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中学生 5

　　张其兆同学，长李洪陵四岁，文.革前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学习成绩较差，出身成份贫农，此人心底实诚，有点权术，爱分析政.治形势，讲阶级斗争有一套理论，他是靠讲政.治形势及团支部书.记的资本，成为积极分子中的一号人物的。他自己没有写大字报攻击老师、同学。文.革前他对李洪陵有好感，多次放学后骑自行车走二十几里送李洪陵回家。贴大字报前后，他是想帮助李洪陵渡过难关。


　　批判他们的会后，李洪陵的另一好友张行典，终于忍耐不住了，他大吵大闹，破口大骂给李洪陵写大字报的人。一天一个给李洪陵写大字报的人碰倒了他的自行车，这下可使他找到了报复理由，他顺势打了那个人两巴掌，另一个写大字报的人想上来拉偏架，被他一脚踢了个跟头，吓得二位软蛋，都给张行典说好话。还有一个参与写大字报的人与张行典是小学同学，张行典多次劝告他停止对李洪陵的攻击，后来他们二人一直不和。


　　张行典，长李洪陵二岁，在班里身高属第三，力量属第二，忠勇仗义，脾气暴烈，外号张二楞。学习成绩下游，出身成份贫农。他与张其兆是密友，在张其兆的关照下，全班第一个加入共青团。他与李洪陵也是好友，性格性情特投缘。他是唯一知道孟宪美老师在班里最偏爱李洪陵的人。李洪陵母亲病时李休假，就是他受孟老师的委托去看李洪陵且把他接回学校的。李洪陵那时在全班年龄、身高都倒数第三。他们俩个人常在一块玩，孟老师多次半开玩笑的对他说：“有你保驾，李洪陵受不了欺负。”


　　开批判会后的一天晚上，张行典单独把李洪陵约到后操场谈话：“张其兆让我给你传话，大家一齐想法让你过关，你先写个检讨，遮遮面子，先把这一关渡过去。”李说：“你也别劝我，我也不写，回去告诉张其兆，他爱怎么着，随便。”


　　他们俩个人不欢而散。第二天晚上，张行典又找李洪陵谈话：“工作组进校了，马上就定黑帮分子，统统进牛棚，要是进去就不好办了。”


　　李洪陵说：“检讨我是不写，叫张其兆、王栋希、王长月他们看着办吧！”这时候张行典急哭了。第三天上午，陈延平又把李洪陵约到后操场说：“你忒犟了，要真进了牛棚，怎么办啊！张其兆、张行典让我替你写了份检讨，只要你在班里念一遍，他们就有办法了。”李洪陵看检讨上都写的是含糊话，伤害不着任何人，也不降低自己的人格，表示同意念。


　　第四天，班里被写大字报多的十几位同学逐一作检讨，李洪陵刚念完检讨，张其兆就站起来发言，说他写的检讨如何好，态度如何诚恳，在张其兆的保护下，李洪陵总算侥幸过了关。同学们检讨完后，根据工作组定的指标开始定班里的“牛鬼蛇神”，一共定了六个人，有庞希富、韩桂荣（女）、董学荣、董风云（女）、朱金英（女）、庞延山。同时学校里也从教职工中定出八位“牛鬼蛇神”，有张子正、王茂峰、翁文江、管淑颖（女）、万金钟、贺加岳、张英（女）、杨欣（女）。


　　针对学校的混乱局面，上级派来了工作组，组长张吉德原是齐河县法院院长，他进校后看到这种相互攻击的局面也是愁得皱眉头，从大字报上看，遍地是阶级敌人，到处是特务，破.鞋二流子成了堆。张组长认为打击面太广了，他要稳定一下局势，尽量缩小打击面，所以同意了群众锁定牛鬼蛇神且集中在一块的意见。学校定出八位，每个班里定六位。这种定法是当时的一些政.治时尚人物提出来的，张组长只是相对更混乱的局面想力求稳一点，经过与校长翟永辰商量后同意的。令他没有想的是，此决策铸成他终生大错，要了他的性命。后来这些受迫害的师生平了反，把仇恨怨气全向他及老校长身上撒。多次对他和老校长的伸冤诉苦大会上，他都是自始至终泪流满面，发自内心的痛苦万分，批斗高.潮过去不久，他就病了，于1968年在悲愤交加中去世。张组长是老干部，本是老成持重人，没有治人、害人、毁人之心。在那种情况下，无论谁到学校做领导工作，都逃脱不了落个悲惨的下场。他并没有挑动任何人对别人进行攻击，他是想稳定形势，尽量缩小打击面，他制定专案组对所谓有问题人按照他的指示落实，结果一个坏人也落实不了，尽管这样，还是很多人受了迫害。政.治风向的力量太强烈了，谁也没有回天之术。


　　自一些师生员工被锁定为“牛鬼蛇神”后，就进入了遭受残酷迫害中。天天被集中在一块，强制劳动，接受批判、指责、谩骂，受尽了侮辱。


　　学校的八位“牛鬼蛇神、黑帮分子”


　　张子正，原在校门口当传达，兼管敲钟，年龄在60岁左右。老头长相很帅气，不像工人模样，于是有人怀疑是安插的特务，大字报上说他是敌特分子。


　　王茂峰老师，原是九级一班的班主任，前五年他担任班主任的班里出过学生反动组织。文.革开始后，大字报上写他是总后台，是漏了网的阶级敌人。


　　翁文江老师，是九级的语文老师，以前当过随军记者，参加过抗美援朝。个子长得矮矮的，头顶有点秃，有点像电影上的特务，常讲抗美援朝的故事。大字报上说他是美蒋特务。


　　管淑颖老师，原是九级一班班主任，担任十级的政.治课，年轻气盛，要求政.治进步心切，开始贴大字报很积极，后犯众怒，被众多老师贴了大字报，定性为阶级异己分子。


　　万金钟老师，原是语文教研组长，因为有才华，教学水平高，被定为反动学术权威。


　　贺加岳老师，原担任十级的数学，有偏爱漂亮女生的习性，被定性为流氓。


　　张英老师，原担任全校的音乐老师，人漂亮、歌喉优美，出身于大资本家家庭，被定性为资本家的孝子贤孙、美女蛇、日.本特务。


　　杨欣老师，原是学校的教导处付主任，因为制止大字报上胡乱写现象，又雇了保姆看孩子，被定性剥削阶级的代理人。


　　以上定性都纯属于胡说八道、胡编乱造，后来都予以平反昭雪。


　　李洪陵所在班的六位“牛鬼蛇神、黑帮分子”：


　　庞希富同学，先是被揭发为班里反动组织三家村的老板，后由于我的对抗和众多同学对我的保护，班里的三家村被否定了，他又被定性为万恶的罪魁祸首。进牛棚两月后退学回家务农。我成为派性头子后，曾把他叫回学校参加文化.大革.命，因为家庭贫寒，仅待了一个星期就回家务农了，从此以后再也没见面。以后兴起同学大聚会，他也从没参加过。


　　韩桂荣同学，性格宽厚持重，有长者风度，偏科语文，语文老师很欣赏她。她在女生中年龄最大，同学们都自然尊她为大姐。她出身成分富农，这在当时就是犯了大忌，她共同考进中学的小学同学，又落井下石，直接攻击她。因此以地富分子代表的身份进了牛棚。文.革前李洪陵与她没有个人交往，李洪陵成派性头目后，加入李主持下的组织，积极支持李的工作。李洪陵对她们进行了强有力的保护和支持，对于李洪陵严酷的制裁对立面，韩桂荣持消极态度。参加工作后，一直是一般职工，丈夫任过高中校长。她因为在外地工作，一直没有参加同学聚会。两个孩子都获名牌大学文凭。


　　董凤云同学，端庄漂亮，心地善良，道德品质良好，胸怀宽厚，性情开朗。有才华，学习成绩优秀。长李洪陵两岁，他们自高小到初中都是同学。上高小时，凭她的人格魅力和年龄，应该成为班里受人尊敬的老大姐，但是崔老师在班内搞斗争，引起很多同学的对立情绪，也触及到她。她是崔老师的第一爱徒，李洪陵是崔老师的第一对立学生，这就使他们自然产生隔阂。李在高小六年级和刚上初中时对董凤云有成见，基本不给她谈话，她曾经多次主动对李洪陵表示友好，都是因为李洪陵在高小时受压抑，余气不消，长期存有戒心。他们俩个人相互对人品、才能的评价高于一般人，内心里还是相互尊敬的，在高小演歌剧《白毛女》时，她演白毛女，演艺受到师生的高度评价。像她这样的条件，自然受到很多男同学的青睐，有很多男生愿意接触她成为必然。她本身心底善良，性情开朗，毫无戒备防范之心。这就成了开展“四大”时期对她进行人身攻击侮辱的诱因，一些道德品质恶劣的学生，给她写大字报用尽了侮辱语言，因此她也进了牛棚。当李洪陵知道给她写大字报的内容时，极大愤慨，那时候他在班里也基本上没了发言权。他对一些同学说：“给董凤云写的大字报，纯属胡说八道，伤天害理，丧尽天良。”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评价女孩子。他们听了以后很吃惊，知道我们两个在高小时有隔阂，再者，这个时候如此评价女生，触犯当时的政.治风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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