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眼见得对面橙色的燃烧室渐渐烧成蓝色，我没什么时间去折腾了。
“依梦，我们一起跟着他,我们保持在短波通讯的范围内。”
“知道了，但是······”
依梦的话还没说完，和苍穹的颜色一样的蓝色的火焰喷射而出。尽管天空暂且还明亮，但是淳司转瞬间就变成了天边的一颗星星。
“这就和白天也能看烟火是一个道理嘛。”说着我也一把推开了加力，看见依梦的燃烧室也烧成了蓝色，我就放心地往前去了。
反正我们两边用的飞机是一样的，现在也无所谓什么无线电了，依梦就在我身后咫尺之处，淳司要么等自己的油料耗尽，要么就等着被我们击杀吧。我和依梦的战术，还从来没有失手过······上次，好像就是在淳司面前这一招失手了？
“对，上次的主要原因是能量不够。”也就是说，只要严格按照规矩来，老战术是什么问题都没有的。那么，就按照这样来办。
“依梦，跟紧了，你的雷达上能看见他吧？”望着眼前闪烁着的白点，我向依梦确定着这一次的战术。
“能看见。”
很明显的，这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就算我的无线电坏了，那也只是我一个人的飞机有问题，依梦那边是没有问题的。
那一句话，果然是我听错了。
操作杆稍稍显得有些湿润了，头盔的下半部分好像也染上了一层雾水。
“依梦。”
“嗯。”
“我是不是在喘气啊？”
“还好。至少我这边听不到。”
“嗯。”
“哥哥，没事的。你认可的东西，我都认可。”
“嗯。”
不愧是我妹妹。
忽的，白点与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像是刚刚还在飞速行驶的汽车撞在了墙壁上一样，这也就意味着，淳司停了下来，而我们飞得太快了！
一把拉下制动，我习惯性的抬起机头，以一个普加乔夫的姿势来削减自己的速度，紧跟在身后的依梦选择了防滚两圈，一面为我们的合作做好准备，一面也降下自己发动机狂躁的动力。
“我从上面绕过去。这可能会脱离出短波通讯连接的距离。”我顿了顿，“依梦，和往常一样就好了。”
“明白了。”听她平淡地说完这句话，我就着普加乔夫残留的速度，以从上向下滑动的姿态轻轻地从淳司的头顶上溜了过去。
我不想淳司那样，倒着飞，把自己的头像映在别人的舱盖上，滑过他的机头，我几乎没有做任何停留就讲机身调转了过来。
“国产的WS13，果然不赖！”心中一阵喜悦，这让我找到了驾驶歼11的感觉。
从他的旁侧划过，她的一举一动一截接下来的计划我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我只需要轻轻蹩他一下，这场仗我们就赢了。
淳司啊，不论新兴技术如何进步，老的基本功是不会变化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按照老方法进行战斗，还没有谁斗得过我。
“嘀嘟。”
毫无征兆的，一声沉闷的鸣叫，击碎了我的座舱。
不像锁定警报那样，像是一发轻飘飘得子弹一般，给人一瞬间的痛感，这像是火焰灼烧皮肤一般，给你大范围大面积的疼痛，可是这种疼痛屈辱又不能立刻让你死亡，只是让你不间断地痛苦着，痛苦着，不知道自己哪一刻会撑不下去······对，就和无线电被损坏的感觉是一样的！
“冷静！冷静！按照书上说的······对对对对，这是燃油报警！”
“哥哥？”
“依梦，我这边燃油报警了！”
“我这边也烧到红线了······”
可是眼前的敌机，正与我相对的敌机，在我惊慌失措的那一个空当，微微抬起了机头。
像是准备猎杀的眼镜蛇一样，恰在能让我看见发动机喷管的角度上。
红焰下像是要喷洒出樱花花瓣一般。
随风飘落的樱花花瓣，该是绝美的景致吧。
“じあね。”
也是如同樱花一般的语调，起初带有些许无线电的杂音，转瞬间化为了清晰地词句。
“再······再见？”
斜向上喷出的火焰，化作花瓣，化作平流层下的云彩，化作空中的那一道彩虹，再一次，从我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老战术······再一次，失败了？
“邵依梏？”
“嗯。”
浴室里。
见我一言不发，上官主动过来关心我。
“以往的你回来了可不会是这个样子啊。”
“嗯。”
“吃败仗了？”说着他笑了笑，“吃败仗有什么嘛，大不了再来，对了，哈特曼可是被击落过十四次，可是这不影响他成为王牌啊。况且，最终你们
不是赢了吗”
“嗯。”
“诶······嘿嘿。”
笑了几声，他又走回了自己的莲蓬头下面。
道理我懂啊。
道理谁不懂啊。
可是为什么我接受不了？
反正我就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失败。
连续两次，让敌人在自己的包围圈里逃掉。
“飒。”
“哟，你来了。”
站在机库里，飒见到我，简单地向我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接着调试眼前的战机了。
“你也知道了吧。”
“我知道，你的无线电又坏了。”他抬头擦了一把汗，“我的失职。”
他转身向我鞠了一躬。
“我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我觉得，这不是无线电的问题。”
“嗯？”他把扳手搁在了电脑的键盘上，屏幕上立刻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出现“qwertyuiop”的字样，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那个，今天，我的雷达，也有一阵子，失灵了。”
“啊？”
身边的几位技师，几乎同时抬起了头，有几声工具掉落的声音响起，可能也有电脑摔下地的声音吧。
“所以说······”
“立即拆开机头雷达罩。”
“是。”
飒没等我请求，立即就按照我心里想的做了。
不过，几遍今天我的电子系统没出故障，我也一样不会赢吧。
“哥哥，你还不回去······依梏君，晚上好。”
穿着便服的千代田绫出现在了我们面前，飘散这的长发，大约是刚刚洗过澡。
“晚上好，千代田。”说完这些，我突然有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小绫，你在哪里？”
“五十公里外。”
“我和哥哥的包围圈内有一架敌机准备逃跑。你看看你能不能搞定。”
“收到。”
此时，淳司的敌机，用肉眼只能看见喷吐烈焰的发动机了。红色的霞光和蓝色的火焰相映衬，成了紫色的光辉。
我没见过紫色的樱花，但我见到了那紫色的光晕逐渐变成樱花的颜色。
然后，被天空染成红色，消失在对流层里，雷达上却还看的见。
那大约，是眼泪色？
“小绫！”
“嘀嘟！”燃油报警一颗也不停歇地吵嚷着。
“搞定了，你们快让开！”
“明白了，哥哥，给小绫让出一条道。”
“哥哥？”
我能听见这声音，这是短波通讯。
我能听见，嗯，我能听见。
可是我的手，哪怕是手指头，却都动不了。
“嘀嘟！”
吵死了！
给我握住操纵杆啊，自己搞不定，那就交给队友，这不是进入航校第一天老师就教给我们的吗。
空战，绝对不是不怕死就能解决的问题！
给我动啊，WS13！
“哥哥！”
“嘀嘟！”
搞什么鬼啊！
“小绫，你试试换一个角度。”
“这样好像可以了，现在好像可以直接锁定了。”
“敌机现在有多远？”
“七十五公里。我开火了。”
绫的雷达上，最终成功地显示了红色。
成功地把我给绕开了。
把那个连操纵杆都拉不动的我给绕开了。
“依梏君，这么严重吗？”
“啊，是啊。”我强行笑了笑，即使是皮笑肉不笑也只能这样了。
“说起来，我们这几天实机训练的频率好像是有些高哦。”
“在你们那边，实验新型战机，大概是以多高的频率进行模拟战呢？”
“那个，我想想。”她抬眼望向天空。
“因为日本不像中国这么大嘛，为了避免民航的客机，做实验的话最多也就一个星期三次吧。”
唉，当初和我们说好的也是一个星期三次，实际操作起来······不过这也才过了三天嘛。
“飒，这一次我的战绩的整修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对啊。”他擦了一把汗，本来就已经汗湿的袖子现在可以直接拧出水了。伏天啊，即使是有风也是热风。诶不对，说来已经立秋了呢。
“不光是需要整修很长时间。”
“嗯？”
“如果发现不了问题，我恐怕不能让这架战机上天。”
有理，现在的战机都是电传动的。电子系统出了问题，如果是病毒呢？
“那可能需要从外面请技师过来，时间只会拖得更长。”
“如果是这样。”我转过头看向千代田绫，“这段时间要不要我带你练习一下机动动作呢？”
“诶，真的吗？”她大约很有些吃惊，头发都跟着抖了一抖，“还要麻烦依梏君的话，不太好吧？”
“我留在地上也没事情做嘛。”我笑了笑。
“回来了。”
“嗯，回来了。”
“洗澡了吗？”
“一下来就洗了。”
“那就一起睡吧。”
“诶？”
“哥哥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
“那是······”
“我知道为什么，当时我也在场。”
对啊，战术的失败，我和依梦是一样的。毕竟，这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研发出的战术。我们当兵也没有几年，但是这种战术的使用时间已经可以用年来计算了。
要说这种战术是怎么发现的，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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