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美国之行 1
杨工、葛成刚和费尔到达洛杉矶的第二天，费尔先生就和玛法利尔钢铁公司的老板柏格森联系好了。下午带着杨工和葛成刚去和柏格森面谈。
美国的钢铁工业主要集中在东北部的五大湖地区，该地区作为美国钢铁工业中心的有利条件是：靠近原料基地，能够与下游用钢行业形成紧密的产业链集群。如苏必利尔湖沿岸的铁矿储量近80亿吨，约占美国全部储量的80％；在宾夕法尼亚州，有储量丰富的炼焦煤；在伊利湖附近，有石灰石矿。此外，五大湖地区水陆交通便利，铁矿石可以通过水运直接抵达沿湖各厂，运费较低。五大湖地区由此形成了匹兹堡、芝加哥、克利夫兰、底特律和布法罗五大钢铁基地，构成了美国钢铁工业的骨干力量。
20年代中期，美国在犹他州的杰尼瓦和加利福尼亚州的丰塔纳开始兴建钢铁厂，形成了西部钢铁工业中心。玛法利尔钢铁公司自1927年在加州投产后，二年后就遇到了1929年的经济大萧条，柏格森尽管挺过了危机，并在罗斯福总统推行的经济干预政策下有所恢复，但由于美国的钢铁产能过剩，玛法利尔公司仍然入不敷出，因此，柏格森决定出售玛法利尔公司。
费尔向柏格森介绍了杨工和葛成刚后，坐在边上看他们谈判。
柏格森说道：“亲爱的杨，玛法利尔钢铁公司在加州是第二大钢铁公司，所有设备都是八成新的，现在公司每年利润400万美元，要不是我们董事会决定投资化工行业，我们才不舍得出售呢。”
杨工心想，你的公司年产量才60万吨，还轮不到加州的第二大公司；投产8年设备7成新还是有的；要说利润么，要是你每年有400万美元利润，肯定不会出售。于是杨工道：“亲爱的柏格森先生，我听说你的场地上可堆满了钢材，销售情况可不怎么样呀。不会是产品质量有问题吧？”
柏格森是个犹太人，尽管在钢铁经营方面有所不善，但在质量方面还是非常讲究的。他听了杨工的话，立即大声说：“亲爱的杨，我的产品质量绝对是一流的。”
杨工道：“我听说你公司前几天的钢材检验报告中，磷的含量达到了0.7%，这可不太好呀，脆性大韧性低，而且只能做切削性要求不高的产品，比如螺栓、螺帽等。”
柏格森道：“亲爱的杨，你的消息不可靠。我的钢材在加州是最棒的。”
杨工道：“柏格森先生，你的场地上堆满了钢材，时间长了，你的流动资金可周转不过来呀，只怕现在是入不敷出了吧。”
柏格森说：“哦，亲爱的杨，流动资金没问题，我公司财力雄厚，有足够的资金用于周转。我们只是想把它卖掉后，把钱投入化工厂。”
杨工道：“那么你准备以什么价格出售呢。”
柏格森说：“600万如何？”
杨工道：“柏格森先生，你的工厂是25年开始建造的，27年投产，你们当初的投资不会超过1千2百万美元。这么多年了，光扣去你的折旧，最多值200万美元了吧。”
柏格森说：“我可是顺带把技术也卖给你的。”
杨工道：“你的炼钢技术可是8年前的技术了，也过期了吧”，杨工边说边想，他的炼钢技术在美国不算啥，但在中国可是先进的。
柏格森道：“亲爱的杨，我这几天每天都要接待好几位买主。”
杨工急忙打住他的话头，说：“柏格森先生，那你们成交了吗？”
柏格森道：“哦，暂时还没有。我这不也在和你谈吗。”
杨工道：“柏格森先生，我们也别转弯抹角了，我们都是直爽人，全套设备和图纸200万美元怎么样。厂房我可不要，你可留着派其它用处，但费用中包括设备的拆除、装船。你知道，你早出手一天你就少一天损失。”
柏格森道：“亲爱的杨，我也很直爽，但你的价格太低了，简直和抢差不多。”
杨工道：“那再加30万，但你得提供技术指导，比如生产工艺标准，质量检测仪器，设备安装和人员培训。”
柏格森道：“再加100万，怎么样？”
杨工道：“柏格森先生，你知道我还要把设备运往中国，假如你能承担路上的运费、保险费、关税的话，我可以加80万。”
柏格森道：“100万，一分都不能少。”
杨工道：“要是连带你场地上堆放的所有钢材的话，那就100万。柏格森先生，你的钢材堆在场地上，每天可要花不少保管费哦。”
柏格森想，我这个犹太人算精明的了，怎么碰到这个中国人比我还精明？场地上的钢材至少值50万美元，可是等工厂卖掉后，这些钢材只能当废铁卖。算了，还是早点出售吧，前天来个日本人还只愿意出价200万呢。于是，对着杨工道：“亲爱的杨，你真是直爽人。好，总共300万，我们成交。”
杨工道：“OK，柏格森先生，具体细节由我的助理和你们谈判了。”
接下来的二天，葛成刚和柏格森的助手彼得进行谈判，签订购买合同。在谈到进入上海港后的卸船、吊装、运输、安装等时，彼得先生提出由神华公司提供安全措施时，葛成刚说：“300万要求安全抵达中国的衢州，所以进入中国境内的安全措施也是由你方提供”。在谈到人员培训时，彼得先生说只负责司炉工、质量检测人员的培训，葛成刚坚持要包括铁矿筛选、配料、吊车、维修等人员的培训，并坚称培训时间不得低于3个月。
与玛法利尔公司合同签订后的第四天，神华集团贸易公司北美分公司在洛杉矶注册，并开始招聘华人和美国人到公司任职，当然费尔先生被聘为顾问。杨工和葛成刚内部定了个规矩，日本人一个都不招。五天后，神华集团贸易公司北美分公司开业。开业那天，杨工邀请了安良堂洛杉矶分堂的堂主钱生明来参加开业仪式，也聘请钱生明为公司顾问。
洪门是旧中国的秘密帮会之一。洪门的传说版本众多，各不相同，一种说法为洪门是天地会。“洪”是明太祖朱元璋洪武年号的“洪”。其目的是反清复明，特别强调会员对组织的效忠，尤以义气为重。洪门主要在福建、广东及长江流域一带活动，随着淘金热，这些秘密会社组织逐渐蔓延至南洋及美国各地。海外洪门组织自开山立堂的宗旨，是爱国家，爱民族，抵御外来侵略。
致公堂是洪门的一个海外分支机构，他们一致的对外称为“天地会”或“红帮”，对内则称洪门。孙中山先生曾加盟致公党，通过将革命思想的导入，使致公堂组织得到了较好的整顿与改造，致公堂由一个封建帮会改变成了一个具有民主主义革命性质的进步组织，有了历史性的进步，开始走上了民主革命的道路。1925年在旧金山成立了中国致公党。中国致公党成立后，在美洲凡是有堂的地方都建立了党的组织，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致公堂组织也实行改堂为党，使致公党的组织遍布亚洲、美洲等30多个国家，但由于洪门之间有较强的独立性，改堂为党的决议，未能在海外各地洪门团体中普遍实行，实际上形成了党堂并存、堂党不分的格局。
安良堂是洪门致公堂旗下的团体，在美国31个城市设有分堂，致力于“锄强扶弱、除暴安良”。杨工想，以后有机会可通过钱生明来拜访司徒美堂先生。钱堂主也很高兴，认为这是中国人在北美开办的大公司之一，以后也能为在美国的华人提供很多就业机会。
一天，费尔告诉杨工，附近有家生产水泥的迪特尼公司已停产二年，急于找买家出售。杨工问：“他的年生产能力是多少？”
费尔道：“年生产能力为50万吨水泥，是家小水泥厂。”
杨工想，50万吨的生产能力在美国是小厂，可在中国绝对是大厂了。此时的中国，水泥的实际生产产量还不足100万吨。就问：“他们准备要什么价出售？”
费尔道：“他们要价50万美元。”
杨工道：“你继续去摸摸情况，然后我们去谈。”
第二天，杨工与迪特尼公司的老板维克多·哈默先生谈判，最终以30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迪特尼公司的所有生产设备，费用中也包括图纸、技术指导等费用。杨工想，我国还不能生产耐火砖，那就只能把耐火砖也买回去，顺便要求哈默先生提供1万块耐火砖备用，否则路上万一损坏了，去哪里买耐火砖？
过了几天，杨工带着葛成刚、费尔来到了美国科勒电力公司，洽谈发电设备的购买。科勒公司创建于1873年，是美国最大的私人控股公司之一。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听到最多的是科勒卫浴，其实科勒公司在1920年就进入了发电设备制造业。费尔从他的私人渠道听说科勒公司为智利库力特矿业公司定制的四套发电设备，因库力特矿业公司破产而没法履约，因此，科勒公司想找买家出售这几套设备。经过一番谈判，杨工以200万美元的价格获得了四套装机容量为20万千瓦的火力发电机组，外加四套变配电设备、二套柴油机发电机组。自然，合同规定科勒公司不仅负责运输、安装，还将向神华公司提供全套图纸以及技术培训。
在空闲的日子时，杨工带着葛成刚去洛杉矶的股票交易市场逛逛。费尔先生由于在青岛炒期货赔了个精光，就不敢踏进交易所，生怕被杨工诱惑进行股票交易再陪个精光，那可连养小情人的钱都会没了。但杨工可不会让费尔闲着，晚上没事时，就拉着费尔，让他讲述炒股票、期货的流程和诀窍，杨工和葛成刚在旁边边听边做记录。费尔只有每天讲一些，杨工才会放他去夜总会潇洒。
8月3日，北美公司在美国采购的第一批5000吨水泥运往上海。杨工知道所有的厂房和矿务建设都需要水泥，这个时候应该叫洋灰。
8月5日，北美公司采购的2000吨汽油、2000吨柴油装船。神华公司搞建设，没燃油可不行。再说，一旦中日开战，沿海被封锁后，油料没法从沿海码头运进来，连国民政府都只能依靠缅甸来运输战略物资，神华公司会有相当一段时间没人给你供油。在开战前得进口大批油料作为公司的储备。
8月7日，科勒公司的四套发电设备装船起运。葛成刚到码头验货，钱生明作为顾问带着一批人也帮着葛成刚在码头验货。
8月10日，迪特尼公司的水泥生产设备在洛杉矶装船，运往中国。迪特尼公司想将滞销了几年的水泥一起搭配给北美公司，杨工没要，因为水泥过了3个月，其质量就不能保证了。
8月15日，玛法利尔钢铁公司的炼钢设备连带堆场上的8000吨钢材，分4条船运往中国。
过了几天，科勒公司、迪特尼公司及玛法利尔公司的技术人员登上邮轮，他们将作为工程技术管理人员，负责这些设备的安装指导和人员培训。
8月20日，费尔先生要回德国度假，临行前再次把他在德国的住址告诉了杨工。
等费尔走了，杨工对葛成刚说：“我们该去股票市场了，看看有啥机会。”
葛成刚说：“我们都没炒过股票，你为啥不让费尔亲手教我们超盘几手后，再让他走？”
杨工道：“我可不想让费尔知道我们的真实实力”
葛成刚问道：“我们究竟有多少实力？”
杨工道：“你是自己人，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有近6亿美元资本，可不是平时我说的1亿美元。”
葛成刚惊奇道：“你们哪来的那么多钱？我在中国银行青岛分行经手的所有钱也没有6亿美元呀。”
杨工道：“还不是做生意赚得。别以为我们钱很多，离我们的目标还远远不够呢”。杨工边说心里边想，别说将来造飞机坦克，就是研制原子弹，没10亿就过不了门。
葛成刚道：“那万一我们炒股票，亏了咋办？”
杨工道：“我们慢慢学呗。你可是学金融的，按理对股票和期货的研究比我在行。”杨工其实在那个年代可是炒过股票的，业绩尽管不是很突出，可毕竟女儿的学费、新买的一套房子都是杨工炒股票赚来的，不过期货倒确实没炒过。
葛成刚道：“可我没实际超盘过呀。”
杨工道：“一回生二回熟吗。不用担心，我相信你能操盘好的。”
葛成刚道：“啥？你让我操盘？”
杨工道：“我过一阵子就要回国了，你要留在美国，一方面负责北美分公司的业务，另一方面负责在美国炒股票为集团公司筹资。记住，你为公司筹资越多，将来我们的生产能力越强，我国可争取的国际地位越高。”
葛成刚也没听懂杨工话里的话，只是说：“好吧，我试试看。”
二天后，葛成刚听从杨工的意见进入期货市场试水。杨工让他买玉米期货，以每吨1600美元买了10万吨，这下可一下子押进去了1.6亿美元。本来美国在4月份经历过28天的黑色风暴，风尘暴将美国的1亿亩农田淹没，粮食价格随之上涨。但美国的农业机械化已相当发达，经过美国政府和广大农场主的努力，总算稳定了粮价。此时杨工让葛成刚一下子买进1.6亿美元玉米期货，可把葛成刚吓得半死，连北美分公司的职员都说杨工是钱多了在烧钱。按美国正常年份的玉米价格，每吨在1500美元左右，现在的1600美元已超过正常年份了，除非有一天美国的玉米价超过1600美元/吨，神华公司北美分公司才有利可获。
杨工对这些议论都只当没听见。9月2日，一场大西洋热带风暴袭击了大西洋沿岸，整个佛罗里达州、南卡罗纳州、北卡罗纳州、古巴、巴拿马的农田被泡在农田里，整整二周后洪水才退去。佛罗里达州、南北卡罗纳州、古巴、巴拿马的农田几乎颗粒无收，密西西比河洪水泛滥，冲毁大批农田。从9月8日到9月15日，美国的玉米价格从1600美元/吨涨到1800美元/吨，杨工让葛成刚将手里的10万吨玉米抛出，一下子赚了2000万美元，这下北美分公司的员工响起一片欢呼声。9月16日，美国政府宣布限制粮食向欧洲出口，并动用战略储备粮，粮价才稳定在每吨1800美元，并有所回落。9月20日，葛成刚遵照杨工的指示，又以1500美元/吨买了20万吨阿比西尼亚的小麦，这可是3亿美元的买卖。葛成刚天天在家祈祷，老天爷是不是该在非洲平原的阿比西尼亚来一场旷日持久的暴雨，但报纸上的消息一直没有非洲大陆有洪水的消息。杨工说：“你别天天想着暴雨啦，看看阿比西尼亚的军事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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