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中学生 11

　　自一些师生员工被锁定为“牛鬼蛇神”后，就进入了遭受残酷迫害中。天天被集中在一块，强制劳动，接受批判、指责、谩骂，受尽了侮辱。


　　学校的八位“牛鬼蛇神、黑帮分子”


　　张子正，原在校门口当传达，兼管敲钟，年龄在60岁左右。老头长相很帅气，不像工人模样，于是有人怀疑是安插的特务，大字报上说他是敌特分子。


　　王茂峰老师，原是九级一班的班主任，前五年他担任班主任的班里出过学生反动组织。文.革开始后，大字报上写他是总后台，是漏了网的阶级敌人。


　　翁文江老师，是九级的语文老师，以前当过随军记者，参加过抗美援朝。个子长得矮矮的，头顶有点秃，有点像电影上的特务，常讲抗美援朝的故事。大字报上说他是美蒋特务。


　　管淑颖老师，原是九级一班班主任，担任十级的政.治课，年轻气盛，要求政.治进步心切，开始贴大字报很积极，后犯众怒，被众多老师贴了大字报，定性为阶级异己分子。


　　万金钟老师，原是语文教研组长，因为有才华，教学水平高，被定为反动学术权威。


　　贺加岳老师，原担任十级的数学，有偏爱漂亮女生的习性，被定性为流氓。


　　张英老师，原担任全校的音乐老师，人漂亮、歌喉优美，出身于大资本家家庭，被定性为资本家的孝子贤孙、美女蛇、日.本特务。


　　杨欣老师，原是学校的教导处付主任，因为制止大字报上胡乱写现象，又雇了保姆看孩子，被定性剥削阶级的代理人。


　　以上定性都纯属于胡说八道、胡编乱造，后来都予以平反昭雪。


　　李洪陵班的六位“牛鬼蛇神、黑帮分子”：


　　庞希富同学，先是被揭发为班里反动组织三家村的老板，后由于李洪陵的对抗和众多同学对李的保护，班里的三家村被否定了，他又被定性为万恶的罪魁祸首。进牛棚两月后退学回家务农。李洪陵成为派性头子后，曾把庞希富叫回学校参加文化.大革.命，因为家庭贫寒，仅待了一个星期就回家务农了，从此以后再也没见面。


　　韩桂荣同学，性格宽厚持重，有长者风度，偏科语文，语文老师很欣赏她。她在女生中年龄最大，同学们都自然尊她为大姐。她出身成分富农，这在当时就是犯了大忌，她共同考进中学的小学同学，又落井下石，直接攻击她。因此以地富分子代表的身份进了牛棚。文.革前李洪陵与她没有个人交往，李成派性头目后，加入他主持下的组织，积极支持李的工作。李洪陵对她们进行了强有力的保护和支持，对于李洪陵严酷的制裁对立面，持消极态度。参加工作后，一直是一般职工，丈夫任过高中校长。她因为在外地工作，一直没有参加同学聚会。两个孩子都获名牌大学文凭。


　　董凤云同学，端庄漂亮，心地善良，道德品质良好，胸怀宽厚，性情开朗。有才华，学习成绩优秀。长李洪陵两岁，他们自高小到初中都是同学。上高小时，凭她的人格魅力和年龄，应该成为班里受人尊敬的老大姐，但是崔老师在班内搞斗争，引起很多同学的对立情绪，也触及到她。她是崔老师的第一爱徒，李洪陵是崔老师的第一对立学生，这就使他们俩自然产生隔阂。李在高小六年级和刚上初中时对她有成见，基本不跟她谈话，她曾经多次主动对李洪陵表示友好，都是因为李洪陵在高小时受压抑，余气不消，长期存有戒心。


　　他们俩个人相互对人品、才能的评价高于一般人，内心里还是相互尊敬的，在高小演歌剧《白毛女》时，她演白毛女，演艺受到师生的高度评价。


　　像她这样的条件，自然受到很多男同学的青睐，有很多男生愿意接触她成为必然。


　　她本身心底善良，性情开朗，毫无戒备防范之心。这就成了开展“四大”时期对她进行人身攻击侮辱的诱因，一些道德品质恶劣的学生，给她写大字报用尽了侮辱语言，因此她也进了牛棚。


　　当李洪陵知道给她写大字报的内容时，他表示了极大愤慨，那时候他在班里也基本上没了发言权。


　　他对一些同学说：“给董凤云写的大字报，纯属胡说八道，伤天害理，丧尽天良。”这是李洪陵有生以来第一次评价女孩子。他们听了以后很吃惊，知道他们两个在高小时有隔阂，再者，这个时候如此评价女生，触犯当时的政.治风大忌。


　　她进牛棚时，受人指责、侮辱，更激起李洪陵的愤怒，当时他已经没有发言权了。这时他才感觉到，她是自己的老同学、老大姐，欺负她就等于欺负自己，我们是一块长大的啊！


　　一旦有时机，一定要替她伸冤报仇，衷心祝愿她忍受得住煎熬，慢慢等待。


　　李洪陵当派性头子后，她加入了李主持的派别组织，积极支持我李的工作，但她被人整怕了，心灵深处老有包袱。一次李洪陵找她和另一小学女同学段桂英谈话：“我坚决保护好你们再不受任何侵害，要放下包袱，心情愉快的参加各项活动。我要保护好翟寺完小的所有女同学，保护好十级二班的所有女同学。”十级二班的女同学绝大多数都比李洪陵年龄大，个子比他高，他在说这个话的时候心情有点激动，俨然有点像老大哥的气派。自他掌握十级二班的权力后，一直到毕业，十级二班的所有女同学再也没有受到任何侵害。二十几年后同学们经常聚会，一次聚会上张延云同学代表女生重提而且高度评价他当初保护女生的行为。


　　学校里的形势较为稳定后，要成立宣传队，要求自己报名，班里讨论通过，李洪陵积极支持她报名参加宣传队，在班里讨论时，有个别同学提出异议。李洪陵听到这种声音后，气不打一处来，勃然大怒，大喊：“还用资产阶级那一套迫害人么?她道德品质良好，有才艺，这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吗？人要长得漂亮了，就应该又欣赏，又嫉妒，又打击吗？”


　　当时他是班里的最高实际掌权者，一席话下来，语惊四座。那个时代、那个年龄段，封建思想还相当严重，男女生来往都很戒备，一个男孩对一个女孩公开赞扬是被非议和嘲笑的，他愤怒之中哪顾得上这么多。又说：“十级二班的女生，都是老实同学，只要报名，都通过。”后来他们班里有四名女生参加学校里的宣传队，都成为宣传队的台柱子，直到初中毕业。


　　李洪陵这一次发怒后，一些是非观念强、理解问题较深刻的同学，都对他有较高的评价。


　　在济南工作期间，张延云与他一直保持着联系，后来他遭受打击被迫离开济南，又进入新的磨难期，他与她停止了联系，她不知李洪陵发生了什么？到什么地方去了？她夫妻一直在山东省商业厅工作，她级别到正处级，丈夫级别到副厅级，女儿获名牌大学文凭。


　　董学荣同学，忠厚实在，认识问题真切，自主思维意识很强，又有探讨事物原理及真相的习性，常发表言论演讲自己的见解，有才华，学习成绩上游，效仿说评书能力很强，以讲《烈火金刚》生动精彩，闻名全校。


　　他进牛棚的原因就是言论、名声太大，被人揪住了小辫子进行攻击。


　　李洪陵与他自高小到初中都是同学。在小学五年级时他们俩个人感情较好，他给我　李讲《封神榜》、《烈火金刚》。李给他讲《济公传》、《三国演义》。在演歌剧《白毛女》中他演杨白老，曾被誉为小灵童。进入六年级后，班里搞阶级斗争，他倾向于崔老师，因此二人逐渐出现了隔阂，进入初中后，李洪陵长时间对他有戒心。由于受崔老师影响，文.革前在他心目中品质最差的同学就是李洪陵，基本评价是奸诈狡猾、诡计多端、心狠歹毒。也是他进牛棚后，李洪陵意识到两人是关系较近的同学，非常同情他，他由于性格倔强、不服气，在牛棚期间受的迫害最重。他是班里第一个跳出去到班外参加造反组织的，在本派组织中比李洪陵的资格老，因此造反派掌权时，他是班里的名誉头目。派性斗争把他们逼迫到一个战线上，他对李洪陵人品评价是一步步转变的，直到成为挚友。


　　他是董凤云的堂哥，因为李洪陵从不背后议论人，更不在背后议论女性，他鉴于高小时期的隔阂，一直认为李对她的堂妹有成见。在董凤云进宣传队的问题上李洪陵的突然发言，令他大吃一惊，他情不自禁的唠叨：“李洪陵原来是个好人，还真是个好人。”


　　李洪陵说：“我本来就是好人，什么时候是坏人来。”


　　他说：“高小毕业前后我就认为你是坏人。”


　　李洪陵说：“刚上初中时，老师对我那么大的戒备心，原来是你小子搞的鬼？”他说：“是老师向我了解所有同学在小学的表现情况，我没给你说好话，不是单独汇报的。”就此我们俩人解.开了所有闷在各自心中的疙瘩，成为了心心相印的同学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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