庄，就看见他三个人，正在村头上坐着，李洪陵已经无从躲闪了。周永尚、杨传金见他来到，匆匆起身走了。陈延平等他走近问：“你上哪里去了？今天我就在这里等你，等到半夜见不着你也得等，你就躲吧！”李说：“这一次恐怕我得与他们有一次血战，我是豁出去了，你还是不沾边为好。”他说：“我怕什么，怎么干我陪着你，弄这几个私孩子。”李洪陵说：“慢来，一定要沉住气，等待时机。”他赞同李洪陵的想法。


　　回忆往事，陈延平好像是上天派下来保护他的人。陈延平原籍本来在聊城，父亲是抗日前期参加革命的老干部，贫农成分，身高在本班属第二，篮球队员，论力气是第一名。长相英俊漂亮，是班里最帅气的同学，穿戴洋气，学习成绩属于上游。爱搞江湖义气，脾气暴躁，为人重友情道义，勇气十足。早在六年级前半学期，因为在聊城上学打架，被校方处分，不得已回到妈妈.的原籍上小学六年级，这样他们成了同学。见面不久他们成了好朋友，成了朋友后，他们是伙食合着用，吃饭不分你我，直到初中毕业，长达4年之久。在整个文.革期间他们分开的时间很短，在一块的时间长，最后在一派中，长期保护、配合李洪陵争斗。直到老年他们感情深厚。


　　文.革初期，同学们中就先天政.治资本而言，有四大优势、四大劣势。出身成份为贫下中农、学习成绩差（红专）、身高且身体强壮、在班里无声息，为四大优势。出生成份中农以上、学习成绩优秀（白专）、身体矮小且力气小、在班内常出头露面，为四大劣势。陈延平有出身、力大两大优势，没有人敢招惹他。李洪陵是四条劣势全占，打入落后分子行列已经成为必然。


　　杨传金，性格较虚伪，野心很大，在班里学习成绩下游。文.革前，他们上学长期一路同行，文.子女，属于红五类，有先天的政.资本。当时他已经是班里积极分子队伍中的四号人物，他怕落个私通黑五类的罪名，所以处处远离李洪陵。当造反派期间，也曾当过小头目，但是在本派受压之时，他背叛同学，写了悔过.书，自此威信全无，成了班里少有理睬的人。后在农村一生为农，毕业后再也没见过面。


　　周永尚，老实懦弱，是非观念极差，胆小怕事，一贯随风倒，学习成绩下游，李洪陵刚被贴大字报后，周永尚也远躲着他，后来李洪陵当小头目，也积极追随李。后回农村，一生为农。


　　大字报贴出的几天后，班里开批斗会，有三个人发言批庞希富，一个人发言批李洪陵，李延亮平常老实的连话都很少说，实在找不到可批的地方，只叫他老实听批斗会，自己反省。批庞希富的重点发言题目是，《怒发冲冠，愤怒声讨万恶的罪魁祸首庞希富》（该发言者48岁时患胰腺癌去世）；批李洪陵的发言是，《一贯满嘴喷粪的李洪陵》，对他的批判题目虽然新鲜，但是内容空洞，明显是应付形势而已，因为发言的人也曾是他的朋友，没让那些一心想攻击他的人发言。发言到中期，一些同学强制庞希富、李延亮站起来接受批判，也有人高喊让李洪陵站起来接受批判，李洪陵坚持不站，这时他的一些朋友们已经满脸怒气了，积极分子中的一号人物张其兆突然站起来发言：“李洪陵年龄还小，大家只要好好教育他，还能拉到革命队伍来，不能让他站着。”张其兆一席话，谁也不敢吆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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