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出兵初战 1

　　11月11日，刘云龙、欧阳晓洁、李周扬、杨万里四人在衢州总部，分析着淞沪会战的结果。刘云龙认为，由于国军的仓促撤退，很多国防工事都来不及交接，无法对鬼子的西进形成有效的阻击，估计国军布置了好几年的苏嘉防线很快就会崩溃。鬼子会很快到来，该我们出战了。欧阳晓洁、李周扬说道：“憋了这么几年，也终于可以打鬼子了”。


　　果然，11月17日，日军兵临苏州、嘉兴城下，国军不支，在进行了2天战斗后，苏嘉线全线崩溃，苏州、嘉兴沦陷。苏南的国军大部向无锡、江阴方向撤退。史书记载，“兵败如山倒”，整个江阴城都被军队后撤的脚步声震颤了。


　　在北部锡澄线的江阴炮台，已准备撤退的国军，在接到军委会必须坚守江阴的命令后，手忙脚乱的国军官兵们再次紧急行动，将已经破坏的地基重新浇筑，已装箱的大炮再度启箱后开始安装大炮。


　　11月20日，刘云龙带着衢县的200名复兴军战士来到长兴县林城镇附近的太傅庙。


　　5天前，复兴军总部下令，衢县、景德镇、屯溪的抗日复兴军各派出200名战士为分队，分别到长兴、溧阳、溧水等地进行活动，伺机消灭敌人，通过战斗来锻炼队伍。衢县的复兴军由刘云龙带队，屯溪的复兴军由李周扬带队，景德镇的复兴军由欧阳晓洁带队。每分队分为4个小队，携带4部电台，保持与总部、各分队、各小队的联络。每个小队中都配备有卫生员。


　　此时，从金山卫登陆的日军已占领嘉兴，正在进攻吴兴（今湖州），而长兴在来自太湖北岸日军的攻击下，已经失守，国军正一路向西溃逃。


　　太傅庙的东面就是林城镇，北面是方圆几十平方公里的山岭。刘云龙带着队伍向东行进着。这两天，沿路看到的都是失去建制的国军溃兵，有的三五成群，有的是数百人，甚至手里空空的，不知他们手中的枪是丢了还是扔了。溃兵们看到脚穿皮靴、身穿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复兴军士兵，竟然连绑腿都没有，要不是看到士兵们都背着叫不出名的枪，还配有电台，精神抖擞的样子，真会认为是哪里来的戏班子。一个少尉军官站在路边，一边望着东边，一边对刘云龙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日本人快来了，你们还是快跑吧。”


　　刘云龙道：“你叫什么？是哪支部队的？”


　　少尉说道：“我叫任宗海，是国民革命军第团1营三排排长。”


　　刘云龙道：“你们是川军？你们不在这里阻击敌人，要往哪里去？”


　　任宗海排长道：“上峰指示我们赶往广德布防。吴兴方向还有友军在阻击。从前方传来消息，日军攻势很猛，估计也顶不了几天，长兴已经失守。你们是哪支部队的？还不快跑。”


　　刘云龙知道是桂军的第7军在阻击鬼子，于是说道：“我们是衢州抗日复兴军。我们不跑，我们还要往东面去。”


　　任宗海道：“日本人可厉害着呢，你们要小心。”


　　刘云龙道：“谢谢。不过我们不怕。”


　　分队离开大道，向林城方向走去。突然，步话机里传来前方斥候的声音：“刘队，刘队，距林城2公里处，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在追击国军，现在距你们大约5公里。”


　　刘云龙想，长兴刚刚失守，日军怎么这么快就一路追来啦？既然有鬼子，先消灭了再说。他看见路的前方两侧各有一座小山，2座小山相距约100米，路边两侧还有刚刚播种不久的麦田。立即命令道：“赵公熙，你带领1小队占领南侧制高点，施国忠，你带领2小队占领北侧制高点，周大兴，彭友亮，你们带领3小队和4小队马上在路上、田里和山脚下埋设地雷，埋好地雷后，上山隐蔽好，准备战斗”。赵公熙本是衢县保安队队长，这次随刘云龙出来，只好屈居第1小队队长，施国忠、周大兴、彭友亮分别为第2、第3、第4小队队长。100名战士沿着道路和山坡在150米范围内开始埋设遥控地雷，还埋了不少遥控燃烧弹。


　　半小时后，一队身穿破烂灰布军服的国军，约有400多人，从远处跑来，里面还有不少伤兵，在战友们的搀扶下，也慢慢地跑着。身后1000米左右是一队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朝着溃兵们开着枪追来。国军中领头的是身穿中校军服的军官，他跑到路口，看到后面追来的日军，看了看前方两侧的山坡，喘着气对溃兵道：“奶奶的，这么被鬼子追着也不是个事。我们在这里打他个狗日的。”


　　一个穿着上尉军服的军官听到后，对少校说：“黄团长，是得打他一下，他们追了我们好久了，我们也跑不动了，迟早会被他们追上。听你的，弟兄们，上山占领有利地形，和鬼子干一下，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二个赚了。”


　　黄团长道：“宫连长，凌连长，你们带弟兄们快走，我带阙排长他们就在路口阻击。”


　　凌连长道：“团长，我留下来阻击吧，师部还急着要你赶回泗安布防呢，再说，我们团就剩下这些人了，你总得给我们团留点种子呀。我们在这里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要是我死了，别忘了替我烧香。”


　　黄团长道：“凌连长，那就拜托你了。这股鬼子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粘着我们不放。你们阻击半小时后，我让宫连长在前面接应你，你们交替阻击。记住，你们都要活着赶到泗安镇。”


　　凌连长道：“团长，别磨叽了，快走”。说完就对阙排长道：“阙排长，喊你的弟兄全部留下，跟我打鬼子，掩护团长他们撤退。”


　　阙排长转身对十几个士兵道：“弟兄们，为了不让鬼子追上我们的大部队，我们留下，在这里和鬼子拼了”。他的一个排，经上海血战后，只剩下11个战士了。说完就带领弟兄们伏在路上、麦田和山坡下，开始对身后的日军射击。日军竟然不惧国军的枪声，依然站着向前冲着。不一会儿那队鬼子就冲到了离国军200米处，才匍匐在地向国军开枪。


　　此时凌连长身边有2名战士被日军击中，躺在地上。他看着前方的鬼子，喊道：“弟兄们，顶住。”


　　他刚刚喊完，鬼子的炮弹就过来了。这是鬼子的掷弹筒。日军每个步兵小队都配置有一个掷弹筒小组（二个掷弹筒），这种掷弹筒直径为50mm，抛射筒只有25.4厘米长，弹头重800克左右，射程300米，射速30发/分，杀伤半径5米左右。


　　日军第联队中岛小夫少佐奉命秘密穿越国军在湖州的防线，直插长兴，带领他的中队追击溃逃的国军，一方面给国军制造恐慌，另一方面可以伺机从后方攻击中国军队。看见中国军队在炮击后，又倒下了几个人，他嘴里露出一阵笑容。自从在金山卫登陆后，还没遇到中国军队像样的抵抗，他奉命一路追击中国军队，杀了无数中国溃兵，竟然自身毫无伤亡。他从心底里就蔑视国军，刚刚中国军队的枪声，也毫无准头，简直是浪费子弹。他看见前面的中国军人没剩几个人，就举起指挥刀喊道“杀给给”。鬼子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向前追去。按理，中岛小夫看见前方两边的小山，应注意中国军队是否有埋伏，但这几天实在是太顺利了，从没遇到有模有样的抵抗，再说，刚刚打了一阵枪，也没见山上有枪声，所以就指挥着他的部队顺着道路向西追击。


　　待前头的鬼子离凌连长他们只有50米时，大部鬼子进入埋伏圈后，刘云龙对着话筒喊道“起爆”，同时手里的枪朝着中岛小夫扣动了扳机。只听“啪”的一声，中岛小夫头部中弹，他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前方，慢慢倒在了地上，他临死前也没想到他是死在谁的手里的，只看到天空一片红色，更没听到接连响起的“轰”“轰”爆炸声。随着爆炸，有的鬼子被炸上了天，有的鬼子被炸断了双腿，有的鬼子被燃烧弹粘上，边上的鬼子拼命用双手想替着火的鬼子灭火，但见火没灭，自己的双手也开始烧起来了，只能和同伴一样被火烧得拼命喊叫，直到烧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好多鬼子开始离开道路，向边上的麦田、山坡奔去，但在麦田里、山坡边依然有地雷和燃烧弹在等着他们。


　　凌连长刚刚还在指挥着他的弟兄拼命阻击鬼子，突然听到爆炸声，接着两侧的山坡上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看着纷纷倒地、燃烧的鬼子，再看看自己的弟兄，心里嘀咕着，这是怎么回事？谁在这条路上埋的地雷？怎么刚刚我们走过那段路时，没踩上地雷呢？好多鬼子怎么会烧起来了呢？山坡上的又是哪支兄弟部队？是什么时候埋伏在山上的？他看见还有好多活着的鬼子在向东跑，就朝着身边和他一样目瞪口呆的弟兄们喊道：“快打，打死这些狗娘养的。”


　　他的话音还没落，只见在路边、麦田里逃跑的鬼子被一个个点名上了西天。凌连长心想，这支兄弟部队的枪法也太准了吧。10分钟后，已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鬼子。刘云龙喊道“冲上去，看看有没有活着的鬼子了？注意，不许救鬼子的伤兵”，复兴军战士们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黄团长一路往西跑着，突然听到身后响起连续的爆炸声，浓烟滚滚中又响起一片枪声。他一听，不对呀，既不是“三八”大盖的声音，也不是“中正式”或“汉阳造”的声音，是从没听到过的枪声。他和宫连长他们停住了脚步，朝后面看着。过了一会儿，枪声停了下来，看见从山坡上下来一些身穿花里胡俏衣服的人。他想“哎，怎么回事？”。又过了几分钟，他看见凌连长站在路的中央，在朝他喊叫着，似乎是让他回去看看。黄团长道“走，我们回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周大兴对着下山的复兴军士兵喊道：“别去救日本伤兵，绝对不许碰火。重复一遍，离火远一点。”


　　凌连长看到一个鬼子的尸体只剩下胸部以上，还在冒着蓝色的火焰，油脂在火中发出嗞嗞的响声。他身边的几个国军士兵看到鬼子的尸体后，蹲在地上呕吐。凌连长听到了周大兴的喊叫后，忙也喊道：“离尸体远点，别碰”。不远处，看见一个被炸断了双腿的日军在地上爬着，他拿起手枪朝他开了一枪，替他了断了痛苦。几个复兴军士兵也在远处，朝受伤的鬼子补枪，只是着火的鬼子，连补枪都不用，任他在火焰中被烧得精光。


　　黄团长来到后，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而自己的士兵除了受伤的一个没死，惊奇地问凌连长：“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部队？妈的，这么痛快”，说完，没等凌连长回答，就问最近的一个穿花衣服的士兵道：“你们是什么人？谁是你们的长官？”。其实，凌连长和他一样对眼前的事感到奇怪着呢。


　　那士兵道：“我们是抗日复兴军。我们的头叫刘云龙，喏，就是他”，说着手指朝远处的刘云龙一指。


　　黄团长来到刘云龙身边，敬了一个礼，道“我是国军团团长黄征奇。这些鬼子都是你们打的？”


　　刘云龙回敬了一个礼，道：“你也是川军？我是抗日复兴军1分队队长刘云龙。你很有胆量呀，敢殿后阻击鬼子。这些鬼子是我们和你们一起打的。”


　　黄团长听到刘云龙把打鬼子的功劳也分给了自己，心里很高兴：“我奉命带领全团弟兄掩护兄弟部队撤退，这几天一直这么打打走走，被鬼子撵着。今天要不是你们，说不定我们又得死好多弟兄。”


　　刘云龙看了看周围的国军，问道：“你们团都在这里啦？”


　　黄团长低声道：“都在这里了。我们在上海死了好多弟兄。”


　　刘云龙听到后，再次向黄团长敬了个礼：“你们辛苦了。这些鬼子的武器弹药，你们拿走吧。”


　　黄团长一听，高兴地对刘云龙道：“我们还真缺少弹药呢，谢谢刘队长”，他朝宫连长喊道“宫连长，你带人把鬼子的枪支弹药收好。”


　　宫连长一听，答应道：“好嘞”，说完带人去打扫战场。


　　黄团长看了看复兴军的武器，问道：“你们这些是啥武器？我咋没见过呢。”


　　刘云龙道：“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制造的武器，性能怎么样还得靠打几仗来检验一下。”


　　凌连长问道：“刚刚爆炸的是地雷吗？你们是啥时候埋下去的？怎么我们走过却没爆炸呢？”


　　刘云龙道：“是我们提前埋的地雷。你又不是鬼子，当然不会炸？”


　　凌连长想，难道地雷还认识自己人？正想着，听到刘云龙朝赵公熙、周大兴、施国忠、彭友亮喊道：“你们每个小队出20个人，把鬼子的头割下来”。刘云龙的目的就是要让复兴军战士见血，练胆量。


　　赵公熙他们几个小队长带领复兴军战士，拿着刺刀去割鬼子的头了。


　　刘云龙又对黄团长道：“我看到你们有不少人受伤了，要不要让我们的医生给他们看看。”


　　黄团长道：“那太谢谢你们了。我们从上海一路退到这里，伤员一直得不到救治。哎，你们不和我们一起撤退吗？”


　　刘云龙道：“我们不撤，我们还要继续往前。遇到鬼子就打。”


　　凌连长走来向黄团长报告道：“这次一共打死鬼子162人，还有几个鬼子被烧得连骨头都没有了，没法统计。缴获180支枪，子弹1万发，掷弹筒4个，炮弹60发，指挥刀一把，大洋1000块，还有二根金条。我们受伤4人。”


　　刘云龙对黄团长道：“都写上你们的战报吧。”


　　黄团长道：“那怎么可以呢？再说我要这么写，上峰也不会相信呀。你知道，这几天我们一直吃败仗，能打死2个鬼子就算不小的胜利了，打死一个中队的鬼子简直是大胜仗了。”


　　报务员申林元走到刘云龙身边：“报告，总部来电。根据鬼子的通讯，判断有一支鬼子的骑兵大队越过长兴向这里冲来，预计今晚到达林城”


　　刘云龙听完，心想怎么桂军的阻击防线漏洞这么多？又让一股日军冲过了长兴呢？他摊开地图看了看，朝赵公熙喊道：“集合。我们该出发了。”


　　黄团长道：“刘队长，鬼子一个骑兵大队，有700多人呢，就你们200多人也敢去打？”


　　刘云龙道：“有啥好怕的。我们就要让鬼子知道我们的厉害。”


　　宫连长对黄团长道：“团长，我们一起去吧。大伙儿这几天一直窝着一口气呢，打死这伙鬼子来出出气。”


　　黄团长道：“好，反正我们是殿后掩护部队撤退的，上峰也没有明确我们到泗安的集结时间。阙排长，你带受伤的弟兄往广德方向先走，其他弟兄跟我走。”


　　刘云龙对黄团长道“等我们的医生替你们的伤员包扎了伤口再走吧。你们顺便把鬼子的衣服、鞋子也带上，可以御寒。”


　　黄团长把鬼子少佐的指挥刀递给阙排长：“阙排长，你把这把刀交给师长，顺便把这里的事情向师长报告一下”，转身对其他国军道：“弟兄们，你们把鬼子的武器带上，没鞋的，衣服破烂的，从鬼子身上找一双合适的鞋、合身的衣服换上吧。”


　　等大家离开后，身后又响起了几声爆炸，把黄团长他们吓了一跳。原来复兴军把没爆炸的地雷引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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