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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袁政委!”


  “一之濑,你不是和邵依梏他们一起吃饭去了吗?”袁筱和上官都在办公室,并没有去吃饭。


  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我不知道待会龚检良会不会过来找你们,所以我最好提前告诉你们,龚冠群挨打了。”


  “蛮正常,我也想打他。”上官一面啃着面包,头也不抬地说着。


  “谁干的?”


  “依梏君。”


  “那更正常。”上官满嘴面包,“我就知道那家伙会趾高气扬地去找依梏。”嚼了两口吞咽下去,他转向袁筱:“不论姓龚的来不来,邵依梏这次的打人事件都不用追究了。”


  “即使是象征性的,也还是走个程序吧?”袁筱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她也看见了上官和龚总的对峙,所以也一改常态地决定不按军法处置。好在,上官的反应在我的预料之内。


  “你什么时候见过邵依梏大声说话吗?”上官这才抬起头,直视袁筱。


  “我知道啊,所以我说之时走个形式啊。”


  “他现在,应该是心里最难受的人。”


  “我同意。”尽管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依梦从昨天晚上开始表现就不太正常,这对依梏君不可能没有影响。龚冠群的那个动作肯定是哪里惹怒了依梏君,依梏君才会这样做。如果现在把他叫出来,即使是走过场,对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处。这一点,上官也很清楚。


  不过看来,对于依梦的事情,上官和袁筱好像也什么都不知道。而关于依梏君为什么会大打出手,我觉得肯定不只是因为龚检良那令人发指的语气。这些问题,过几天亲自去问依梏君吧。


  “呐,政委,那两个家伙应该今天就会走吧。”


  “刚刚得到消息,沈飞要参与驻丹东部队的一个项目竞标。”刚刚还握着面包的上官,现在已经飞速的按动着鼠标和键盘了,“如果他们不快些回去,就等着这个生意被成飞抢吧。”


  上官说话终于恢复正常了,我也能松一口气。


  “那我们最好这几天都暂停训练吧。”


  “为什么?”上官和袁筱齐齐看向我。


  “今天做弗伦洛夫的时候,依梏君的恢复时间比以往明显长了一些。”


  抬头就能看见地面的那一刻,我和依梏君还在同一水平线上。接下来就是弗伦洛夫的负荷最大的一部分了。不过我对这些免疫。按照执勤训练的,我只用在降到水平位置时跟着依梏君飞六秒就好。


  机头开始向下偏转,强烈的推背感传来,显示屏上G值开始像芝麻开花一样增长。视线开始变得昏暗,不过也就是变得昏暗了,眼前的一切还是那么清晰。


  逐渐地恢复水平,依梏君这时候应该刚刚进入失明状态。我和他标齐就好。望着他的识别装置,我开始默默地数秒数。


  “一,二,三,四,五,六。”刚刚准备回答一句“没问题”,可是耳机里并没有传来依梏君的声音。


  “七,八,九。”


  “淳司,我好了,标齐。”这是无线电里面传来的声音。把全队的标齐安排在弗伦洛夫的恢复之后是我的主意,毕竟我还是怕自己不争气地出什么状况,没想到,出了问题的却是依梏君?


  其实三秒钟也不会造成什么本质上的影响吧。心里默默想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却蹦了上来。


  再怎么优秀的飞行员,也不可能天天都飞高负荷机动,更不可能在持续高负荷下存活。


  再联想一下刚才我那明显变暗的视线,我越加觉得可怕。


  “大约是需要休息一下了吧。”毕竟我和依梏君这一个多月都没有怎么休息好。


  长时间承受过高的负荷,而且不休息好的话,失明时间是会延长的,症状当然也会加重。


  “也是,再加上依梏这几天心情肯定不好。”上官若有所思,“还不都怪沈飞,不然我们不是就有更多时间来编动作了吗?”说着他又喘起气来。


  “别气别气。就休息几天呗。”袁筱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望向我“那我就让其他几个飞行员在模拟机上多练一练吧。你们三个肯定是已经深谙表演动作了。至于某个姓上官的队长。”袁筱满脸坏笑地转身向上官,“你自己解决问题吧。”


  “啊哟,我可是标齐的中心啊。”


  “哦,那我把邵依梦换成中心了哦。”


  “别。”我摆了摆手,一下子意识到了语气不对,于是急忙将表情换成堆在脸上的笑,伸出去的手也顺势转到了脑袋后面。


  “开玩笑呢。”


  大家都是开玩笑吧。


  “天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对自己的妹妹下手的人。”


  “就是,我还以为那样的人只存在于奥木染村 呢。”


  “不不,还有德国骨科 的诊室。”


  “不不不,在我们学校医务室的诊室就有了。”


  几句比较零碎的话从脑子里面飞过。


  “你看,这张,还有这张,哇,太劲爆了!”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划过,切换来切换去的是几张照片,乍一看满屏冲刺着红色和皮肤色,凑近了一看,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个衬衣几处都被撕开,撕开的口子里面流着血的男孩子紧紧抱着一个,嗯,已经无法用衣衫不整来形容的女孩子,女孩子扑在男孩子的胸口流泪。背景上隐约能看见地上倒了不止一个人,墙上有一个红十字的标识。


  这张照片,要说分级,最多就R12,根本就没什么需要打马赛克的地方,如果你觉得血也算的话。


  可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就是能有无穷的想象力,何况这还是在文汉市最好的学校里。


  等等,文汉市最好的学校。


  “哇啊!”猛然睁开眼睛,虽然想要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当我意识到身上有什么东西压住了我之后,我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被我盖上了被子之后,依梦在我的胸口一直静静地睡着,好像没过多久,我也睡着了。


  刚刚梦见的东西,我并没有忘记。准确的说,其实不是梦到,而是在睡梦中回想起了什么。


  那个男孩,身上有一些伤口,但是大都不深,其实在那么昏暗的条件下是看不清楚的。男孩和女孩都有着棕栗色的头发,女孩坐在床上,身边散落着一些衣物,和她的身躯比起来,显得太大。


  背景所在地,文汉外国语学校医务室。


  其实如果单看照片的话,确实有一点青春期春情荡漾的感觉。但是事实事实什么样子,自有人心里清楚。


  只不过,你再有理,也比不过宣传啊。


  对了,还好没有全说出来。不要让依梦想起这件事。可以的话,最好别让她想起高中生活。


  “哥······哥······”


  抬眼望她,她只是微微抬头咂了咂嘴,又低头下去接着睡了。


  “不······要······离开······我······”


  “怎么会离开你呢。”想要轻抚她的头,手刚刚抬起来还是收回去了。


  淳司应该给我请假了吧。按照他的性格和上官对待姓龚的那家伙的态度,他们肯定会为我开脱。袁筱可能会为了走程序而把我拉出去训一顿,或者要我写一个一千字左右的检讨。就这样吧。只要那家伙走了就好了。明天还要接着训练呢。


  说起训练,今天我的失明恢复时间好像比以往要长了一些。不过,说长,也就是三秒钟的事。所以,我不打算太在意这件事情。我现在忙着呢,要我去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差不多傍晚的时候,依梦醒了。


  “醒了。”看着她朦胧的睡眼,听着她轻微的哼哼声,我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她也就顺手握住了我的手,体温渐渐地恢复了正常,甚至有点发烫,身体也不发抖了。好了,现在那家伙也该走了,依梦能就这样恢复正常的话,我多少放心一点。


  “饿了吗?”


  “嗯。”


  刚刚还用手撑在我的胸口想要爬起来的她,听到这句话,直接就又倒了下来。


  “去洗澡,我带你出去吃。”说着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出了好多汗哦。”


  “哥哥还不是一样。”


  “所以你快点去洗澡啦。”


  “哥哥不洗吗?”


  “我待会回来再说吧。”说着我就伸手准备掀被子,被依梦一把拦住。


  “现在就去洗。”


  抓着我的手,依梦直直地看着我。


  “一起。哥哥说了今天会陪着我的。”


  趁着她吹头发的时候,我拿起了手机,淳司给我留了个短信。


  “我和上官说清楚了,龚总他们已经走了。你们好好休息,明天后天不用训练。多的事明天再谈。”


  不愧是淳司,办事就是利索。


  把手机和依梦的并排放在一起,我走到她身边,顺手就接下了吹风机。


  像送瘟神一样把那群家伙送走,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嗨,毕竟是替依梏君做事嘛,只能尽善尽美啊。好在,他们自始至终没有提依梏君的话,我能看见那个年纪比依梏君小一点的小伙子一直耸着肩膀。依梏君下手未免太狠了一点吧。


  说起来,我们这里所有的战斗机好像都是沈飞的。可是龚总后来(依梏君不在)大放厥词的时候,好像完全没有提到那一批歼11A。要是依梏君在的话,肯定会有些伤心吧。唉,那么好的飞机就那样放在那里落灰生锈,中国也是有钱。反观某个岛国这几年,唉。


  不过,我从来不会当着别人的面遍贬低自己的国家,即使是在依梏君面前。所以,我估计上官和那姓龚的应该有点私人恩怨。上官看起来年纪比我们都要大,袁筱和他一比反而显得年轻了。不过我也知道,这边大多数都是大学生士兵,读完高中就参军的,除了我们几个日本士兵之外,好像就只有依梏君和依梦了。


  依梏君的成绩好像很好啊,看他的物理好厉害的。


  唉,想这么多干嘛啊。有什么想知道的明天起早一点,把他喊到机库去聊天不就好了嘛。依梦从来都起床很晚嘛。嘛,明天依梦可能还要撒娇,后天吧。


  真是,依梏君明明是一个非常随和非常理性的人,纬度就是在依梦身上不肯让步,不认识的人可能会觉得他有些妹控啊。


  在大家差不多都散开了之后,一个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唉,又是这家伙。”一面默念着,我还是接了这个电话。


  “我亲爱的淳司酱,你······”


  “我挂了。”


  “今天你们那边来客人了吧?”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你不要忘了你的左手里面有什么。”


  “得了吧,你以为你能糊弄到我啊。”这家伙,总不可能真的在我身上植入了摄像机一类的东西吧。我记得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挺清醒的啊。


  “好吧好吧,其实是成飞有人给我们说了。”


  “哦。”


  “这种反应什么意思啊。”


  “关我屁事。”


  “你不觉得这事关成飞和沈飞的竞争吗?竞争啊喂,竞争!”


  “我不做我们约定之外的事情。”


  “行吧,那就只当是我让你知道一下行情。要是你没能拯救你的家乡那可不怪我哦。哦对了,前些时候稚内那边一口气来了四架苏35S和两架米格31P。”


  “了解。我挂了。”


  “一个月。祝好运。为了日本加油。”


  “把你嘴闭上,至少干点实事吧。”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唉。十月份就快来了。十月过完就是十一月,别跟我讲白色相簿!在中国,十一月根本就不是冬天!


  不过那场战争却是在冬天开始的。


  我是说,长谷川十郎和翼龙之介的政治斗争,就是从2017年一月开始的,也就是在我们小队与中国的某个小队交火,双方各损失了一架战机之后。


  翼龙之介亲中。因为那一次有动往人的危险举动显然是惹怒了中国,日本国内也无不为之震惊,由此出现了两派。时任首相长谷川十郎属于主战派,而自卫队司令官,国会议员翼龙之介则属于主和派。简言之,最高政权和最高兵权发生了冲突。冲突持续了一年多,日本国内政坛呈现出一片混乱,因此变相的达成了翼龙之介的意愿,中国也就没有多追究。


  然而,日本国内,并没有因此就安分下来。


  表面上的一切以长谷川十郎的下台而告终,实际上,长谷川十郎背后有一个财团支持,那就是芳乃龙也。


  对,就是那个总是给我打电话的。


  一切,都要回到一年前的夏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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