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岩隙花凝血,初顾瘾成殇 1
刺激的事情做多了会上瘾，天长日久，就变成了一种纠缠在身体每一个细胞里的需要，有些戒得掉，有些戒不掉。
戒得掉的，戒了就能更好地活，但依旧是一种隐疾，时间摸不到，所以治不了，痛的时候只能靠自己捂着煎熬。
每一个洗心革面的瘾君子，都不可能彻底摆脱，他们永远都是亡命人，旧时光的亡命人。因为远离根源，戒掉的瘾就不会再染上。
一旦把身心丢回到似曾相识的旧环境、看见旧人、重操旧业，自持力就容易在瞬间土崩瓦解，灵魂立刻变得不堪一击，再想戒掉就难了。
戒不掉的，成了命门。要么卑微苟且，要么死。
张暮岩的瘾戒得掉，兰馨的戒不掉，但是她不知道她会选择苟且，还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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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六枪的张暮岩直接将枪甩到坐在圆桌最末稍的兄妹二人面前。
硝烟和血的气味弥漫在人堆里，越来越强烈，惹得他胸腔一阵难受。
张暮岩对待敌人一向手法狠辣，断过很多人的手脚和生路，但这几年着着实实是死在他手下的，的确一个都没有。
血气里腥甜的味道，让他开始想念大麻和海洛因了……
“咱俩运气真好，你先还是我先？”殷武很客气地礼让，“要不你先？”
“这么看得起我，好啊！”
殷娜自信地笑，伸手去拿已经夺走了七条命的手枪，又一次上了膛。
但是兰馨知道她在装，她在怕，因为她抓住她手腕的手一直在冒汗。
“娜哥，我来。”
兰馨拍了拍她的手，抢在了她面前夺过了手枪。她没摸过枪，但是依葫芦画瓢的事，她是很在行的。
看见她有异动的持枪男人们突然将枪口对准她，白褂男人闻声也回了个头。
“兰馨……”殷娜看着她，露出了不解的目光。她无法理解这个女孩为什么一而再地试图帮助她。
兰馨对她微笑了一下，爽脆地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穿过指间的缝隙，张暮岩可以看清她。
这身装扮，分明是冰叔寿宴那个捆炸弹的女人，但是这样貌……不是今天早上教室里那个女学生吗？这两个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女的好像特别喜欢做程咬金……
半路找死。
兰馨确实喜欢半路截胡，所以她每一次都是有点怕的，但又不是特别怕，因为她知道一定会有变数，只要她能想出来，就可以有变数，偏偏她都穷好运，变数都对她有利。
这一次她只能赌，有些人会变，有些人不会，张暮岩是那种不会变的人。
杀人一定不是他的本意，因为……兰馨想起早上他伸手去接顾凡的一幕，她不愿意承认那是爱，但是她肯定杀人机器不会有那种脉脉含情的目光。
那么……
只要她能自救并且拿到她想要的东西，他就会放过她们，两个人都不用死，这一招她有成功的先例。
好艰难才活到今天，她不会愚蠢地自杀。所以，就在扣动扳机的前一刻她突转枪头，对着坐在不远处的殷武。
“砰！”
子弹飞出的反推力让兰馨向后退了半步。
也是一眨眼的功夫。
殷武睁圆了眼，瘫在椅子上，再也不能说话和算计什么了。
沉默无声……
兰馨还没有放下枪，谨慎起见，她再一次上了膛，冲着死去的殷武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是空枪。
搁下枪，兰馨的腿开始发软。
她杀人了……
原来杀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第一枪开出去的时候，她的手还在颤抖，他看着殷武死前的一瞬间惊诧，她心头也掠过一丝恻隐，开枪的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再开第二枪，她没有犹豫，脑袋就变得麻麻地，没有什么感觉。
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手里，原来可以没什么感觉……
殷娜也依旧在惊讶中，她没想到她会抢过她的枪，没想到她会把枪射向殷武，更没想到她还会把最后一枪也射向殷武……
如果刚才她真的傻傻去赌，然后把枪头对准自己，那她已经死了。
如果这一枪不是空枪，她也死了。
所以兰馨是在用尽一切办法，不让她死……没法理解原因，但是她接受了，并且心存感激。
“账已经算清楚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殷娜站起身，搀住兰馨，握紧兰馨发抖的手。
几个支持她的人被杀了，她是有些伤心的，但都是利益使然，她也看开了，如果她没有能力，这帮老骨头也不会支持她。
殷武和殷信的死，她也是恍惚的，终究是有血缘关系的，他们死的瞬间，她感觉后背有有条筋，扯了一下，很痛。
但是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更何况，一个下午死了这么多重量级人物，她要怎么向帮里交代？
“钊。”张暮岩看见二人站起身，冲刘钊喊了一声。
刘钊发现他脸色很难看，像在艰难地忍着什么，立即对外围其中一个平头枪手道：“雷彪，撤了吧，地方收拾一下，先装车。”然后走向白褂子男人说了几句话。
白褂子男人终于转过身走过来，走到圆桌边。
“殷小姐，未曾自我介绍，我叫顾渊。”看着殷娜，他很是客气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现在的形势你也看见了，我没想到你能留到最后，但是我最希望的也是你留到最后。”
“什么意思？”
顾渊开门见山道：“鹰帮的事现在只能靠你重新绸缪了，顾峡之前圈起的那块地皮，动工的时候也需要你多多关照，至于你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顾渊一定竭力帮忙。”
“顾先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你以为你杀光这些人，我就和你在同一阵线了吗？”殷娜也不怕挑明白说，“我不会接受的。”
殷娜拒绝，她虽然不喜欢这些人，但她也算是吃过几年黑米的，有些规矩要拿命去守。
“我不是逼你今天决定，你可以考虑一些时日！”顾渊以退为进。
殷娜看着被一件一件抬出去的人摇头，道：“顾先生，今天鹰帮全部人都来了，就我一个竖着出去，这么大一份见面礼我承受不起。我也要给我的人交代，不是一个工程，一句竭力帮忙能搪塞过去的。”
“要不这样，现在天色也晚了，殷小姐赏个脸，去对面吃个便饭，我们再讨论讨论？”顾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邀请她。
对面？他说的是8号房子吗？
难怪……难怪这两栋房子风格外观看起来一模一样。
“你认识任春兰吗？”兰馨突兀地插了一嘴。
顾渊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紧了一下，然后很刻意地立刻松开。
“不识……”
他认识，兰馨肯定，他那个表情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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