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绫，进步很大。”
“啊啊，那都是依梦的功劳啦，我最喜欢依梦了。”说着小绫就往我的身上扑，我只好张开手来抱她。
“不是啦，还有哥哥的功劳。”
“嗯嗯，还要感谢依梏君！”
飒站在我们身后，用一种慈祥的眼神看着我们。自从他被哥哥救下来之后，好像每天就像是“心无杂念”一样，成了一个带着父辈气息的人。
不过嘛，作为兄长的话，我觉得还是哥哥那样比较好。至少，那就是我想要的哥哥了。
也不知道哥哥和淳司在那边怎么样。我相信我想要问的问题哥哥肯定也想问，他应该会给我我想要的答复吧。
“小绫，好热，你不觉得吗？”
“啊，真的吗？”
“好歹关心一下，我穿着哥特萝莉的裙子。”
“好吧。”小绫依依不舍地从我身上挪下来。眉头眼睛都在笑的她这段时间机动技术的突飞猛进，我和哥哥都看在眼里，哦，还有飒。
小绫现在站在我面前，然而还是很热。
真奇怪，酷暑的时候反而没觉得这么热。
“好点没有？”
“呜······没有。”挣扎着爬起来，哥哥轻轻扶着我的肩，我竭尽全力去支撑自己的身体，不过最后还是把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哥哥身上。
“第一次······正式出勤······就弄成这样，我真是······没用啊。”
“不许你这样说。”哥哥摇了摇头，“谁还不生病的话。你要是还能这样说，那就证明你没事。”
“可是我都动不了了嘛。”想要抬起手臂去像读高中的时候一样敲一下哥哥却发现我连手都抬不起来。
“那就对了，躺下休息。”说着哥哥开始松手，想要把我放倒回去。
“可是我的······任务呢？”
“我马上去和长官请假。事实上我已经打过报告了。”
“那谁······代替我······执行我的任······”
哥哥轻轻捏了捏我的脸，大约是因为在发烧，我没什么感觉。
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留个我一个笑脸之后，转身离去了。
真是，既然我因为生病而没法出任务，作为哥哥，他应该留在房间里好好照顾我才是啊。算了，要是又和他闹的话，不是更显得我像是一个高中刚毕业一年，一面读航校一面试服役的小孩子嘛。搞得好像他比我大很多一样，高中时候我们可是在一个班呢。哼。
我也很想做一个能被承认的士兵啊，毕竟，我和哥哥都是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学完了航校四年要学的东西的人，其实我和哥哥现在都算是在役军人了，只是我还一次任务都没有做过呢。
得了，反正哥哥已经走了，管他去哪里，蒙上被子，睡觉，不然他回来之后我就没有力气去打他了。
迷迷糊糊似乎听见一句“邵依梏中尉”什么什么的。
诶，会管他叫“邵依梏中尉”的，只有我们那个长官吧。
刚刚想到这一点，我的上眼皮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和下眼皮拥抱了。
奇怪的是，尽管我紧紧闭着眼睛，很想让自己睡着，而且我的眼睛也是这么想的，可每次到睡着和清醒的临界点之时，我总会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一样，一瞬间被从睡梦中拉到清醒状态。
然而，我疲惫的四肢和不住的哈欠不会骗我。况且，我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发烧，全身像火烧一样，却没怎么出汗。而且，我并没有头痛欲裂的感觉。其实，我的思维还算比较清晰？不对不对·······这样迷糊的脑子，这怎么能叫思维清晰呢？
我怎么了？
轻轻把额头贴在墙上，开着空调的房间里，墙壁被空调吹的冰凉，和我滚烫的额头形成巨大的温差。
“哥哥······”不住就在想他了。习惯使然吧，毕竟从高二开始就是他照顾我了。
作为妹妹，不得不说，哥哥很会照顾人。我习惯性向他撒娇，但是撒娇在他面前并不是完全适用的招数，不论我还是其他女生。
不过，如果是他能办到的事情，只要拜托他，他就一定会办，连撒娇都不需要。
想这些高中时的故事干什么呢，我又不是个小孩子。
就是不要想高中时候的故事嘛，停下来停下来！
想想现在的故事嘛，好歹我们也已经入伍半年了。
现在我们身边有一个高中时的熟人，就一个，就是我们的物理课代表谢武，现在是我们的地勤。谢武没有做飞行员，一是因为他只想做地勤，而且他在航校学习这方面的只是也确实是快，二是因为他身上有缝合的伤口。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得那么大的伤疤，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背（游泳的时候见过）。那么大的疤痕，在那个战斗机还没有普及机内加压的年代，他是没有可能做飞行员的。
谢武的表亲，谢谔，是飞行员，不过我们是在这里认识的。顺带一提，他和谢武长得一点也不像。
同一个飞行小队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叫腾黛悠。我们整个旅就只有黛悠和我两个女孩子。黛悠很漂亮，远看也比较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而她也确实是个大小姐，除了个子不高······总不能什么都以我自己和哥哥为标准吧。话说回来，和她在一起生活时间长了，她的一些缺点就很明显的体现了出来。
要说大的缺点，其实也没有。她的飞行技术比较偏向平均，就是哪一科都不拔尖，但是所有科目都能做到优秀。不过，这个人，也许是身为大小姐的缘故，尽管经历了所有军事化训练，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她依旧带着一股戾气。
简言之，就是非常任性。
“哼”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喂喂喂，虽然我也会用这句话，但是我只会在哥哥面前这样啊，反正哥哥会照顾我的。
她不一样，对谁都是一副很傲气的样子。这一点，在她和我们一起巡航的时候可以毫无保留的体现出来。
我们四个人组成的一个小队，很快就成为了正式的作战单元。一个单元人数和一个小队是一样的，但是作战单元要选出一个作战中心，而后所有的战术都围绕着作战中心展开。作战中心可以变更，但是战术基本不会变更，这样就可以做到模块化调控。
作战中心，不一定要是飞行技术最好的，因为战场上谁会牺牲都不一定，如果作为中心的最优秀的战士死了，必然会造成群龙无首的情况。因此，作战中心一定要心理素质过硬。当然，作战中心的近战技术最好还是能强一点。
其实士兵的话，不会出现什么技术好心理素质差的情况吧。
一般来说是的。
本来我有可能会被调到其他小队做作战中心的，不过，我心理素质不够。
谁叫我有导弹依赖症呢。嘿嘿。
只要能待在哥哥身边就好了。毕竟从小到大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呢。
哥哥？
待在他身边？
哥哥呢？
“呀。”脑袋一下子撞倒了墙上。原来刚才我睡着了。
脑袋还是闷沉沉的，看来发烧并没有减缓。不过，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
坐起身来，打开房间里的灯，桌子上并排放着两部一模一样的手机。
四个小时？
手机上的数字不会说谎的。
我睡了四个小时，而哥哥一直没有回来吗？
他的手机一直放在这里嘛。
那哥哥去哪里了？
想要下床去找哥哥，可是我的腿，依旧抬不起来。
为什么我要在这个关头生病······不，为什么我要生病啊？
环顾自己的房间，墙还是墙，柜子还是柜子，门还是门，床头并排的两个手机，还是那两个手机。
哥哥去哪里了？
脑子里还是阵阵发热，完全没法静下心来，我想要抓开被子，然而我的手就和我的腿一样无力，现在我可以说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吧。
小说里面那什么想要见什么人的时候爆发出来的潜能，都是假的。
我连去找哥哥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在土地里刨着什么一样。抓的头皮发痛，我才渐渐停手，又开始抓面前的杯子。抓了一会，我就完全没有力气了，只好靠在床板上。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举动，我的额头上开始像河一样淌汗，就像在哥哥不在身边的情况下用光了导弹一样。
本来就在发烧的身体，现在愈加发热了。汗水开始从毛孔里面向外钻，在空调的强风的鼓吹下，很迅速地就干了，刚刚还滚烫的身体，好像因为这个而可以稍稍凉快下来。
但是，果然还是好热。
再一次环顾自己的房间，轻轻地用脑袋撞击身后的床板，听着自己的脑袋和床板撞击的“哒哒”声。
哥哥，该不会代替我去执行我的任务了吧？
啊啊，人是不是一犯迷糊机会东想西想啊？
陈泽旭老师说过，脑子糊了的时候就应该做物理题，这样脑子就能清醒了。
管他是不是一句玩笑话。
拿起手机，我却又连去下载一个题库的动力都没有了。
哥哥说过啊，高中已经毕业一年了。现在我们是军人才对。
哥哥······
哥哥在哪里啊？
面前的被子，有那么一片被汗湿的格外厉害一些。我的眼眶周围出汗好像也比其他地方要严重。可是，能擦干我的汗水的，在我的手不能企及的地方。
抬手去擦拭眼眶周围，鼻子一阵发酸。感冒能严重到这个地步吗？
脑子还是迷迷糊糊，体温也依旧是居高不下。
要说我自己迷糊了，门外的一举一动我却又听的一清二楚。
“东海······歼11B······F······”然而，房门的隔音效果果然还是太好了，虽然我能听清外面的动静，可是对讲机，或者是外面的人的谈话的声音，我果然还是听不太清楚。
断断续续地，我能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歼11······导·····”
什么和什么啊！外面的人，能不能讲点有用的话啊！
我只想知道现在哥哥在哪里而已。就算他替我去执行任务了，四个小时也该回来了吧？我们的座机，歼11B，航程只有3480公里，多一公里也没有啊。
于是我又把头靠在了床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靠在床板上的那一刻，歌声又停止了。
我再一次把手抱在了头上。
哥哥到底在哪里啊。
等待的人，心里就像有猫爪子在抓一样。
我的体温，突然又开始急剧升高了。不用温度计，我自己都能感觉到。
怕不是空调的温度太低了？
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冷静下来啊！
哥哥······
我受够了等待了。
或者说，是害怕再失去吧？
这种等来等去什么都等不到的心情，是最让人觉得难熬的。
我很讨厌去体味这样心情。
尽管我现在正在体味它。
但是，我已经体味过一次了。
求你了，不要让我再体会第二次，好吗，另一个体会过的人。
世界上，也只有我们两个一起体会过这样的心情。
你从高二开始照顾我到现在，就不能再多照顾我一会吗？
快点回来啊！你到底跑道哪里去了！
我不管你是去做任务了还是什么，快点出来啊！
诶，说来，上一次感觉这么热，是好几年之前了，那时候我和哥哥才入伍半年呢。
看了看眼前的小绫，穿着短袖短裤的她现在只差在我面前翩翩起舞了。再看一眼我身上的哥特萝莉，或许今天我只是因为选错了衣服吧。
“依梦？”
抱着自己的腿坐在床上，面前的床单已经完全湿了。
那一定都是汗！我一滴眼泪也没有流！我才不想你呢！
想要说这些都没有用了，因为当时的那个少女，尽管一开始连掀开被子的力气都没有，迟疑地看着打开的门口的那个穿着飞行服的棕栗色短发的少年，只过了一秒钟，她就像弹射起飞的舰载机一样向门口扑过去了。
但是，无力的身体依旧不会骗人。
用陈泽旭老师的话说，她做了一个初速度非常小的平抛运动，因此水平位移非常小，这个运动可以近似地被认为是自由落体运动。
我当时肯定是糊涂的。
“反正军队的床也不高，摔在地上就摔在地上吧。，不对，他会过来接住我的。他不是第一次这样接住我。”
果然，一秒钟之后，闭着眼睛的我，身下传来的是肌肉特有的那种带着韧性的硬朗感，透过那冬天透气，夏天保暖的抗荷服传过来的感觉，说实话，并没有抱枕舒服。
但是现在我就想要抱住这个东西了。
那时候我穿的就是哥哥的衬衣来着，但是好像和现在一样热啊。
空调都是开到24度来着。
真是奇怪，为什么这么热呢？
总之，上一次会觉得这么热，就是那时候了。不过，那是在等哥哥回来啊。哥哥不是就在淳司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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