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工业建设 1

　　当刘云龙颠簸在印度洋上，杨万里在美国大做生意时，欧阳晓洁、泰山和金刚带着他们的团队浩浩荡荡到了衢州。


　　欧阳手持张静江和翁文灏的书信拜访了衢县县长王超凡。王县长一看是张静江和翁文灏的信件，再说上峰早已打过招呼，赶忙把欧阳视为上座。王县长承诺，只要是神华集团看中的地方，县府全力配合。欧阳代表神华集团和衢县订下协议，由县政府出面，以每亩30块银元的价格收购神华公司看中的地皮，地中的苗木给予补偿青苗费，并以被购耕地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6倍予以补偿。地皮上如有房屋建筑，以评估价收购房屋，再补偿每户10块大洋作为过渡期费用；房屋主人可到县府指定的地方建房，由神华公司一次性补偿建房费，原房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由住户自主处理或再作利用；房主家有劳动能力的家属，如有意向可优先进入神华公司做工；其有多余资金的话，可入股神华公司，也可自己开办实业小工厂或买卖货铺。神华公司首先在大南门外购得4000亩土地，用于建化工厂、钢铁厂、纺织厂及员工宿舍，又在东门外购得2000亩土地，用于农业机械厂、轮胎厂和砖瓦厂。欧阳知道，这个农业机械厂是个幌子，将来是要生产汽车、坦克和装甲车的，目前的2000亩用地根本不够，以后还得扩展，砖瓦厂是必须要建的，没砖就没法建厂房。同时在衢县招聘当地失业工人、失地农民进入神华建筑安装公司和矿务公司工作。


　　几天后，欧阳带着地勘人员来到衢州龙游溪口镇，在杨工指定的地方打下第一个钻孔。三天后，负责地勘的何成渡向欧阳报告：“下面是有铁矿石，经分析，铁矿含量为40%，硫含量为22%，还有铜、锌、铅共生，有开采价值”。欧阳想，杨工说的肯定错不了，他手里有全国矿产分布图。欧阳说“马上购地，建矿井开采。”


　　接着，欧阳带着人马来到景德镇乐平镇涌山村，按照杨工早先指定的地方进行勘探，果真有煤。几天后何成渡报告道：“初步分析煤炭储藏量为300万吨，如在周围扩大勘探，估计储量可达几千万吨”。欧阳道“那就在这里开采煤矿，在附近再购4000亩地，建发电厂、水泥厂、收音机厂、电工器材厂、照相机厂、仪表厂和铜业公司”。杨工提出的设想是，这4000亩地是暂时的，收音机厂将来就是电子工业基地，照相机厂和仪表厂将来都要为军工生产服务。这里的陶瓷工业发达，但等我们的陶瓷厂建起来，就不是简单地造瓷碗、茶壶、酒杯等瓷器了。这里曾经驻有红军，尽管红军长征去了，但还肯定留有游击队在这一带活动，说不定将来会和组织联系上。


　　时间一晃已是9月份，上海来电，从德国来的施工机械、设备已在上海码头分批卸货。同时传来消息，神华公司经国民政府建设委员会、实业部、交通部批准，同意由神华公司出资800万银元兴建皖赣铁路的屯溪到鹰潭段的铁路，国民政府同意将该段铁路的30年营行管理权交予神华公司。国民政府原本想让神华公司出资2100万银元修建的皖赣铁路中包括合肥到鹰潭、合肥到浙江长兴。但欧阳他们知道，不出意外的话，二年后，合肥将被日军占领，皖赣铁路的南段即合肥到长兴的铁路将不得不拆毁，所以神华公司坚持只负责兴建屯溪到鹰潭段的铁路，其它路段的铁路由国民政府负责筹资兴建。欧阳想，这下工程建设这一头够我忙活一阵子的，看来得把李周扬和王海清叫过来，衢州、景德镇、徽州，三个人各自负责一个地方吧。


　　王海清因需要留在上海对部分施工机械进行改装，所以没能和李周扬一起来衢州。李周扬从上海带来了好消息，青霉素的研制取得进展，已开始进行临床试验。


　　李周扬到达衢州后，欧阳向他介绍了建设情况，然后来到屯溪。徽州行署主任皇甫枫俊在看到实业部的信件后，热情地接待了李周扬，并介绍了徽州的风土人情。李周扬在黄山的一个山坳里找到了一处矿泉。神华公司将该山坳附近的数百亩土地全买了下来，用来建制药厂、服装鞋帽厂。接着又到了休宁，他们在这里找到了膨润土矿，欧阳说要在这里开采膨润土，并开办化工助剂厂，同时在当地建造砖瓦厂。李周扬想，既然杨工说膨润土的用处很多，那也总要占个几百亩地吧，于是在休宁又买了500亩地。一天，皇甫枫俊来找李周扬，问能不能把他家刚刚毕业的公子安排进公司工作？李周扬问明他公子的情况后，爽快的答应了。此前，在衢州，王县长也安排一个亲戚进公司工作。


　　在落实了矿山用地、厂房用地后，神华公司与衢县、景德镇、屯溪等地方政府签订协议，由这几个地方政府提供亩的住房用地、学校用地。神华公司将出资在这些土地上建造平民院和公立学校，平民院低租出租给无房的百姓居住，相当于现在的公租房。公立学校招收8岁以上的孩子免费进校读书。


　　王海清在上海，利用杨万里临走前提供的图纸，委托上海的几个资本家，将从德国运来的部分重型卡车改装成了混凝土运输车、混凝土泵车。上海的这几个资本家从没见过这种车辆，立即组织了技术人员对王海清提供的图纸进行了研究。特别是混凝土泵车有复杂的液压系统、电气系统，不过这几家公司还是按照合同要求进行改装，还制造了混凝土搅拌机、砂浆搅拌机。通过对重型卡车的改造，也提升了这几家公司的技术能力。抗战全面爆发后，这几家公司撤往西部，继续与神华公司进行合作。


　　在这几家公司改装重型卡车时，王海清带着大批推土机、挖掘机、叉车、装载机、翻斗车到达衢州，随后赶往景德镇，负责神华公司在景德镇的建设任务。大批施工机械的轰隆声，打破了衢县、景德镇、屯溪的宁静，三个地方成了喧嚣的大工地。


　　一个月后，欧阳带着人马到达建德镇。现在的建德镇是属于杭州市管辖的，但30年代建德属于衢县管辖。欧阳在建德镇先买了3000亩地，按照神华公司的计划，将在建德镇办医学速成学校和技工学校。欧阳知道，如果二年后战争真的来临，医学人才将严重亏缺，尤其是外科和护理人员，而这里就是培养军医的学校。神华公司工业的发展也离不开熟练的技术工人，这里的技工学校就是摇篮，将源源不断的为神华公司输送高素质的工人。神华公司的这几个人也期盼着建德成为抗战期间浙江大学的落脚点。


　　9月份以来，上海港青帮控制的几个码头热闹极了。一艘艘来自德国、美国的货船装载了大批货物到港卸货。神华公司只有几个要求，就是卸货时要及时、快速、安全，每卸一条货船，神华公司给每个码头工人发放2个大洋作为奖金，包工头额外有10块大洋的外快。本来受经济危机影响，码头仓库很少有货物堆放，这几天可是天天爆满，青帮手下的几个码头老板心花怒放，想这下可以不用为空仓犯愁了。神华公司的几百个汽车驾驶员可忙死了，每天来回奔跑在码头和火车站的路上。上海火车站的几个货运调度也忙活开了，反正这几天的货物，大部分是发往衢州的，车皮不够呀，神华公司的人只好请他们吃饭喝酒送小费，他们才从其他地方调度车皮来。原本以为神华公司吹牛的上海商会的几个大佬和上海市政府官员，看到码头上堆放的大批见都没见过的设备，他们开始相信神华公司确实是搞大实业的。当然，从德国走私进来的一些武器，都被当作设备配件被送上了码头。


　　一天，几个穿着西装的东方人来到了码头，看见码头上车来车往，以及从船上卸下的货物，拿起相机“咔嚓”“咔嚓”地一阵猛拍，然后离开了码头。一小时后，那几个人来到了“满铁上海事务所”。原来这几个是日本人，听说这几天上海的码头上有一批又一批的大型设备在卸货，好像是前几个月在上海刚开张的神华公司采购的，于是来到了码头。“满铁”是日本设立在中国大连的殖民机构，它在上海设有事务所，从事谍报活动，负责调查中国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和自然资源。这几个日本人来到主任室，向中野二郎汇报在码头上看到的情况：“中野先生，从看到的情况看，应该是制药设备和纺织设备”。中野二郎想，今年中国的土棉丰收，洋棉又大量进口，本来中日之间的棉纱业竞争厉害，利润微薄，怎么还有傻瓜在中国内地开办棉纱厂？制药么，中国人造出来的西药比起大日本的西药来说，疗效差多了。但还是要求他们每天都去码头，侦查一下究竟还有啥设备从码头上卸下来。


　　过了几天，那几个日本人匆匆的走进中野的办公室。带头的平岗一夫说：“中野先生，这次我们在码头看到的是炼钢炉。整整二条船装的全是炼钢设备，看来他们神华公司说的要炼钢，是真的了”。中野二郎说：“总部也来电了，要求我们把侦查到的情况立即写一份报告，你们顺便把拍摄的照片也冲洗一下，一起报过去”。平岗一夫等人赶快道：“哈依”。


　　2天后，满铁上海事务所接到总部指示，要求对神华公司进口的货物进行破坏。


　　平岗一夫说：“中野先生，不好下手呀。他们从德国进口的货物，进入码头后，汽车上插的是德国国旗。从美国进口的货物插的是美国国旗，更牛的是，租界里的英美驻军成立了雇佣军，专门从事护送活动，就像中国人以前的镖局一样对货物进行押送。我们要是万一失手，被德国人、美国人知道后，会影响日德、日美之间的外交关系的。据说神华公司进口的货物，都与出口商签订了安全送达目的地的合同，即使我们半路上把货物劫了或炸了，出口商还得赔偿损失”。


　　中野二郎说：“在上海不能下手，在上海之外就不能下手了吗？我们不动手，难道就不能喊一些中国人来动手？我就不信在中国找不到不怕死的，最多我们多出点钱罢了。”


　　平岗一夫说：“那我们去找人办事了？”


　　中野二郎道：“你们去找人吧，给他们每人10个大洋，十天内我要听到消息。注意他们的口风，一旦泄露别怪我们不客气。”


　　平岗一夫说：“哈依”。说完，带着他的人走出了中野的办公室，去街上找他们需要的人了。


　　一周后，在沪杭线嘉善县段枫南村的铁路大桥下面，几个人鬼鬼祟祟地钻入了桥墩。领头的是个叫戴心思的中国人。他在上海滩是有名的地痞流氓，整天吃霸王餐、侮辱妇女、偷盗财物，有时靠给日本人送点消息来赚点小钱。这次平岗一夫给了他100块大洋，还给了他几捆炸药，让他喊几个人到嘉善，说是在晚上十点15分准时把这座桥给炸了。因此他带了三个同伙，坐车来到了嘉善，找到了这座桥。他们刚刚把炸药放好，只见从半空中飞下一个人来，几束光线穿过来，戴心思他们四人就无声无息的死了。来人正是武金刚。原来戴心思拿了平岗一夫的100块大洋后，和几个同伙在饭店里狂喝共庆，喝得醉醺醺醉倒在路上，被一个认识他的码头工人看见后，扶他回家的。在他回家的路上，戴心思把平岗一夫让他做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他第二天也想不起来是怎么回家的，更不知道在回家的路上和谁说了什么话。码头工人这几天可欢了，天天有大洋拿回家，原本整天对他苦眉愁脸的老婆，这几天也不找他麻烦了，伺候他吃饭睡觉不说，每天出门时还亲他一口，叮嘱他早点回家。他听见戴心思他们竟然要去炸桥，而且还是针对神华公司的，他想坏了，我这几天可得了神华公司不少好处，这件事得赶快告诉神华公司的人。于是在第二天，他把听来的告诉了码头上验货的谭振生。谭振生立即向在衢州的欧阳晓洁汇报。于是金刚就赶到了嘉善。金刚把四个死人搬到了离桥200多米的空地上，把炸药放到了他们的身底下，引燃了导火索，然后向远方飞去。一阵爆炸声，把附近正在熟睡的村民惊醒。二个小时后，嘉善的警察来到了现场。


　　次日，中野二郎拿着一份报纸，冲着平岗一夫吼道：“你个蠢货，你办的什么事？你喊得那几个人竟然把自己给炸死了。”


　　平岗一夫说：“谁知道他们会把炸药带在身上点燃导火索呢？我可是教会他们怎么使用炸药的。”


　　中野二郎道：“难道是别人把他们炸死的？”


　　平岗一夫说：“我也正想不通呢。他们不会笨死的吧？”


　　中野二郎道：“只有猪才会是笨死的。你马上再安排几个人去，一定要办成这件事。”


　　平岗一夫道：“现在更难办了。英美雇佣军加强了警备，报纸上说国民政府要求沪杭线、浙赣线全线加强戒备，现在每天都有很多警察在铁路沿线巡逻。”


　　这时，中野的秘书美代子走了进来：“总部要求暂停破坏活动。德国、美国政府已通过外交途径，警告我国政府，不得有破坏德中、美中贸易的活动。看来中国政府是得到了什么线索，通过德国、美国政府来对我们施加压力了。”


　　中野二郎狠狠地对着平岗一夫道：“这都是你做的好事。你得为这次活动的失败负责，从你薪水中扣100块大洋。”


　　平岗一夫哭丧着脸，走出了中野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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