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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好多故事,不知道从何说起。尽管我想要和依梏君讲讲我的故事,但是,怎么说,我也不想再去提那个名字了。


  那个樱花色长发的少女。樱花色的头发在阳光映照下,显现出的是和我一样的橙色,但是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区别。


  小仓······心实。


  不行,这个故事,我不敢讲。


  不是不信任依梏君,只是,我过不去我自己这一关。


  眼下,就只有两个月了,再过两个月,我们不就安全了吗?心实?


  不,不要去想那些故事······


  就只用挺这么几个月,难道我挺不过去吗?


  芳乃龙也,你给老子等着。


  对了,说到这个该死的家伙,千万不能让依梏君知道我为什么被从上校降级到了少尉。


  淳司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然后像是说相声一样和我说了起来。


  他们以前的部队里面,他是所有男生里面最矮的,然而他的年纪比我还大呢。高中毕业读了两年短期大学就参军了,然而在短大学的知识和自己当兵时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他好像在飞行方面很有天赋。


  对,是飞行,不是战斗。


  他说,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一直没有立功的机会,所以就一直是一个少尉。怎么说呢,反正少尉也是飞行员,上校也未见得就能坐办公室,尽管军人最重要的就是荣辱,但其实军衔什么的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的飞行技术高超,因此他能有幸成为X2心神实验机的试飞员之一。


  “只不过,我的军衔太低,所以并不能承担主要的任务。”说着他向我吐了吐舌头。


  “所以我就要抓紧每一次试飞的机会去练习。”


  “嗯哼,淳司就是靠那时候练出了一身高超的机动技术吗?”


  尽管心神的质量不怎么样,它仍然是F22的仿制品,日本也希望它能够承载大负荷的机动空战。


  “弗伦洛夫和普加乔夫我都是用心神完成的哦。”


  可以理解。毕竟F15之类的想要完成这种大负荷机动甚至失速机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如果只是一个次要的试飞员,那他哪里会拿到高危险实验的项目资格?


  “诶,淳司,弗伦洛夫和普加乔夫应该属于高危机动吧?”


  他轻轻抖了一抖,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是我猜他心里应该很难受。


  “有什么好谦虚的嘛,怕你军衔低了我不相信你是主要试飞员?我们这里从来没有军衔压制的。”


  淳司急忙摇了摇头,大声说道:“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啦。毕竟日本现在的主流战术并不是机动战术啊。”


  好像也有道理。


  “呐,对不起,淳司。”我笑了笑,向他道歉,在我低下头的那一刻,他好像叹了一口气,我能感觉到脖子上有气流经过。


  “走吧,依梦和小绫她们还在等呢。”淳司笑着摆了摆手,我也就跟着他出去了。


  这到底是淳司说话说的莫名其妙,还是我自己提问太过于不留情面呐。


  淳司能有什么好向我隐瞒的,难不成这还能扯上什么政治争端吗?


  想多了。


  做人,说话,这种高深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想清楚的。那只能由阅历来决定。


  我说话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嘛。如果刚才的话让淳司很难受的话,我只有说声对不起了。


  毕竟淳司不像那种喜欢背地里藏着掖着什么的人。我不是说秘密,谁没有秘密呢?


  我自己还不一样?


  好歹他还肯跟我讲一些故事呢。或许,我也该找个机会再和他好好聊聊。


  “他就说了这些吗?”


  “嗯。”一面和依梦讲淳司说过的故事,我一面给她倒牛奶。


  “次要飞行员不会有机会做危险的实验。”


  “次要飞行员也不会有那么高超的近战技术。”我转过身来,接过依梦的话茬。“所以我也觉得很奇怪,不过他说,日本的战术本来就不是近身机动。”


  “零战被地狱猫血虐也不是吗?”


  “那都过去七十多年了啦,世界已经安静了七十多年了。”


  这句话我说的自己都不相信。世界哪里安静了七十多年,只是危险都被前线军人挡住了。我们姑且算是第一梯队,却从来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而且,我们难道没有经历过危险吗?


  不过,还是要继续聊天的嘛。


  “嗯,这个解释也行。”


  “嘿嘿,不要总是怀疑嘛。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不能坦率地相信别人?”


  “我和小绫玩的很要好。我有哥哥和淳司不可描述的照片。”


  依梦转过手机,是淳司趴在我身上鼓励小绫的那一张。


  好,明天就把飒送回医院。


  把牛奶放在依梦面前,我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谢武的电话。


  “还好吧?”


  “一切顺利,部长。”


  “你的物理学的还好吧?”半开玩笑的说道。


  “那当然,当年我可是物理课代表啊,怎么说也是拿了全国物理奥林匹克二等奖的人。”


  “你的地勤物理学研究的怎么样啊?”说完这句话,依梦示意我把手机放下,于是我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和她的并排,然后打开了免提。


  “我都能写出来一本书了!”


  “吹牛吧你。”我笑着说道。


  “你满脑子动能定理还写书?怕是写出来的都是物理方程哦。”依梦对着电话喊道。


  “啊呀,是依梦的声音啊,好久没有听到了。”谢武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极为正经。


  “我可是一点也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当年你收作业的时候,吼一声,全班都能听见。”


  不想听见为什么还要我开免提呢。


  “谢武,你这段时间有和陈老师联系吗?”


  “陈老师啊,说实话,除了读航校的那段时间还有联系之外,就没有再联系过了。转眼间就是两年啊。”


  “嗯,好吧,那其他的同学呢?”


  “早都忘记了,我现在连我们班的人都记不全了!”谢武说的很潇洒,脸上的表情我却可以猜的出来,因为这从依梦的脸上就能一清二楚的看出来,只不过要反过来理解。


  行吧,如果谢武和他们也没有联系的话,那就这样算了吧。


  我和依梦没法跟那群人联系呢。


  另外,陈老师,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所以,就容许我暂时缺席一下吧。


  一之濑淳司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又接到了那个电话,就是那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打过来的,让淳司面无表情地挂掉的电话。


  “还有一个多月哦,情况如何?”


  “这边的一组歼11A要撤走。,不过到现在也还在这里停着。”


  “我无所谓你掌握的情报,我们又不是情报组织。”


  “哦,那珠海航展我不去了。”淳司依旧不想和这个人说话。


  “啊啦啊啦,别生气啊,生气就不像一个温文尔雅的少女啦。”


  “我挂了。”


  “别。有事情。”


  “说,给你三十秒。”


  “哟,开始对我发号施令了。计划基本不变,只不过按照我们了解的情况,珠海航展不仅会出现们说好的东西,中国似乎还准备放一点新鲜玩意上来。”


  “一次性搞这么多新产品吗?”


  “据说两家飞机制造厂在进行竞争。因此,两架静态参战的战机,你明白了吧。”


  “行吧,把详细消息发给我。不要再给我追加其他要求,否则,我就改名换姓在这边定居。你知道你威胁不了我。”


  “随便你,如果你不想拯救你的家乡的话。”


  “你还有脸跟我提家乡?”淳司喘着粗气。


  “哈哈哈。”


  “我挂了。”


  放下手机,淳司一下子坐在了床上,床板子发出“咚”的一声响。


  坐下来不到三分钟,淳司就又站了起来。


  去机库转转吧。虽然已经去的多了,不是依梏君告诉我,我都不会知道那边还有一批歼11。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苏27。俄罗斯派过来在北方四岛上面转悠的就是苏27系的苏35,当然有时候是米格31P。且不说北方四岛的领土争议问题,在北海道稚内,远远地,就能看见那一个熊一样的身影在遥远的天空上晃来晃去。


  偏偏是稚内呢。


  我最重要的人,不就是来自稚内吗。最北边的那座城市。


  尽管我们都在东京服役,但是,稚内,我没有少去。


  所以,苏27,我也没有少见。


  而且,人称世界上最强大的苏27改型,或者说歼11改型,歼16,我是亲眼见过的。


  那一次,我与歼16的距离,不超过五米。


  眼前出现的,是那一片燃烧着的海域。


  一个小队的F35,分明的少了一架,只剩下了三架。


  对面,一个小队的歼16,也少了一架。刚刚还在不住地喊着“你们已经侵入了中国领空,立即返航”的他们,现在就像耍杂技一样在我么你的身边晃来晃去,几次都几乎是从我们的身边贴着飞了过去。


  谁叫我那该死的队长开火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雷达出了故障,电子干扰也不管用了,我们就这么迷迷糊糊地飞到了中国领海。要不然,谁想要来招惹中国啊。


  然后就看见一堆歼16和歼10飞过来了。天上很黑,一月份的风吹得很冷,眼前所能看见的就是一团又一团的火焰。


  燃烧着的海面上,我能看见一面降落伞,日本国旗缓缓展开。


  耳朵里面开始充斥着那一天的对话。


  “该死,淳司,我们撤吧!”这大约是队长往人的声音。


  “往人,小仓刚刚掉下去了!”另一个声音愤怒的咆哮着。


  “救援队马上就会过来。我们若还在这里待着,只会损失更多!”往人大声喊着,“而且难道你希望中日开战吗?”


  “都已经击落了别人的飞机,还谈个什么?大不了打吧。”


  “我可不想打!说好了只过来巡航一圈的!”


  “够了!”这似乎是我的声音,“心实现在生死未卜,你们还有闲心吵架,是男人吗?”


  “你想要做怎样的男……”


  “给我返航,我不想要战争!”


  警报的声音再次响起。


  “撤退!”


  那天的医院抬回了一个樱色头发的少女,背部受伤。


  “淳司……”


  她微微向我伸着手,破损的飞行服内,躯体流出昏暗的血。


  唉。


  你们为什么要击落她呢。你们明明是依梏君的战友啊。依梏君这个人真的挺好的,一个这么照顾妹妹的哥哥,不管里面是不是有其他的故事,都能说明他是一个温柔的人。


  其实曾经的我也和他一样温柔吧。


  只不过,他大约还没有经历过什么叫做失去。虽然从未见他提起过父母,也没见他有恋人,但是,他有妹妹一直陪在身边。


  我就不一样了。


  其实我也很想像他一样元气满满地奋斗啊。可是,我连这样的资格都没有了。


  为什么我要去保卫那个已经被芳乃龙也这家伙教的一团糟的国家啊。我常常这样问自己。


  依梏君告诉过我不要想太多,的确,即使事实就是那样,你又能改变什么,可是,我······已经失去了全部嘛。


  已经失去了全部,我以为我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谁叫我还是决定给芳乃龙也做事了呢。日本国的兴亡,到底和一个已经失去了一切的人有什么关系。


  我发誓,如果我见到依梏君的那个战友,我会把他背上的皮全部割下来。至少,在日本,敢动心实的人,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


  站在机库门口,我快要被自己脑子里面的思绪给烦死了。


  其实也就是依梏君问了我一句我是如何知道我做弗伦洛夫不会长时间失明,我就想了这么多······往人说我心理素质好,可能心理素质好的人都要经历很漫长的心路历程,所以什么事情都有心理准备吧,可是那样,还是与我不太相符啊。


  唉,也是,把这些话压在心里,不说出来,可能也是一种心理素质好的体现?


  机库里面空无一人,好像做清洁的人来的也不是很勤,门口的封条已经掉了一半。摇了摇头,我走回了前排停着歼31的机库。地上留下了一排脚印。懒得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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