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未雨绸缪 1

　　刚刚进入1937年的3月，上海总商会组织了上海的大佬、在神华公司有股份的股东，带着太太、小姐们来到衢县。虞洽卿更是把自己的二个孙女带过来了，名义上是来游山玩水，实际上是来相亲的。虞老来之前，在电话里就对刘云龙道，你们几个年纪都不小了，该考虑个人终身大事了，我过几天要带几个千金过来，都是名嫒淑女，你们可不许怠慢。王海清得到消息后，一大早就坐上了火车离开了衢县。他以为离开了衢州，就没了他的麻烦，谁知他一到昆明，就有人上门来说媒了，此是后话。刘云龙他们可躲不开，只好陪着虞老以及一帮太太、千金们游山玩水、穿街走巷。刘云龙他们四个都是商量好的，暂时不考虑婚姻大事，但神华公司的几个矿长、厂长、部门经理却被抢走不少。玩了几天后，大佬、太太、小姐们都高高兴兴地回上海了。虞老临上火车时，刘云龙托他把神华公司生产的一架照相机送给上海租界工部局的安诺德。


　　上海的太太们刚刚离开衢州，竺校长来电话说，8号要带一批浙大的教授以及家属来衢县。杨工一听就头大，真是麻烦不断，和刘云龙商量了一下，鉴于这些教授都是书香门第之家，于是组织公司里没恋爱对象的大学生去陪同教授们。8号，竺校长带着教授们以及他们的夫人、闺女来到了衢县，刘云龙组织了保安队穿便衣暗中全程保护，他可不想这些教授们在旅程中出什么差错。等教授、夫人们开开心心离开衢州时，竺校长可把刘云龙几个骂了一通：“你们几个眼界是不是太高了？这几个姑娘难道你们都看不上？别以为有了几个臭钱就看不上我们读书人。我可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找上海资本家的千金，可别怪我不认识你们”。看来竺校长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了上海相亲团的事，于是也来了个浙大相亲团。骂完之后，拖着自己的夫人张侠魂，把刘云龙几个拉到旁边，轻声说道“你们几个有啥要求，说给张阿姨听听，让她给你们物色一下”。直到刘云龙他们保证不找上海的千金，好言好语、陪着笑脸把竺校长他们送上了火车，刘云龙几个才松了口气。临走前，竺校长放下话：“过一段时间他还会带人过来”。


　　这二次相亲团走后，神华公司的几十个矿长、厂长、部门负责人、工程师，有事没事就往上海、杭州打电话，看来神华公司的这些单身狗们都找到了自己心仪的人。幸亏神华公司在每个工厂、部门都开通了电话。


　　3月中旬，北美公司采购的第五批燃料3000吨柴油、2000吨汽油，运到了神华公司位于仙霞岭的山洞里。


　　杨万里看到5000吨燃料安全进入了仓库，松了口气。他想到，目前还不能去新疆塔城专区、胶东半岛、江汉平原去开采石油，特别是今后如日本对中国进行经济封锁，燃料问题是个大问题。要解决今后的燃料问题，必须建设煤炼油工厂。他把地点选在了景德镇和萍乡。萍乡的煤矿储量十分丰富，早在1898年就进行了开采，主要集中在安源矿区。萍乡的煤质是炼焦的上品，也极适合于炼油。


　　经充分筹备，神华公司保安队正式成立了。这天，神华公司给保安队发放了武器。武器是根据政府特批，从武汉兵工厂买来的中正式步枪，每支步枪200银元，每颗子弹0.5银元。看来武汉兵工厂在出售武器时，狠狠地赚了一笔。刘云龙站在400名衢县的保安队面前，开始训话：“今天，我们神华公司保安队经过国民政府批准，可以持枪巡逻了。我要你们牢记以下几点：一是要好好训练。前一阵子你们在泰山的带领下进行了站队训练、越野训练，可都是空手的。现在你们的训练都是要带武器的，难度更大。二是你们要保护好公司的财产。你们都是神华公司的人，拿了神华公司的工资当然要为神华公司服务，而且要随时听从神华公司的指示。三是要和当地的警察、驻军搞好关系。不要以为自己手上有了枪，就可以把警察和驻军不放在眼里，或许以后你们的战斗力比他们强，但你们只是公司的保安队，不能替代他们的职责。四是任何时候你们不能把枪口对准老百姓。尽管你们不用老百姓来供你们吃供你们喝，但你们都是老百姓的弟子，况且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本身都是老百姓，所以你们不仅不能把枪口对准老百姓，必要时还应该挺身而出保护老百姓。保护了老百姓，就是保护了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你们是否认为你们现在的本事很大？从今天起，你们每个小队都要进行丛林训练。什么叫丛林训练？就是你们现在可以带着武器、粮食，进入山林去训练，以后你们还要不带粮食进入山林去一个星期、一个月，而且要给我活着出来。”


　　1小队队长黄卫国听了，问道：“报告。不带粮食进去，那不是会饿死的吗？”。衢县保安队共分8个小队，每个小队50人。


　　刘云龙道：“你们不是带有武器吗？即使不开枪，也可以用刺刀、匕首猎杀野猪、野兔、蛇、老鼠、山鸡等。饿死了就不是我们保安队的人。你们进山后，不许抢老百姓的东西，谁要是因为肚子饿了，就抢老百姓家的东西，鞭打50大板，再开除出去。你们要学会在丛林里生存，学会在丛林里辨别方向，还要学会在丛林里怎么战斗。”


　　2小队队长康思俊问道：“报告，我们是保安队，还要和谁战斗？”


　　刘云龙道：“我们现在是没敌人，但谁敢保证今后没敌人。万一将来有敌人来了，我们要是不做好准备的话，怎么和敌人战斗？所以我们要训练，养兵千日，总有用兵之时。再说，以后要是你们离开了保安队，还可以去当兵保卫国家。”


　　5小队队长闫祥云问道：“报告，进山林后不许抢老百姓的东西，那向老百姓买吃的，可以吗？”


　　刘云龙道：“训练时，既不许抢老百姓的东西，也不许向老百姓买东西吃，否则就失去了训练的目的。保安队每个人都要学会野外生存。”


　　刘云龙见大家都没话了，就命令道：“今天是第一小队开始丛林训练，我将带着你们第一批进去，三天后是第2小队，依此顺序，一个月内每个小队都轮流进入山区训练。这一次是带粮食进去，下一次进山区就不带粮食了。”


　　浙西到处都是崇山峻岭，刘云龙带着第1小队来到了仙霞岭山区。进入山区二小时后，大家都累得满头大汗。刘云龙道：“现在我们每个人都带有指南针，所以还不至于迷失方向。但万一脚底下有磁铁矿，那么我们的指南针就是失灵。以后，我们万一没带指南针，或指南针失灵了，怎么辨别方向呢？”。


　　保安队队员陈小虎说道：“我妈说过，看太阳。”


　　刘云龙道：“那要是下雨天或阴天没太阳呢？”


　　陈小虎挠了挠头，说道：“这个我妈没教我。”


　　刘云龙道：“小虎刚刚说的不错。现在正好有太阳，我们有几种方法来辨别方向。首先，太阳是最可靠的“指南针”。我们知道，太阳是由东向西移而影子则是由西向东移。例如，早晨6：30时太阳从东方升起，一切物体的阴影都倒向西方；到中午12时，太阳位于正南,影子便指向北方；到下午6时，太阳到正西,影子则指向东方。因此，可用太阳和物体的阴影概略地测定方向。俗话说：‘立竿见影’。我们现在用一根木棍，使其与地面垂直，把一块石子放在木棍影子的顶点，我们设定该点为A点；等10分钟后，你们看木棍影子的顶点移动到了这里，我们设定该点为B点，在这点我们也放一块石子。我们将A、B这两点间画出一条直线，这条直线是东西方向的。我们再画出与AB线垂直的直线，这条直线就是南北方向的，你们看，向太阳的一端是南方，另一端就是北方。你们几个都试试这个方法”。于是小队里每个队员都用这个方法试了起来。


　　刘云龙继续说道：“第二种方法是什么呢？常言道：‘万物生长靠太阳’，太阳的热能在自然界形成了许多间接判定方向的特征。掌握这些特征之后，即使在没有太阳的阴天仍可以依此判定方向。例如：靠近树墩、树干及大石块南面的草生长得高而茂盛，冬天南面的草也枯萎干黄得较快。树皮一般南面比较光洁，北面则较为粗糙(树皮上有许多裂纹和高低不平的疙瘩)，这种现象以白桦树最为明显。白桦树南面的树皮较之北面的颜色淡，而且富有弹性。　夏天松柏及杉树的树干上流出的胶脂，南面的比北面多，而且结块大。松树干上覆盖着的次生树皮，北面的较南面形成的早，向上发展较高。秋季果树朝南的一面枝叶茂密结果多，以苹果、枣树、柿子、山楂、柑桔等和南方的荔枝最为明显。果实在成熟时，朝南的一面先染色。树下和灌木附近的蚂蚁窝总是在树和灌木的南面。长在石头上的青苔性喜潮湿，不耐阳光，因而青苔通常生长在石头的北面。春季积雪先融化的一面朝南方，后融化的一面朝北方。坑穴和凹地则北面向阳融雪较早。在北方冻土地带的河流，多为北岸平缓南岸陡立。”


　　黄卫国听了，问道：“难道以后我们要去北方训练？”


　　刘云龙道：“也许吧。还可能去南方。”


　　到了晚上，刘云龙又教大家在晚上怎么辨别方向。三天后，刘云龙带着第2小队又进了山区。当刘云龙带着小队进山区时，没进山区或已从山区出来的小队，开始练习射击。赵公熙已升任神华公司衢县保安队队长，他是随着刘云龙最后一批进了仙霞岭。这一段时间，各地的保安队都开始了射击、丛林训练。


　　3月底，杨万里拿着一份报纸，告诉刘云龙，共产党的周恩来于3月22日到达杭州，与蒋介石谈判根据地政权和红军改编等问题。刘云龙说道，希望国共谈判能正常进行。杨万里说道，从西安事变后的形势看，历史轨迹还没出偏差，因此国共真正的合作还得在今年的“七七事变”后。


　　一天，王海清带着一个小队从野外回到基地，保安队队长李晓东告诉王海清，昆明市市长翟翚在办公室里等他。翟翚毕业于云南讲武堂，于1935年担任昆明市市长。因神华公司的业务发展，王海清与翟市长经常有交往，他赶快赶回办公室，看到翟市长坐在椅子上在等他。二人说了一阵客套话，翟市长问道：“王总呀，我记得你今年是25岁了吧？”


　　王海清道：“嗯，25岁了。”


　　翟市长问道：“我听说你还没订婚？”


　　王海清一听，头大了，只好说道：“翟市长，不好意思，我还不想考虑婚姻大事。”


　　翟市长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能再拖了。有人托我来征询你的意见，你看怎么办？”


　　王海清道：“这一段时间我很忙，没空考虑这个事情。你就和对方说，等过些时候再说，行不？”


　　翟市长说道：“人家可是大家闺秀，受过高等教育，家境也算殷实。你在我们昆明地区也是一表人才，还是大公司的老板，你就没考虑过成个家，找个女人来照顾你？”


　　王海清道：“一表人才可不敢当。你看我脸晒得黑黑的，配不上人家的。”


　　翟市长道：“谁让你正事不干，整天和那些保安队的人搞在一起的？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他们都是你的下属，是替你打工的。不过，脸晒黑了又怎么样？你还是很帅的。”


　　王海清道：“翟市长，等过段时间，容我考虑考虑，怎么样？”


　　翟市长道：“过段时间？不行，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就三天。三天后我再过来找你。”


　　王海清道：“那你能不能透露一下对方的底细？”


　　翟市长马上说道：“人家可是毕业于浙江大学的，现在就在你公司的学校里教孩子们念书。说定了，三天后我来找你。”


　　等翟市长一走，王海清马上把李晓东喊了过来，让他查查学校里哪个女教师是浙江大学毕业的。没想李晓东立即说道：“我表妹就是呀。她去年才从浙江大学毕业，就在学校里教书。我舅舅在腾冲做生意，我外公在新加坡做医生。”


　　王海清一想，完了，这帮子人看来是串通好了，到头来还是被浙大的美女盯上了。晚上，王海清打电话给刘云龙，刘云龙让他和杨工商量，没想杨工一听腾冲、新加坡，就说道：“海清呀，你不想在南洋打开局面吗？比如去新加坡成立了分公司，办个南洋大学，在马来亚组建一支保安队，这可是个机会。记住，你的目标不仅仅是滇西和缅北，你要放大眼光，到时你要直捣中南半岛甚至是爪哇，明白了吗？至于你们有没有缘分，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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