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中学生 7

　　他们采用软硬兼施的办法企图分化压垮李洪陵这一派，首先让陈延平给李洪陵做工作，许愿他任班里红卫兵头目，条件是退出造反派，表态：“不把他们迫害同学的错误清算利索，我誓不罢休。”他们又拉拢其他同学，只有杨传金一个人宣布退出造反组织，其余同学都态度坚决，一致表示要求生存，坚决斗争到底，于是一场由李洪为主要策划、领导的造反派反击斗争正式开始了。


　　“四大”时期，他们班遭受迫害、排挤的同学很多，当局又宣布那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这是压抑在同学们内心的怨气，只要在同学们面前把这些问题讲清楚，他们就很难立足了。他们自己给自己定错了位，认为自己是多数派，就肆无忌惮的对我派进行挑衅攻击，张其兆有点政.治头脑，行事比较隐讳，民愤不大。王栋希头脑较简单，刚愎自用，民愤也大，他自以为势力大，整日大喊大叫，有时还口吐侮辱谩骂性语言，全不识厄运将在他头上降临。李洪陵首先把斗争的目标集中在他身上，他们把打击的目标集中在李洪陵身上，王栋希在班里耀武扬威，公开喊叫：“东风派的小子们敢不敢站出来给我辩论，李洪陵是不是吓破胆了，听说最近吓的经常尿裤子。”李洪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用了侮辱性语言对他说：“你螳螂脖子黄鼠狼子屁股，尖嘴猴腮，一付的奸佞像，死到临头了，还觉着屁股眼子里有个金棒槌，撑横劲，工作组早把棒槌拔出去了，你就老老实实的跪地投降吧！”此言一出，他恼羞成怒，仗着个子比李洪陵高半头，要给李动武。造反派18员猛将，个个不是善茬，见状一齐围上来要动粗，李洪陵及时予以制止。他见还属于他那派的同学们一个也没给他帮腔，都在看笑话，有的还喜笑颜开，气势随之弱了下来。他说：“咱们谁也别糟.践谁，可公开辩论。”李洪陵说：“但愿如此。”二人约定11月21日下午两点在教室里当着全体同学的面公开辩论，题目是《谁站在了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一边》，要求是一方在发言时，对方不准插话并且在讲台上听对方讲。李洪陵早已经料到，此事一旦实施，他在班里抬头的日子就没有了。


　　辩论定期开始，王栋希首先发言，他用的全是开展“四大”时流行语言，扣大帽子喊口号，声音不小，言之无根，理论空洞，无凭无据。吆喝了30多分钟没词了。同学们对他的演讲，都不以为然。李洪陵让他继续讲，他实在是无有说辞了。李洪陵说：“实在是对不起了，请你耐心听分明。”


　　李洪陵完全用说评书的方式进行演讲，讲政策、论形势、回忆班里自开展“四大”以来同学们受的迫害及当时掌权者的傲慢形态，还有受迫害人的痛苦经历。李洪陵本来就记忆力强，分析问题条理清晰，这一次更是下了真功夫，讲得更是生动形象，句句迎.合同学们的心理，先是不断爆发阵阵掌声，后是笑声，然后是一些受害同学的哭声。


　　随着全班同学的情绪不断高涨和句句刺激心灵的讨伐声。王栋希先是抓耳挠腮，后是满脸虚汗，最后是浑身瘫软、形象猥獕，直流流鼻涕眼泪，在精神上彻底被击垮了。最后李洪陵看大多数同学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高.潮，主题已经讲完，目标已经达到。在对王栋希讽刺挖苦一顿后，来了个紧急刹车，在同学们的热烈掌声中走下讲台，一共演讲了2.5小时。


　　多数同学们走出教室后，王栋希才恍然猛醒，自己灰溜溜的溜出了教室。从此他判若两人，经常是孤身单影，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在校期间再也没看见他大喊大叫的形态。


　　辩论会后同学们如梦初醒，纷纷退出张其兆等人的红卫兵组织，先有陈延平等4人加入了李洪陵的组织，随后张延云又率领全体女生跟进，大部分同学陆续加入李洪陵的组织中。张其兆看自己马上要成孤家寡人，也突然宣布，要加入到李洪陵的组织中。上面又发指示，红卫兵山东指挥部是革命的左派组织，李洪陵这一派是其下属组织，自然成为学校中的革命左派组织。至此，学校的造反组织统一改称为毛.泽东思想红卫兵，李洪陵班的同学全部加入进来。全班举行投票选举，李洪陵以全票当选班里的领导人。届时全班个子、年龄都倒数第三的我，正式开始了造反派小头目的生涯，直到初中毕业，长达1年半之久。这段时间的疯狂，成了我一生中的政.治致命伤，确定了我一生不能从政的命运。


　　李洪陵掌权后，本应带领同学们以较稳定的心态参加文化.大革.命，由于他报复心性强，对原在“四大”及红卫兵时期当积极分子的同学，以不同方式进行了残酷打击，特别是对王栋希、王长月、张其兆同学，打击更为严重。一年后他们实在受不了重压，又领着7个同学另立山头，李洪陵又毫不客气地予以镇.压，一直成为相互恨之入骨的仇家，直到毕业一年后，同学之间才慢慢觉醒恢复友好关系。


　　当年李洪陵给一些同学造成痛苦时间长且严重。他在同学聚会中多次向他们道歉，得到了谅解，后来同学们都把那时发生的故事毫无顾忌的当为笑料。中年后大家都认识到，大家都被政.风尚玩。弄了，无论是被治还是治人，都是政.治风向给造就了思想精神支柱，主要错误并非任何个人之过，疯狂的年代闹疯狂，谁在其中也难保证自己不疯狂。不过李洪陵总觉得自己还是搞得太过了，既是有千条理由，给同学们赔礼道歉完全是应该的。


　　他在学校参加文.革的主要态度是，对于前期四个阶段（破四旧立四新、横扫牛鬼蛇神、四大、师生中抓反革命）有抵触情绪，对此期间涌现出来的积极分子较为仇视，因此在制裁他们时采用的手段也凶狠，自始至终持防范且借机整治的态势。对于后来的斗争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以抓反动学术权威的名义整治老师，他毫不感兴趣。文化.大革.命中，他掌权后的齐河二中十级二班，主要是同学之间的内斗，他指示本班的大多数同学对少数在运动前期的积极分子变着法地进行责难，其方法也是非常残酷的。他的基本要求是，一不准任何人再欺负女生。二不准斗争给自己上过课的老师，特别是班主任孟老师，是不允许任何人有非议的。孟老师成为全校唯一没受严重冲击的老师，与他的全力保护有重要关系。三不准任何人参与学校地的武斗。班级的少数派同学，被他压制了一年半的时间，使他们背着沉重的包袱在校艰难度日，以至毕业时，这些同学对李洪陵仇恨难消，这是李洪陵在文.革时期犯的最大错误。值得欣慰的是，他们毕业一年后，就开始恢复友情关系，至1990年同学开始大聚会，已经完全恢复了友情关系，其后相互帮助很大。


　　8722部队介入齐河县较早，齐河二中自1967年夏天就属于军人主管了，直到1968年入冬，他们临近毕业时，齐河二中的文.革形势比较稳定。李洪陵与驻军的营指导员高治国很投缘，此人是解放战争时期参军的军人，有政.治头脑，稳重赤诚。李洪陵与他经常在一块交换意见，谈话内容也深刻，李的一些观点对他影响较大。他对一些爱跟风，经常跳得欢的人也有很大成见，以致使这些人一直处于受压状态，这也是李洪陵治人太过的错误。


　　月1日，上面一纸令下，在校满三年以上的学生，全部回农村务农，就是这纸指令，令同学们清醒了一多半，原来自己早已是政.治风向的玩.物，玩够了就被淘汰，白白浪费了父母两年供给的粮食、钱财。参与文.革两年半，学业没长进，与人斗争的方术掌握了不少，对人性的认识也深刻了很多，嘴皮子、写文章、诡辩能力都有长进。


　　同学们每次聚会，都是其乐融融，看同学现状，回忆惊涛骇浪中的疯狂，李洪陵感到一点经验值得注意，只跟政.治形势风，没有无缘无故的迫害人，既是当领导也无妨碍。那些在各种形势下，无缘无故的迫害他人的人，无一有好下场。看同学们的现状，回忆往事，清楚的人生规律浮现在眼前。人的性格品德，七分先天定，三分后天修。山难移，性难改。私欲强的人，终难成就事业。极端自私的人，中老年后，灾祸不断。心胸宽阔、有德有志是成就大事业的基础。一生心底私欲少，自己也感觉天地宽、好人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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